千秋节上，元晟帝心情大好，挥手间就大赦了天下，全国所有闹灾的地方两年免除税收，就连无病无灾的富饶之地税收也减免了三成。
这样的政策一出，联系上七彩花的吉兆异象，百姓更把他当成千年难遇的圣明君主，是真正的真龙天子，天命所归之人。
此外席间元晟帝还同许多从外国前来贺寿送礼的使者谈妥了不少贸易，似乎是要开设西北内陆和东南沿海两条商路。
“陛下收到公主的花后惊喜万分，不仅当即就下令往府中送了不少厚赏，还留了公主再宫中留宿。”
岚真长公主是皇帝同父同母的胞妹，关系本该亲厚无比。却因为那事生了隔阂，二十多年没能好好聊聊。
千秋节当日长公主主动服软献上“七彩花”，元晟帝是实打实地开心起来。
万邦来贺，举国太平。
他是人间雄主，身体虽偶有不适，但也都是小病。朝中政局稳固，太子学识出众，连亲妹妹也放低了姿态来讨好他。
元晟帝志得意满喜出望外 ，知道不能在宴席上喝多出丑，但也喝了不少。散席回了寝殿就纵情放肆了，命宫人传了不少好酒，拉着长公主谈心畅饮。
据说过了夜半十分，里头还穿出了兄妹两人的悸动哭声。
所以千秋节过后的一大早江哀生来公主府，只有江蓠昨夜回来了，长公主还留在宫中。
刚才江蓠讲给她听的这些事情，特别是长公主和皇帝因为她的花重修旧好一事，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传的大街小巷人尽皆知了。
光是她来的路上都听了三遍不止。
这样的规模绝对不可能是百姓自发讨论的，江哀生估摸着是长公主放出来的消息，可说不通的是有必要为她的卖花方案下这么大的血本么？还是说她有点什么别的目的？
她突然想到，外界传闻一向是说长公主驸马病弱，整日待在府中修养。
长公主在性格上也更为强势，因此府上一切事宜都由她出面，驸马低调的有时会让别人忘了他的存在。
可这位驸马怎么说也是公主府半个主人，江哀生近日闹出的动静不算小，却完全没和一个整日待在府中的人打上照面，多少有些奇怪。
“长公主留宿宫中，那驸马呢？”江哀生闲聊似的问到：“我来了府中这么多次还没见到过他，也在宫中么？”
江蓠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江哀生了然，蓠儿和她说的这些估摸着都是在长公主授意下能告诉她的，至于驸马的行踪，绝对是在不该问的别问那类。
总归不会是那么简单了。
她点了点头，见王婆和秋月来了，便也不再和江蓠闲聊。昨日生意来了不少，她得去看着她们干点正事。
嫁接月季的方法不算太难，江哀生前天就把要求动作一步步交给了两人。
昨天她去街上卖花了，这两人便待在府里按她说的嫁接了很多棵植物，一排排摆齐了放在院子里。
此时见到江哀生，都眼巴巴看着她，像是被老师检查作业那样透着点心虚和紧张。
江哀生凑近了，一连看了好几棵，该做的步骤都做好了，成活率大概在六七成。对于初学者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这棵是谁弄的，过来看。”
她们两默契的都没开口说话，反倒是一块凑了过来。
江哀生也懒得计较这个，拆下包裹这衔接处的布条的布条，指着新芽和砧木枝干上的T字形横切口到：“这里，你们切口大了。怕幼芽卡不住，绑扎的时候特意弄得紧了不少。”
“但这样一来就芽伤了幼芽，还盖住了一小部分芽点。这样的接法是肯定活不了的，活了也很难突破布带子长出来。”
“你们说是不是？”
秋月支支吾吾片刻，又立刻开口：“是我没切好，王婆想着帮我固定一下才弄成这样的。您要怪就怪我吧，我…”
小姑娘一副做错了事情等着挨罚瑟瑟发抖的样子，江哀生失笑，她的语气也没有很凶吧？
“你叫秋月是么？没关系的，就这么一棵出了问题，别的树都很好，你们做的已经很好了。”
听到江哀生不但没生气还在夸她，秋月不害怕了，皱巴着的小脸一下子笑起来。
“这就笑啦？我昨天可是招揽了不少生意，你们可还有得忙呢，一会可别累的哭。”
江哀生故意逗她，秋月果然笑意僵在脸上，愣愣地啊了声。
王婆摇了摇头，把秋月往自己身边拽了拽，到：“好了，您就别逗她了。”
“不逗了不逗了，咱们是真忙。上次只交了你们芽接，今天再教个枝接吧。枝接要难些，但长得快，只要活了就能卖。”
“双色花的生意最好，你们可以用枝接，两个颜色也方便，免得买家等急了。至于颜色多的，就还是用芽接。”
江哀生把该教的都教了她们，又盯着她们枝接了好几颗树，确定没问题后喊来了一开始选好的那几个苦力。
她安排他们照着昨日记录好的定制要求，把需要的颜色配比一棵棵摆好。
这样一来王婆她们只要负责嫁接，别的心思半分不用花。
想起那日江蓠说的话，江哀生难免心软，她俩命都不好，还是得多赚些钱护身。
于是她趁着中午休息，把王婆和秋月叫到身边，三个人围成三角形，脑袋凑在一块。
江哀生压低着声音说悄悄话：“长公主过两天要是问起你们，你们就问她讨点赏，我会在她面前替你俩邀功的。我们生意做得好了，我从我那份里拿，也给你们分点。”
“真的？！谢谢师傅，我和王婆一定会好好干的！”
王婆突然也压低着声音开口，说的却不是赏钱的事。
她说：“您不用让那几个人来替我们搬花，我和月丫头自己来就好。他们不是老实的，里头有不少人在偷看，这样挣钱的法子，千万不能让他们偷学了去。”
江哀生看着王婆打算清场，每个环节都不愿意假手于人的样子，难免有些无奈。
唉，嫁接其实不难，没什么技术壁垒，偷学和被破解，早晚的事情。
“不行，花树可重呢。你俩搬不动的！”
“至于技术，只要你们不说，短期内他们是学不会的。至于日后，花卖的越多，民间破解成功的可能也越高，等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赚到很多钱了，也够了。”
“不过你们的嫁接成功率大概率还是最高的，到了这个时候就要去收点徒弟，赚最后一笔，懂了么？”
“您同意我们把您的看家本领交给别人？”
“嗯，可以。过段时间谁想来学都可以教，我不介意。就是别忘了给自己收点学费。”
江哀生看她俩似懂非懂的样子，可能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句话才符合她们的认知？或许这个时代技术的破解确实要比她想象中慢点？
一晃一个上午过去，吃过了午饭，王婆和秋月又忙着回去继续嫁接了。
江哀生则十分放心的离府，昨天说好的，长公主开在京中的所有铺面都接受“预订”，她得去看看生意。
长公主不在，江蓠大概是没别的活，刚在始终在边上安静看着江哀生，这会又跟着她同乘着马车离府。
明明是监视，但江哀生居然很难对江蓠生出厌烦的情绪。
无论是监视还是帮助，江蓠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也没什么抗拒为难她的必要。
江哀生去了离前门大街最近的一家店铺，铺面的掌柜一开始不认得她，不肯放她进店面后头的库房。
最后还是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江蓠才确定了江哀生的身份。
江哀生一边翻看着今天的账本一边问到：“今天来这儿订花的人多么？”
长公主这家铺子卖的是些较为高档的日用品，目标受众是些有闲钱、好玩乐的勋贵子弟。
店铺位置倒是在全京城人流量最大的当口，还和昨日卖花的戏台子离得极近，生意应该是最好的才对。
“好得很呢，一上午不仅门槛差点被踏破，就连我们记录客人要求颜色的伙计手都写的快抽筋了。很多人都是三株五株的买。”
江哀生数了数，账本上记着的，一上午卖出了双色花八十七株，三色二十株。
四色花定价稍贵，五百两的价格，一株都没卖掉也实属正常。
突然江哀生皱起了眉头，用手指着账本上的一条记录问掌柜的：“五色花竟然也有人来买了？是谁？”
“是周大人来买的，算是照顾长公主生意。若是别的什么人，我也不敢随便做主去卖。”
江哀生对外称世上只有五棵五色花，不仅仅是为了饥饿营销赚那五千万。
五色花因为它的稀缺性能起到一定的分析局势的作用，这可能算是江哀生做的一个实验。
她想看看京城里头哪五个是最难招惹的权贵人物，毕竟哪怕有钱，也不是人人都敢买的。
就比如一个三品官把五色花买了回去，花卖完了，他的一品官上司只能买盆四色的摆在家中，这像话么？
周明远，区区一个正三品盐运使，是怎么敢的…
况且他既然是长公主手底下的人，就更应该听命行事。长公主绝不可能主动要求他来买花。
除非…除非他和长公主是平级的合作关系，才能称得上一句照顾生意。
在江哀生的猜想里，这五棵五色花应当是太子一棵，常胜将军一棵，当朝丞相一棵，皇后和太后的母族各一棵。
现在已经有两棵被预料之外的人买了去，也不知道剩下三棵会花落谁手。
驸马、三皇子、周明远。
江哀生琢磨着这三位的举动，也分析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难道是这京中的人远比她想象的蠢？
又或者是局势在暗中交错纵横，已经完全乱成了她看不懂的样子。
日更苟苟上了也看不到的育苗进度：（4/7）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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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猜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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