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顾千菱站在酒店阳台，感受着夜风拂过脸颊的微凉。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汐颜视频来电"的字样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沈汐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国内公寓熟悉的客厅。
"千菱！终于联系上你了。"沈汐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些许电子音的失真。她穿着顾千菱送的那件藏蓝色丝绸睡衣，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今天收工早，我刚洗完澡。"顾千菱不自觉地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尽管她知道摄像头拍不到那么清晰。
沈汐颜凑近屏幕，眯起眼睛："你晒黑了。那边很热吧？"
"快烤熟了。"顾千菱笑道，"每天衣服都能拧出水来。"
"我看新闻了，你们剧组开机仪式照片传得全网都是。"沈汐颜的语气突然变得微妙，"那个泰国女演员挺漂亮的。"
顾千菱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普莉娅？她是中泰混血，性格挺开朗的。"
"哦？已经这么熟了？"沈汐颜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顾千菱知道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剧组同事而已。"顾千菱放软了声音，"怎么，吃醋了？"
沈汐颜撇撇嘴："谁吃醋了。就是看你们合照站得很近..."她话锋一转，"对了，我妈问你什么时候回国，她想做红烧肉给你吃。"
顾千菱正要回答，房门突然被敲响，普莉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千菱！你在吗？我买了榴莲！"
手机屏幕里，沈汐颜的眉毛挑了起来。顾千菱尴尬地僵在原地，不知该先回应哪边。
"看来你挺忙的。"沈汐颜的声音冷了几分，"那我先挂了。"
"等等，汐颜——"
屏幕已经变黑。顾千菱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走去开门。普莉娅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盒切好的榴莲，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你喝酒了？"顾千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普莉娅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点点...今天那场戏拍得太压抑了，我需要放松。"她把榴莲放在桌上，突然注意到顾千菱的脸色，"怎么了？我打扰你了？"
"没事，刚和女朋友视频。"顾千菱叹了口气，"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普莉娅瞪大眼睛："你有女朋友？"随即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当然你有，你这么优秀。"她瘫在沙发上，"她是不是不喜欢你和女演员走太近？"
顾千菱无奈地点头："她看到我们的开机合照了。"
"噢——"普莉娅拖长声音，"那我可以跟她解释！我对我女朋友也很忠贞的！"
这次轮到顾千菱惊讶了："你也有女朋友？"
"在清迈，我们是大学同学。"普莉娅眼神柔软下来，"她现在是小学老师，不支持我进娱乐圈...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见了。"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今天拍那场离别戏时，我满脑子都是她。"
顾千菱心头一软，坐到普莉娅旁边，递给她一张纸巾。她从未想过这个整天笑嘻嘻的泰国女孩心里藏着这样的心事。
"在泰国，像我们这样的关系...很难公开。"普莉娅擦了擦眼角，"我接这个戏，也是想证明自己，赚够了钱就回清迈开个小店，和她一起。"
顾千菱轻轻握住她的手："我懂。我和汐颜也很少在公众场合同框。"
普莉娅突然抬头："要不要视频？我们四个一起！让你女朋友看看我完全不是威胁！"
顾千菱哭笑不得："现在国内快凌晨一点了，而且她刚才挂我电话正在气头上..."
"那就明天！"普莉娅的悲伤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又恢复了活力，"我让我女朋友也上线，双重证明！"
顾千菱正想说什么，又一阵敲门声响起。这次是金素熙，穿着睡衣，手里拿着剧本。
"抱歉打扰..."她看到屋内的场景明显愣了一下，"我明天有场戏想请教..."
"进来进来！"普莉娅热情地招手，"我们在聊恋爱话题！"
金素熙迟疑地走进来，看到桌上的榴莲和顾千菱无奈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我...还是改天吧。"
"别走！"普莉娅跳起来拉住她，"你也应该有感情困扰吧？偶像不是不能谈恋爱吗？"
金素熙的脸刷地红了："我...没有..."
顾千菱看出她的不自在，解围道："素熙是来讨论剧本的。普莉娅，你喝多了。"
普莉娅撅起嘴，但还是乖乖坐下了。金素熙感激地看了顾千菱一眼，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
"其实..."金素熙犹豫了一下，"我想请教情感戏的演法。明天那场戏...我要表现出对男主角又爱又恨的感觉，但我..."她声音越来越小，"没谈过恋爱。"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普莉娅突然拍手："这简单！你就想象你最依赖又最害怕的人！"
金素熙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经纪人...欧尼？"
"完美！"普莉娅打了个响指，"那种既需要她又恨她控制你的感觉，差不多！"
顾千菱惊讶于普莉娅的敏锐。金素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问："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千菱的女朋友吃醋了！"普莉娅抢着回答，"因为我们的合照！"
金素熙眨了眨眼："在中国...可以公开吗？"
"不算公开。"顾千菱苦笑，"只是没刻意隐瞒。圈内人多少知道些。"
"在韩国，绝对不行。"金素熙轻声说，"去年有个前辈被曝出同性恋情，所有广告合约立刻终止了。"
普莉娅做了个夸张的颤抖动作："太可怕了！来泰国吧，虽然不完美，但至少不会因此丢工作。"
三人聊着聊着，话题从感情转向了各自国家的娱乐圈生态。顾千菱惊讶地发现，尽管来自不同环境，她们面临的许多困境竟如此相似——被定型、被比较、被期待又被打压。
凌晨一点，普莉娅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榴莲。金素熙起身告辞，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顾小姐...谢谢你。"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今天...很开心。"
顾千菱微笑："叫我千菱就好。明天见。"
关上门，顾千菱给沈汐颜发了条信息："刚才是剧组同事来讨论剧本。我爱你，别多想。"发完后，她看着床上四仰八叉的普莉娅，无奈地摇摇头，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第二天清晨，顾千菱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林姐。
"千菱，你看国内热搜了吗？"林姐的声音异常严肃。
顾千菱瞬间清醒："怎么了？"
"有人爆料你和泰国女演员的'亲密照'，现在网上炸开锅了。"
顾千菱心头一紧："什么亲密照？我们根本没有——"
"是开机仪式上的正常互动，被角度和截图扭曲了。"林姐叹气，"已经在处理了，但沈小姐那边..."
顾千菱立刻挂断给沈汐颜打电话，但对方已关机。她懊恼地抓起床头的水杯一饮而尽，却不小心碰醒了普莉娅。
"早..."普莉娅揉着眼睛坐起来，随即被顾千菱难看的脸色吓到，"发生什么事了？"
顾千菱简短解释了情况。普莉娅立刻掏出手机，几分钟后，她倒吸一口冷气："上泰国热搜了...说我为了角色勾引中国女明星..."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说道："金素熙！"
韩国团队对舆论危机的处理经验可能正是她们现在需要的。
当她们急匆匆赶到金素熙房间时，发现她正和经纪人激烈地争论着什么。看到两人，金素熙脸色苍白地举起手机："你们也看到了？"
原来同样的谣言已经蔓延到韩国媒体，标题更加耸动——《前女团成员金素熙被中国泰国演员排挤》。
"这太荒谬了！"顾千菱气得手发抖，"明显是有人故意挑拨。"
金素熙的经纪人突然用韩语快速说了什么，金素熙坚定地摇头回应。最终经纪人叹了口气，对顾千菱说："我们公司要求素熙立刻与你们保持距离，发声明澄清。"
金素熙却出人意料地站到顾千菱身边："不。真相不是这样。"她用不太熟练的中英混合语言说，"我们...朋友。我要说真话。"
顾千菱和普莉娅惊讶地看着这个一向温顺的韩国女孩。经纪人脸色铁青，但最终只是冷冷地说："后果自负。"
当天上午，三人一同出现在导演面前，解释了情况。令他们意外的是，导演反而笑了："免费宣传啊！正好今天要拍你们三个和解的戏份，我让公关部发些片场花絮，谣言不攻自破。"
拍摄时，三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当金素熙按照剧本抓住顾千菱和普莉娅的手，说出"我们不是敌人"的台词时，顾千菱感到那不再只是表演。
晚上，顾千菱终于打通了沈汐颜的电话。视频那头，沈汐颜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相信你。"沈汐颜咬着嘴唇，"那些评论太恶毒了..."
"不是你的错。"顾千菱柔声道，"我让普莉娅和她女朋友跟你视频？"
沈汐颜破涕为笑："不用了...我查了那个泰国女孩的资料，她确实有稳定伴侣。"她顿了顿，"千菱，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顾千菱看着屏幕里爱人的脸，突然做了个决定，"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公开吧。真正的公开。"
沈汐颜瞪大眼睛："你确定？这对你事业..."
"如果连真实的爱都要隐藏，那所谓的成功又有什么意义？"顾千菱轻声说。
窗外，曼谷的夜色如常璀璨。顾千菱想起今天拍摄时三人紧握的手，想起金素熙反抗经纪公司时的坚定，想起普莉娅谈起女友时眼里的光。在这个霓虹闪烁的边境之城，她似乎找到了比角色更重要的东西——真实的自己，和真实的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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