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哥!言哥?醒醒啊,我们到了。”
宗初言缓缓睁开双眼,恍惚间似还有重量压在肩头,竟是不知今夕何夕。正愣神中,忽感被人戳了几下,抬眼只见着林夏快速缩回的残影,估计是怕被某人的起床气波及,少年努力将自己缩在副驾驶中,活像一只鹌鹑。宗初言:……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再理会这只鹌鹑,转而去问顾澄:“到村里了?”“嗯。附近了,定了民宿。”顾澄扫了眼手机屏幕,补充道:“我们住的这家在异常波动的中心,小心点好。”
车在一小院停下,院中有一栋弧形小楼占了院子大半,瞧着是新盖没几年。院里坐着的老人见着外地车牌,摇着蒲扇迎来。“娃娃来玩儿的?”老人笑着,苍老的面容堆出几分亲切。“唉是,定过房间了 。”林夏也换上一副讨喜笑颜,将手机递去,“一个小套房,您看看是在哪?”老人眯着眼瞅了半天,似乎不大熟练,半晌才指向那栋小楼道:“呐,这边二楼。”“唉成。爷,这民宿您自个开的?”老人摆摆手;“嗐,不是,闺女开的,出门了,我替她看着……”他语气渐渐轻了,林夏适时收住话头:“哦这样啊……谢谢嗷我们先上去了。”他回头接过拉杆,借着动作轻微摇了摇头。
楼道内有些昏暗,临州虽没下雪到底也还是初春,不免显得阴森寒冷。几人直到进屋落了锁,才感到丝丝温热。顾澄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砂,手指沾了在门板上画上几笔咒文才算安心。宗初言自进院后便一言不发,难免让人怀疑这院中古怪。“初言?这里……怎么了?”
宗初言静静看着屋门,像是要透过层层保险看到那阴暗的楼道。“这里煞气很重,但找不出源头。而且……有纯血凤凰的气息。”他小幅度歪了歪头,“你们说的干扰是这个?”客厅霎时一片死寂,无人回答他的问题,似乎是被纯血凤凰这个词砸的有点懵。林夏一声哀嚎打破寂静:“啥玩意?纯血的,凤凰?”他险些将手中平板丢出去,一张俊脸上写满了惊恐。这不对吧?先不说人家还在不在世,有纯血的凤凰在,哪来的阴煞?
凤凰乃至阳神妖,驱邪镇煞,纯血的更是堪称半仙。这点谁都能想到,也正是因此才显得事态愈发严峻。到底是多重的煞,连纯血神妖都镇不住,亦或是,这阴煞本就与那凤凰有关。
“啧。”宗初言生无可恋地闭上眼,“林小夏闭麦……您再嚎两声那凤凰没准觉得遇到同族了。”林夏默默闭了嘴,就见宗初言瘫在沙发上愤愤地捶抱枕,隐约能听到几句:“总局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我又不是员工……不想干了干了又没工资……都死过一次了还不能养老……”最后一句林夏没能听清,他下意识问出口:“什么?”闻言,瘫着的人抬起头,一脸莫名:“什么什么?算了,早点睡吧。明儿出去溜两圈看看。”他又将脸埋下去,意有所指:“对了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别跟个幼儿园小孩似的,上了战场跟我说没带枪。”
第二日上午,宗初言虚扶着扶手下楼,一种怪异的阴冷自尾椎骨蔓延而上,他下意识看向一侧楼梯井,幽深黑暗如古井透着难言的诡异。直至林夏询问,他才收回视线跟着下了楼。在不起眼的角落,丝丝煞气时隐时现,像是接触不良的屏幕般,隐现几次又重新归于黑暗。
这阵子营销炒作得厉害,跟风而来的游客自然也多。破败荒凉的老庙终于迎来了难得一见的热闹,临时装上的灯带将阵石照的愈发诡谲猩红,周遭皆是卖“福水”的小商贩。也不知是不是被邪祟影响,村民眼中透着痴狂,一点点被诡谲金红拉入**的深渊。“唉对!顶是佛祖显灵!我家儿媳怀孕老要吃辣的,原本认定是个姑娘了,谁晓得喝了那福水,竟真生了个大胖小子!给我们家传宗接代啦!”“我喝了这水啊,干一整天都不带累的。看看这……”嘈杂的吆喝与交谈传来,愚昧迷信却又让不少人驻足。
“啧。重男轻女的玩意儿,闺女多好啊。”林夏愤愤朝那边看去,撇着嘴,“干一天活都不累……该不会吃菌子 中毒了吧? 或者有人投毒?!”“别瞎猜,要想害人没必要大费周章给井水投毒,效率低还容易暴露。”顾澄颇有些无奈,他默默将林夏半敞的拉链拉上。“人为投毒不大可能,但不代表井水没毒。嗯地下水嘛……让人查查这一带有没有什么地下遗址一类的,这种东西经年累月容易对地下水有影响。”宗初言顿了顿,意有所指道:“毕竟是给了工资的在编人士,也不是吃白饭的对吧?”林夏看着那双笑眯眯的眸子,莫名从中觉出几分幽怨来,他勉强压住了嘴角:“唉行,行。那水还要买么?”“买呗,反正可以报销,带回去研究研究。”
“你这……哪来的?”宗初言看着茶几上被符纸包得如同手榴弹一般的阵石,一阵无言。“咳咳,这是临州分局给的样品。我寻思人家给的盒子太大了不好带,就让小橙子重包了几层塞包里。哈哈这不是……包太好给整忘了吗啊哈哈。”林夏努力解释着,可越说底气越是不足,他在暗处戳了戳顾澄。被戳的人则佯装无事:“……嗯。怪我。”宗初言目睹一切却也无话可说:行吧,你们开心就好。
明黄符纸被揭开,属于阵石的气息倾泻而出,却是出乎意料的熟悉。宗初言捏着符纸的手蓦地停滞在半空,细看竟是在微微地发着抖。“凤棠?”他皱眉呢喃着,又觉得有些荒唐。这位早已长眠地下百年的人又怎会牵扯到这件事上呢。总不能是生前没玩够,所以特地从土里爬出来找乐子,顺带来看看自己这位老朋友吧?倒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思及此处,宗初言垂眸轻笑一声,复又看向茶几中央。可神妖精血的气息霸道,无可掩藏,无法骗人,强硬地将人拽向荒诞现实。
“凤棠?你说上一任凤主?可他不是……”早死了么。林夏浅色眼瞳霎时瞪圆,只觉一阵头皮发麻。“惊不惊悚啊?你是说一只纯血凤凰不仅打破常理化了怨,还搞来这么多酆都邪祟?啊?”这哪里是什么凤凰,这分明就是个阎王!宗初言被吵的头疼,抬手将炸毛的林夏按回沙发里。“行了行了,别扑棱了。只是说阵法血引是他的,其他还未知呢。”这不是更吓人了么?还有幕后主使?林夏只觉自己要归西了,他默默搂紧了顾澄试图寻求安慰。顾澄被当成人型抱枕倒也不恼,熟练地给人顺毛。
其实也怪不得林夏嚷嚷,抛开纯血神妖无法化怨这个问题。凤棠少说也去了有一百年了,就是遗体保存再好也是流不出精血的。可看那阵石上的血引痕迹,有新有旧,最近的成色甚至是一周内留下的。这样,便不得不怀疑凤主身陨道消的消息究竟是真是假了。
宗初言反复地捏着指节,太阳穴隐隐作痛。“算了,你们先给徐老回个准话。别一会说我给他两个宝贝徒弟拐卖了。”他说的很慢,颇有些心不在。那气息太过强烈也太过熟悉,仿佛那位傲慢的故人还站在一边,时不时炸个毛,呛他两句,怼不过便试图去呛一旁的小徒弟,丝毫没有身为群妖之首的自觉。
“靠!”林夏这一声可谓惊天地泣鬼神,足够让人回神。宗初言抬头便见两人正皱眉盯着手机,神色凝重。“怎么了?”他问。“突然没信号了,什么也发不出去。”顾澄仍在尝试连接,眉头却是越拧越紧“初言,你试试行不行。”宗初言依言打开聊天框发送信息,果不其然,不进不出。他摇了摇头,微微摊开手:“不行。”“不是,电脑和耳麦也不行,局内系统全失灵了。我……” 林夏把笔记本键盘敲得啪啪作响,肉眼可见的不理解,“不该啊,没见过断的这么彻底的。微阵也坏了?"
“得。建在bug上的系统。连个最基础的穿音阵都能偷工减料,技术都水成太平洋了。”宗初言说着将电脑转了半圈,露出侧面一块水蓝色晶体,他伸手碾过,繁琐的阵法相互交织着浮现在键盘一侧,灵力运转无误,泛着温润的光。“嗯?活久见的,微阵没坏啊,被屏蔽了么?”他再次碾过侧面晶体合了电脑,重新靠回沙发上,指节有规律地敲着扶手,“你们这种断联要怎么处……”
话还没问完,就听着明显响动从门口传来。三人循声望去,门板上赤红的朱砂符阵此刻已燃起了一层幽蓝鬼火,顺着纹路明明灭灭一点点将朱红吞噬。丝丝青黑煞气自幽蓝中溢出,色彩交织,透着点阴翳的美,却也更显诡谲。
凤棠:勿cue,谢谢。
抱歉,跟新会有点慢,但绝对不会鸽的。。。感谢阅读。感谢支持。。爱你们(づ ̄3 ̄)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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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临州·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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