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瑾刚享用完客房提供的豪华早餐，谷云容如约而至。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训练服，线条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矫健。她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似乎对今天的行程很是满意。
“今天带你去射击场。”她笑盈盈地说，“以前玩过枪吗？”
“没有。”书瑾平静地回道，但她玩过高能激光炮。
地下射击场位于堡垒第九层，电梯下降的过程十分安静，金属墙壁反射着冷光，书瑾和谷云容模糊的面容印在上面。
当门打开的一瞬间，密集而有力的枪声一声接着一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与金属灼烧的气味。
宽敞的空间内，有一整面的墙壁上整齐排列着各式武器，从手枪到狙击步枪，应有尽有。
好几名异能者正在练习射击，动作干净利落，枪枪命中靶心，每一次击发都伴随着靶纸爆裂的清脆声响。
谷云容走到一处空位前，取出一把小型手枪递给书瑾。
枪身线条流畅且方正，握把部分设计了细小的软性防滑颗粒，握持起来很舒适。
“试试看？”她挑眉问道。
书瑾接过枪，指尖轻轻摩挲枪柄纹路，略显生疏地翻转了几下，她确实从未接触过这些武器。
谷云容站在她旁边，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先装弹匣，然后拉开滑套上膛，握紧，瞄准目标，扣动扳机时手不要抖。”
书瑾听得专注，动作也学得极快。装弹、上膛、瞄准、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砰！”
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命中十环中心，红色靶纸应声炸裂，飞溅出细碎的木屑。
谷云容瞪大了眼睛，片刻后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以前真的没用过枪吗？”
书瑾摇了摇头，她确实没玩过。
这时，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过来，手中还握着一把未收起的步枪。她上下打量书瑾一眼，嘴角微扬，笑着拍了拍谷云容的肩膀：“谷姐，你从哪里找来的小妹妹，好枪法！”
她语带调侃，又有些欣赏，说道：“要不要加入我们小队？以后姐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书瑾微微一笑，礼貌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女子也不恼，耸耸肩便转身离开。
谷云容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这里，强者才有话语权。女人也可以像男人一样拥有权力，甚至更多。”
书瑾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行程确实让书瑾感到些许震撼。
她们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仿佛要通往另一个世界。尽头是一扇银色的金属门，随着谷云容刷卡进入，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名为“浮生若梦”，灯火通明，装饰奢华，宛如一座现代与古典交融的宫殿。水晶吊灯垂落于穹顶，地面铺着柔软的深色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香氛与酒液醇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穿梭在人群中的那些男子。
他们容貌俊美，身材健硕，或身着贴身侍者制服，衣料紧贴肌肤勾勒出流畅线条，或干脆裸露出上半身，肌肉匀称有力，皮肤光滑如玉，在灯光下泛着盈润光泽。
他们为卡座上的女人端酒送菜、递上毛巾，跪坐在身边为其按摩放松。
书瑾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眉顺目的男人。
“在地下堡垒，实力是唯一的衡量标准。”谷云容语气平静地说，“女人不再只是被保护、被支配的一方。只要你足够强，就能拥有这一切——权力、资源，还有男人。”
她们继续向前走，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半封闭的包厢区域。
书瑾坐下后，守在一旁的男子立刻上前为她斟酒，动作熟练而优雅。
她看着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美得令人惊叹，皮肤白皙，眼睛清澈明亮，鼻梁高挺，嘴唇饱满红润。
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制服，将他完美的身材展露无遗。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精瘦的腰身，肌肉线条流畅，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笑容温和，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卑。
“你很漂亮。”书瑾由衷地赞叹道。绑定系统后，她也见过不少美男，温润如玉的陆明远，气质出尘的易清玄，但像他这样，美得如此令人心动的，却还是第一次。
这种美，不仅在于外表，更在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温顺的气质，那种甘愿被人掌控的姿态，让人忍不住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谷云容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映衬着她精致的脸庞。
她嘴角扬起，心里得意：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想必足以打动书瑾的心。
正当她以为书瑾很满意自己献上的这份“惊喜”时，书瑾却突然起身，
“上个厕所。”她语气平淡，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脚步声逐渐远去，只留下一室寂静。
书瑾倒不是故意跑的，她是真的很急。
书瑾快步走进洗手间，刚想关上隔间的门，却听到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声从隔壁传来。她愣住了，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就不能……回房间再搞吗！
书瑾如梦初醒般，慌忙逃离了洗手间。等出去后，她却发现自己忘了出来时的包厢号。浮生若梦内部结构复杂，七拐八绕的，想找到原来的包厢可不容易。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希望能找到回去的路。突然，凄厉的惨叫声传入她的耳中。她循声走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刺目光线下，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吊在半空中，几个异能者围在一旁，肆意挥舞着拳脚，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闷响，以及飞溅的鲜血，场面极其残暴。
那人痛苦地哀嚎着，声音嘶哑而绝望。然而，施暴者们却并未因此停手，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病态的兴奋，每一次施虐都让他们更加疯狂。
地面上，各种刑具杂乱地堆放着，宛如一个小型刑具展览场，烧红的烙铁，带着倒刺的鞭子，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器械，令人不寒而栗。
“试试这个，保证让你欲.仙欲.死！”一道电弧从异能者手中发出。
“喂，我说你下手轻点，把地板都弄脏了。”另一个操控水流的异能者嫌弃地皱着眉头，一道道水流涌出。
“啊啊啊啊！”被吊着的人发出绝望的嘶吼。
“哈哈哈哈哈，太有趣了。”里面传来施暴者肆无忌惮的笑声，仿佛一群嗜血的恶魔。
书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好不容易找到回去的路，书瑾脸色苍白地推开了包厢的门。谷云容正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品着红酒，看到她回来，脸上露出笑意。
“你去这么久，没事吧？”谷云容声音温柔。
“没事，我想回去了。”
谷云容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放下。
走回去的路上，那血腥的画面挥之不去。书瑾都没注意到谷云容在说什么，只随便应和两声。
“那个阿泽，你喜欢吗？”
“嗯。”
“过几天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嗯。”
“真是让你撞大运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阿泽还出挑的。”
“我和负责人说了给你留下，他新来的，玩儿的时候温柔点。”
谷云容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是喜欢粗暴的，下手重些也不要紧，别弄死就行。”
“你不会还是第一次吧，姐教你两招？”谷云容调侃道。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沉默。
谷云容见书瑾半天没有吭声，扭头看她。书瑾的脸色比刚才白了些，眉心微蹙，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你那是什么表情，可怜他们？”谷云容面色忽然冷了几分，眼里闪过不悦。
“不是。”书瑾终于开口。
“那就好，这都是命。”谷云容语气轻松，“阿泽能遇到你，是他运气好。”
“嗯？阿泽是谁？”书瑾有些懵懵的，眉头皱得更深。
谷云容愣了一下，随即叹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像是失落，又像是无奈。
“算了。”她低声说。
书瑾却突然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他们也和你们一样吗？”
“什么？”谷云容下意识反问，然后顺着书瑾的目光看去，走廊一边正走过一个身材高大、气息凌厉的男性异能者。
她忽然明白了书瑾的意思。
“你是在问……他们对弱小的女人，也会像我们对那些弱小的男人那样吗？”
书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没有权力质问，也没有资格悲悯。
谷云容沉默了片刻，嘴角泛起冷笑，嘲讽道：“当然会。”
“谁强谁就是规则，谁弱就只能被践踏。”谷云容转过身，避开书瑾的眼睛，面上浮现出复杂而疲惫的神情。
“当你站在顶端时，规则便由你来定。这是压迫，也是秩序。”
在地下堡垒，男女之间的界限被模糊，却又以另一种形式被重新划分。
这个世界自有一套生存法则，诡异的平衡之下，隐藏的是人性的冷漠与残酷。
谷云容没想到书瑾会这样问，心中某种久违的情绪似乎被唤起，但她很快将其压下。她看着书瑾，面色严肃，警告道：
“书瑾，别多管闲事。”
书瑾轻点了下头。
回到套房后，谷云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坐在沙发上，缓缓开口：“你知道吗？贺鸿飞很少亲自邀请一个人来这里。他对你，是真的有兴趣。”
“兴趣？”书瑾挑眉，对这个说法有些不以为然。
“是欣赏，也是忌惮。”谷云容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你是个强大的精神觉醒者，这种天赋，在这个时代，足以改变整个格局。贺首长想拉拢你，是因为他看得出你的价值。但如果你选择拒绝……”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放下手里把玩的东西，起身走向门口。临走前，她回头看了眼书瑾，柔声道：“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
这天早上，谷云容没再出现。
书瑾独自待在套房里，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下午，房门被敲响。
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士兵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地对她说：“书瑾小姐，贺首长请您过去一趟。”
书瑾放下手中的书，平静地站起身：“走吧。”
士兵在前引路，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再次来到了贺鸿飞那间宽敞的办公室。
贺鸿飞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书瑾，语气随意地说道：“书小姐，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
书瑾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淡淡地回答：“还不错，首长这里的条件很好。”
“那就好。”贺鸿飞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书瑾，“怎么样，这几天考虑得如何了？”
书瑾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坦然地说道：“我考虑得很清楚了。”
贺鸿飞的笑容更深了：“哦？看来书瑾小姐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明智？”书瑾轻笑一声，“或许吧。不过，我的选择可能和首长预想的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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