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一是吐了个七荤八素，眼泪让他的视线模糊，难以接受的现状使他脑中天旋地转，甚至出现幻觉。
对，肯定是幻觉吧，如果不是幻觉的话……
那“这个”究竟是什么？
【角色牌-恋人】
【你们是天与地，你们是表和里，你们是一根纺线的两头，各自系着纤弱的心和肝。你们是“恋人”，只能执着同一枝命运的笔，撰写因对方而存续的故事。】
奇怪的信息不管不顾地闪现在眼前，莫一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对话框下方还显示着一张卡牌。
“什么？我终于疯了吗？”
它看上去和常见的塔罗牌差不多大小，卡面上画着天空和大地、月亮和太阳，还有因空间颠倒而分隔开来，一上一下的男女二人。
男人手里捧着花，女人手里抱着草，一行清泪从两人脸上滑落。
看上去像什么悲情故事的主人公。
莫一是试探性地伸出手，那屏幕好像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手指点在上面，传回一种空虚又冰冷的触感。
随着他的触碰，有更详细的信息显示出来：
【恋人-你们可以接收到对方眼中的信息，听见对方听到的声音。使用时持续消耗合理值。】
【恋人-可以使用幻影魔法，制造替自身承受致命一击的人偶。使用时大量消耗合理值。】
【恋人-可以使用空间魔法，但只能移动到另一卡牌持有者身边。使用时消耗合理值。】
【合理值-供能力消耗用的衡量数值，此数值归零时，您的存在被认为是“不合理的”，请务必注意。】
何意味？
是的，莫一是前世可是个杀手。他杀伐果断，而且训练有素，没有多余的感情。所以那时他也不会看什么幻想小说，做梦自己有一天能穿越到异世界。
如果非要有人穿的话，那他就捅死易同声，把他送去异世界。
正因如此，他看着这一连串信息，虽然清楚是超自然现象，但也仅此而已。
因为他今生的文化造诣正处在看诛天邪帝、最强神豪这种书的水平，纯拖后腿。
“真是的，我明明连神都见过了……”
他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两条眉毛拧在一起，此刻那纠结懵懂的表情似乎终于符合了年龄，少年拨动着决定他命运的这张卡牌，发现它可以翻转到背面。
卡的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仿佛无数只盯着他看的眼睛。在那之上，狰狞的血红色字符告诉他一个消息：
【恋人-同生共死。】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动了一下。
莫一是敏锐地转移视线，捕捉到对方的存在。但那并非易同声，而是一个没见过的女人。
那女人一头波浪长发，穿着干脆利落的职业装，长皮靴，脖子上系着黄色领巾，视线的落点一直在半空中，就好像看着不存在的屏幕一样。
紧随着她到来的是越来越多个性十足的人，有人戴着尖顶帽子，有人佩戴肩甲，活像是什么剧组的拍摄现场。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不约而同地在第一时间注视着虚空，很多人还会用手在空气上做出点击的动作。
“什么啊……”他们应该也跟莫一是一样，看见了那蓝色的对话框吧。
莫一是今生没做过什么训练，但经验还在。见他们的注意力分散，便屏息凝神，默默退到众人背后。
就在这时，一双胳膊伸过来，试图勒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
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谁，莫一是当即拍开来人的手，身子一转躲开了，还后退几步，和对方保持着距离。
易同声眨了眨眼睛，烦躁地盯着被拍飞的手。但很快，他又若无其事贴上来，把莫一是揽在自己臂弯里。
他以前生活习惯就挺好，力气比莫一是大，莫一是尝试着挣脱未果后，放弃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鸡。
“你吃错药了？要是有事就快说。”也许是还记得作为朋友相处的那些日子，莫一是难得顺从道。
“也没什么事。”易同声抓着他慢慢靠近，把胸口贴在莫一是背上，“刷刷分。”
“你赶紧死了去阎王面前刷吧！”莫一是浑身起鸡皮疙瘩，汗毛都竖了起来，好在是看不见易同声的脸，至少还能缓缓。
易同声把脑袋凑到莫一是耳边，说：“恋人牌，你也有吧？”
“……”莫一是愣了。
原来这牌真是一对，而且另一张在易同声那里啊。
你瞧这事闹的。
“什么牌？我没有。”
“是么？”易同声把下巴放到莫一是的肩膀上，“那我怎么看见合理值增加了呢？”
莫一是手忙脚乱地想重新打开那个对话框，好在随着他思绪的牵动，深蓝色带着科技感的面板展示在他眼前，像是什么收纳东西的界面。
他定睛一看，放着卡牌的物品栏右下角确实显示着一条白色的小槽，粉红色的进度增加了几不可察的一截。
所以，他和易同声就是拿着这两张牌的“恋人”，只要和易同声做类似情侣的事情，这个条就会变多？
感觉有点……
“等一下。”
易同声突然松开胳膊，一把将莫一是推得趔趄，还捂着嘴道：“我有点受不了你了，让我喘喘。”
“去死吧你。”莫一是回答他。
“不就是因为不想死我才试了一下吗。”
“为什么你就确信是我？”
“就算不是也能恶心你一下啊。”
“去死吧你。”
“开玩笑的。”易同声嗤笑道，“猜到是你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眼看莫一是的神色变转，他继续说着：“神说咱俩只有恋人和兄弟两种命运。也许祂所谓的扭曲，就是让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介于真和假之间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场的其他男女也似乎阅读完了什么东西，开始朝着特定的人聚集起来。
现在他们两人能获得的信息实在太少，莫一是一咬牙，拽着易同声的校服领带，追了上去。
“别勒了，尼玛。”易同声喘着气，奔跑了几步冲上前抓住莫一是的头发，两人互相拽了起来。
由于二人谁也不让谁，他俩寸步难行。莫一是被拽得仰起头，连连后退，易同声则紧咬着牙不肯忍让，最后被莫一是撞在身上。
算了，今天我就先解决你！
“这里居然还有小鬼？”
就在两人打得如火如荼之际，聚在一起的哥哥姐姐们终于发现了这俩中学生。
莫一是保持着贴在易同声身上的姿势，对众人探究的眼神面露难色。而易同声整张脸都黑了，抓着莫一是头发的手掌松开，看上去像是在抚摸他的脑袋。
更别说莫一是的衬衫领口开着，易同声的领带也松了。
“哇哦。”戴眼镜的小哥吹了个口哨。
“现在的孩子真的是。”先前发问的职业装丽人别过头去，但表情中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两人赶紧放开对方，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渐渐远去了。
“算上我们一共八个人。”莫一是说。
“我不瞎。”易同声回道，“小莫真是不仅愚蠢，而且还不美丽。”
“哈？”莫一是低声反驳道，“我不管前世今生都帅得出水好吗？”
“那你还是继续出水着吧，就是注意点别再从脑袋出来了。”
就好像发完一个笑话冷场之后，又死命发消息缓解自己的尴尬一样，经过刚才那件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互相埋汰着，试图填补自己不平衡的心态。
所幸在交谈中，他们成功和剩下的六人互通有无，在场所有人的身份开始明朗。
第一个人叫杨雨宏，男，是刚上任不久的巡警，穿着制服但身上没有武器，看起来很年轻，表情战战兢兢的。这样就挺好，因为可靠的警察往往第一个死。
第二个人自称老李，男，圆框眼镜，戴着尖顶巫师帽，穿长袍，看上去岁数也挺小的，但说话时明显比其他人有底气，知道的信息更多，是领头人物。
第三个人叫卡尔斯，男，金发碧眼，好像是外国人，但是和他交流起来没有障碍。卡尔斯穿着一身度假套装，也就是凉拖鞋、沙滩裤、夏威夷花衬衫……据他自述，戴着的肩甲是其他朋友送的礼物。
第四个人自称“闪击”，就是留一头波浪长发，在刚才最先发现莫一是和易同声的女人。她和老李一样知道更多信息，但不好亲近。
第五个人叫杨雨萌，女，大学生，扎着麻花辫，穿短裙，是杨雨宏的妹妹。她看上去和她哥一样胆小，兄妹俩总是挤在一起互相打气，但哥哥的表情应该是在逞强。
第六个人叫柳霖，女，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家庭主妇，身上带着油烟的气息。但她态度刚强、神色坚毅，可能是因为家中有两个孩子，将他们当成了精神支柱。
第七个人，莫一是，中学生，长得真是水灵灵的可爱，但表情一直很不好，眼睛是睁不开吗？干嘛一直死鱼眼？但是挺乖。
第八个人，易同声，中学生，和莫一是关系很好的同班同学，气质出众，讲话很有礼貌，奇怪的是他比大人还镇定，难道是那种阅历丰富的孩子吗？挺乖的。
这八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曾经死过一次。
其中有人死于入室抢劫，甚至还有人死于恐怖袭击。但在断气之前，都仿佛发生幻觉一般，眼前出现奇怪的对话框，说可以救他们一命。
接受施救之后，就来到了这里。
莫一是向易同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虽然他们的情况更特别，是直接转移到这里来的，但要说是死过一次倒也没有说谎吧。
不如说听见两人是朋友、一起死于疲劳驾驶的车祸这些零碎信息后，在场的众人就自行脑补拼凑出了两个意外失去生命的未来之花形象。
杨雨宏和杨雨萌还默默地走到了两个孩子背后，用充满温情的目光鼓励着他们。
“大家应该都接到了任务吧，那就是我们在世界活下去的关键。”最会来事的老李抢先说，“麻烦大家再确认一次。”
任务？什么任务？
莫一是心念一动，被称为系统的深蓝□□面再次出现，但他眼前只有物品栏，那张恋人卡牌孤零零地躺在其中。
除了一开始弹出来的那几条提示，莫一是再没见到什么能被称为任务的东西了。
“虽然每个世界都还有各自不同的规则，但我已经成功通关了一次。”老李还在继续说着，“所以这次就由我来帮助大家！”
其余几人闻言都高兴起来，神色轻松了不少。
卡尔斯更是斗志昂扬，他上前拥抱了老李，表示会听他的吩咐。杨雨宏见状，看了看身后的妹妹，也急急忙忙地上前表态说要一起努力。
“可怜虫。”闪击低声骂了一句。
发这章的时候，我应该忙着在国烤给董张仁冲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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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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