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裕舟微微抬起那双透着寒意的眸子,看向苏青棠:“母亲但说无妨。”
话语中丝毫不带任何情绪在内。
他搁下笔瞧着苏青棠挺着个大肚子走到他跟前,一脸严肃地说:“你明日要回京我希望你回京后莫要向陛下求赐婚,我不想我的女儿,入皇家。”
沈裕舟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冷冷笑道:“母亲上回既提醒了我,那我又怎么会忘?若母亲因此事寻我,那便请回吧。”
他说完,再不看她,重新拿起毛笔来在纸上写着。
“不,上回你其实说了谎,你一直都喜欢你妹妹,对她存有非分之想。”
他听到这话才稍稍有了丝动作,他重新抬起头审视着苏青棠,就见她眼神坚定无比,都是对自己的自信。
“母亲莫要胡说。”
沈裕舟否认道。
“我胡说?你看她的眼神每个人都瞧的清清楚楚,若不是喜欢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
这话钪锵有力,宛若一块巨石砸向他心口,一时间竟无法回怼,耳旁继续传来苏青棠严肃的声音:
“我不是在怨你,只是不希望阿柔入皇家,若你不是皇子只是个将军的孩子那又未尝不可,可惜,没有如果。”
她说到后半句话时语气中隐隐透着些许惋惜,或许没有这层身份,他们或许还有可能。
沈裕舟持笔的手一顿,羽睫微颤,声音尽量稳定下来:“母亲从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很久了,或许一年两年,反之,不管你喜欢了多久,阿裕啊,你们都不能在一起。”
苏青棠抚摸着肚子,似是回想了番后才回道。
沈裕舟闻言默了瞬,看着毛笔上的墨汁落于宣纸上晕染出黑色的花,正往四周慢慢晕开,还染花了他写的字时,他才淡声道:“为什么?既然喜欢又为何……”
“因为,我二姐她在阿昭八岁时被先皇掳进宫中,成了傀儡皇后,受尽折磨整整八年,要不是阿昭救她,她就要被折磨死了,所以我对皇家人没有什么好脸色,眼下跟你心平气和说话是因为阿柔。”
苏青棠在说到她的二姐也就是姜昭生母苏念卿时情绪很是激动就连眸光中都透着愤怒待说到最后时,眸光才慢慢缓和下来。
“嗯,我知道了母亲。”
沈裕舟不知想了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嗓音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清冷。
“你能明白就好,”苏青棠声音又温柔起来,还从袖中掏出一锦囊的银钱搁到书案上,“这些是我作为母亲的一点心意,此去山高路远,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
她说到最后时竟有了一丝感伤,接着她转过身挺着肚子慢慢往外走,沈裕舟像是想到什么般问道:“母亲,那阿柔她是否心悦于我?”
苏青棠停下步子,笑道:“心悦与否也不是很重要,这一切都要看她,而非我的揣测。”
她说完便继续朝前走去,而沈裕舟默默点点头后低下头时却听见苏青棠开了门后发出的惊呼声:“阿柔,你什么时候来的?”
他瞳孔微颤,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走到门边,就见沈裕柔扬起天真的笑脸,手中还提着什么东西,见他来了立马笑道:“哥哥,我今日来是给你送东西的没想到竟在这儿碰见母亲了,母亲今日寻哥哥也是有事吗?”
沈裕柔说完后就见苏青棠嘴角抽了抽,尬笑道:“我今日寻你哥哥是给他送盘缠,眼下送完了我也该回去歇息歇息。”
她听后颔首道:“是这样啊,那母亲快些回去,莫要累着身子。”
说罢她轻轻抚摸着苏青棠的那隆起的肚子,戏谑地笑道。
“你啊,还像个孩子,”苏青棠用手戳了下她的额头,有些无奈,“不过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一点儿声都没有?”
沈裕柔听罢,笑容微微下垂,眼含不解:“我刚准备敲门,母亲就开了门,还大叫一声吓得我魂都要飞走了。”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个儿胸口,直到苏青棠哄了她后才重新露出笑来。
两人说了会话后苏青棠便走了,沈裕柔眼看着她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时,才跟沈裕舟入了书房。
一入书房,沈裕柔便激动地走到书案前,将食盒搁到书案上,边打开边说:“这个是我亲手做的栗子糖,你若在宫中感到不开心时就吃一颗,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说着她从食盒中拿出个很大的锦盒重重放到书案上时,上头的东西都震了震。
沈裕柔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做的有些多了,不过还是很好吃的。”
她又从食盒中拿出很大的锦盒来放到锦盒上头。
她放好后就去看沈裕舟,见他还如往常般笑的很温柔时,沈裕柔才放下心来。
接着见他摇摇头说道:“无事,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不过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在这里等我。”
沈裕柔瞧见他很是认真的神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冲他宽慰笑道:“哥哥放心去吧,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嗯,好。”沈裕舟微微俯身,沈裕柔见他目光柔和中带着不舍,还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动作轻柔。
过了片刻他便转身就走,独留沈裕柔在书房内。
她并没感觉不适应,而是打量着书房内的陈设。
屋内陈设很简单,屋角处有着一张藤编的躺椅看上去有些年头,幼时她就坐在那儿陪着沈裕舟习字不过每次都会沉沉睡去,侧墙那儿摆着几排书格,里头摆满了书籍,而中央摆着的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上头摆放着常见的物件以及她和母亲带来的东西外便再无其他。
整个书房内没有繁复的雕花与华丽的物件却给人一种很是安宁的感觉。
沈裕柔扫视了一圈四周后注意到书案上的宣纸似被墨晕掉一些,原本没什么,可纸上的内容却让她好奇起来。
只见上头写着对当朝皇上的一些话,她看不懂直接略过,而最下面的一句:皇兄,吾回宫后想娶一女子为妻,她是我的梦中人,眼中光,此生非她不娶,她便是——
后面被黑色墨汁染的通透,就连她拿起那张纸往太阳底下看去时,也瞧不真切。
沈裕柔只好无奈地放下宣纸心中正盘算着沈裕舟心上人是谁时就听见屋门被人推开,她下意识抬眼看去,就见沈裕舟大步走来,手中似拿着什么东西,待走到书案前时,还不待她开口就听他说:
“ 阿柔,你看了这宣纸上的字了?”
她见他那双眸子凝了起来,就连眉间都带着一丝紧张。
沈裕柔见状点点头,承认道:“是啊,不过哥哥的心上人究竟是谁啊,竟还要回宫娶她?”
沈裕舟看着她这副样子刚想说什么时,脑中浮现出苏青棠方才跟他说的话,原本将要说出来的话都咽了回去,他露出一抹苦笑,望向沈裕柔期待地神色,终是摇摇头:“不告诉你。”
她听他这么说,顿时哀嚎一声,从书案后头走到他跟前时朝他伸出手来:“不说就不说,谁稀罕,不过你不是去拿给我的东西了吗,东西呢?”
沈裕柔话落,就见沈裕舟似是刚刚想起来般点点头,从怀里掏了又掏,最后两手一摊装作无辜道:“遭了,忘记带了。”
沈裕柔听后收回手,气瞪了他一眼,双手抱胸似要走时就被他叫住。
她没好气地侧头看他,就见他手里头拿着一木雕的兔子和用草编织成的草兔子,那兔子编的很是小巧,灵动可爱。
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木雕兔子是你给我的,现在还给你,这草编的,是我编的,你还记得去钟州时我们的约定吗?”
沈裕舟语气温和,似在提醒她什么。
沈裕柔接过那两物件,听他这么一说,她稍稍想了下后,便点头道:“记得,我没想到哥哥也记得。”
她端详着手里的草兔子,眼睛里头都是欢喜的神色。
“这我自然记得。对了,若你有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你怕表白会伤了他的心,他的母亲也跟你说你们不可能在一起时,你是会选择表白还是不说出口,安静过完这一生。”
“当然是表白啊,都不讲自己心意说出口又怎知前方路是什么样的,说不定还能两个人一同面对那未知的险阻。”
她将草兔子放到袖中,很是认真的跟他分析。
“我,我喜欢你。”
沈裕舟目光定定地望着她,薄唇轻启,终于还是说出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
沈裕柔闻言侧眸看,她眸光明亮且懵懂甚至还笑得没心没肺:“我知道啊哥哥,我早就知道了。”
“当真?”
他听到这话时微微有些错愕,连声音都不自觉的低了几分。
沈裕柔用力地点点头,笑得很是灿烂:“是啊是啊,就跟我喜欢大家,大家喜欢我一样啊。”
“原来是这样啊……”
他听了她的话,眸光暗淡了半分,就连身形都有些颤抖起来。
“对啊对啊,不然还是什么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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