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想硬气地质问庄墨凭什么非要拉着自己组队去福地。可念头一转,自己本就存着这份心思。既然对方先开了口,不管用意如何至少能多份保障踏入福地,这便足够了。
“好,什么时候出发?” 他压下心底的疑虑,干脆应道。
“三个时辰后等妖兽睡熟。” 庄墨的声音没带半分波澜。
他这般爽快答应并未让庄墨露出丝毫异样神情。或许是早料到他不会拒绝又或许根本不在乎他的意愿 。这话听着哪里是请求,分明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遥遥望去,妖兽们正贪婪地舔舐着七彩屏障边缘渗出的红色液体。那液体随着时间推移越积越多,在地面蜿蜒成诡异的溪流看得人头皮发麻。而妖兽们愈发陶醉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瘆人。
从庄墨方才的话里,他悄悄琢磨:对方显然清楚妖兽吸食红液的极限,连三个时辰都能精准说出,想必进入福地的次数不止一次,否则绝不可能这般了解妖兽习性。
进入福地无非是为了寻获宝物。可看庄墨这副模样多半是先前并未得手,还落得被福地排挤出去的落魄境地。偏生这副狼狈样被自己这个修为低微的普通弟子撞见,挨了一剑不说如今还要拉着自己再闯福地。这里头的蹊跷,他怎能不细想?
或许,闯入这处福地的条件本就需要多人同行。庄墨修为再高,凑不够人数也只能被迫退出。至于为何选他这个不起眼的普通弟子,要么是福地现世的时间已所剩无几,庄墨没得选。要么就是对方觉得他修为低,日后得了宝物,要除掉他也容易。
庄墨是什么人?能眼都不眨地将魔道修士砍得如同切瓜剁菜绝非什么心慈手软之辈。平日里对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乃至精英弟子都视若无睹,只与高阶弟子往来活脱脱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可没傻到以为对方是可怜自己,或是念着 “救命之恩”,才好心带他同行。
组队闯福地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可福地现世的机会转瞬即逝,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对他这种满心想要提升修为、不甘平庸的人来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弃。先前是实力不济,境遇落魄,即便有心改变也无力回天。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哪怕前路凶险,他也只能咬牙抓住。
等待的时辰里妖兽们渐渐吃饱,一只只蜷在地上陷入了酣睡。周遭一静,庄墨便直接携着他御剑而起朝着七彩屏障的一处边界飞去。抵达后,庄墨伸出右手贴在屏障表面,黑色光芒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原本坚硬的屏障竟渐渐变得柔软。
“你先进去。” 庄墨的声音依旧冷淡。
他望着眼前泛着黑气的柔软屏障,心头压力骤增一时竟有些迟疑。庄墨见他不动,眉峰微蹙,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事到如今,临时退缩早已没了意义。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着屏障迈去。出乎意料的是,穿过屏障时竟毫无实感,仿佛只是跨过了一缕普通的空气。
踏入屏障内,眼前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庄墨随后也走了进来,从怀中取出一只折叠的纸灯笼将灵力注入其中。纸灯笼缓缓膨胀开来,悠悠飘到两人头顶,昏黄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初入屏障,脚下的地面还算开阔,空气中没有丝毫异味反倒带着一股类似远古森林的清新气息,混杂着几分野性的生机。脚下的土地踩上去坚实稳固,不远处却隐隐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偶尔还能瞥见几点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闪烁。
“别到处乱跑。” 庄墨走在前面,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那纸灯笼似是受庄墨意念操控,虽比寻常纸灯笼小巧,照亮的范围却不小。可奇怪的是,周围的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正贪婪地吞噬着灯笼的光芒,最终能清晰观察到的范围竟不足四米。
福地本就危险重重,即便有庄墨这样的高阶弟子同行,危险程度也丝毫未减。他紧紧跟在庄墨身后不敢有半分松懈。
忽然,脚下传来 “嘎嘣” 一声脆响,像是踩碎了什么东西。他心头一紧,连忙抬起脚,只见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红印,还散落着几片类似甲虫外壳的金属碎片泛着冷光。
他不敢伸手去碰。万一这东西有毒或是带有腐蚀性,他这只手怕是就废了。他悄悄挪开脚,仔细打量却依旧看不出这碎片究竟是由什么材质构成。
“这是铁甲虫的外壳。” 走在前面的庄墨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地解释道,“铁甲虫全身覆盖坚硬的钢铁外壳,只是到了生命末期,外壳会变得脆弱。这东西既不能入药也无法用于锻造,没什么用处。”
他心里悄悄叹了口气。若是有用,倒还能多收集些带出去变卖,补贴些修炼资源。
正想着,头顶纸灯笼的光芒忽然变得微弱,原本能照亮四米的范围,如今缩到了两米不到。与此同时,周围渐渐冒出一根根黑色的钢铁条,有的高达八米如同挺拔的树木。有的仅有两米堪堪及腰。还有的不过几厘米如同杂草般散落。高低错落的钢铁条伫立在黑暗中形成了一片诡异的钢铁丛林,景象奇特得让人咋舌。
他正看得入神,纸灯笼却突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停下了?” 他忍不住问道。
“前面的钢铁条已经连成了墙,凭我们的实力直接打破行不通。” 庄墨答道。
“你不是会御剑飞行吗?直接飞过去不行?” 他狐疑地追问。
庄墨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警示:“在这里御剑飞行会被铁甲虫的天敌误认为是铁甲虫。你要是想被它们吞进肚子里,我不拦着。”
能将钢铁外壳的铁甲虫吞吃消化的天敌。光是想想就知道绝非善类。
他们一路走来没遇到那天敌,或许正是因为他们浑身并非钢铁所铸。铁甲虫体内或许藏着某种稀缺物质是人体没有的,所以那天敌才对他们不感兴趣。可这天敌的智商也未免太低了些,只凭飞行这一点就会认错目标?他暗自猜测,或许对方并非靠视力锁定猎物而是通过声波感知。
“那我们该怎么过去?” 他又问。
“用你。” 庄墨的回答简洁得有些残忍。
“什么?用我?” 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庄墨一把抓住,左手被强行按在了面前那根粗壮的钢铁条上。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传来!钢铁条表面竟像是生出了无数细小的口器刺破了他的手掌,疯狂地从伤口处吸取血液。
“这些钢铁条不是死物是有生命的。它们对人血极度渴求,只要有血肉贴合就会牢牢吸附住拼命吸血。而它们吸血时产生的变化对成年铁甲虫来说是绝佳的食物。”
庄墨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似在探查地下的动静,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所以你是把我当诱饵?” 他瞪大眼睛,心头又气又急。
“用合作来形容更合适。” 庄墨头也没抬,“你的贡献,我会记着。”
记着?这话听着就像敷衍!庄墨这般毫不客气地把他当血包,他心里早已把对方骂了千百遍。
体内的血液正飞速流失,再这么下去,他迟早要变成一具干尸。“什么时候才能引出你说的铁甲虫?” 他强忍着眩晕感,咬着牙问道。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庄墨的声音依旧平稳。
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你在流血!他在心里腹诽,眼前却渐渐开始发花。恍惚间他似乎看到面前那根粗壮的钢铁条渐渐变红,表面竟像有呼吸般微微起伏透着几分诡异的生机。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响动。密密麻麻的铁甲虫从地下爬了出来,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那根通红的钢铁条涌去。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皱眉。就这么些小虫子怎么可能啃得完挡在前面的钢铁墙?
“快了。” 庄墨忽然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下一秒,地面剧烈震动起来!一只体型堪比远古妖兽一半大小的巨型铁甲虫猛地从地下探出头,漆黑的外壳上点缀着白色斑点,复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锋利的上颚开合间仿佛能轻易将三十个成年人一同碾成肉泥。
顾文被这巨型铁甲虫的模样震撼得发愣,庄墨却反应极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开。他的手掌还在流血加上先前挨剑时失的血,哪怕他体质不算弱也有些撑不住了。他连忙从怀中摸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嘴里,借着药力勉强稳住身形,涣散的视线才渐渐聚焦。
那巨型铁甲虫趴在钢铁条上大口啃咬起来。坚硬的钢铁条在它口中竟如同脆香米般不堪一击。它吃得尽兴还不时扇动两下翅膀,掀起的狂风如同四级大风般卷得尘土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
“你的计划就是召唤出这么一只巨型铁甲虫,等着它慢慢啃完一根钢铁条?” 他抽了抽嘴角,语气里满是质疑,“要是这样,我现在就转身出去。”
庄墨终于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召唤巨型铁甲虫只是第一步,真正重要的是引出它的天敌 —— 长虫鸟。”
话音刚落,尖锐刺耳的鸣叫声突然从头顶传来,震得他耳膜生疼不得不伸手捂住耳朵。头顶的纸灯笼似是被声波惊扰,朝着远离钢铁条的方向飘去,光芒也随之扩散开来。
他顺着光亮望去,只见一只模样怪异的妖兽从空中俯冲而下。前端是鸟嘴与鸟颈,后端却拖着四条长长的虫身,体型竟与那巨型铁甲虫不相上下。
妖兽与妖虫刚一碰面便立刻缠斗起来。鸟嘴疯狂啄击,虫身紧紧缠绕,锋利的爪子与坚硬的外壳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钢铁条纷纷断裂,“砰砰” 地倒在地上,地面被刮出一道道深深的壕沟,尘土与碎石漫天飞舞。
顾文看得目瞪口呆,庄墨却趁机拽住他的衣领,朝着已经坍塌的钢铁墙冲去。直到两人将那场惊天动地的打斗远远甩在身后,他才缓缓合上张大的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现在,明白我没说谎了?” 庄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才只是福地的边缘就已经凶险到这般地步。更往里走又会遇到什么?他不敢深想,只在心底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抱紧庄墨这条 “大腿”才能在这鬼地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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