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闻声望去。
“去看看”柳丰年大迈步走到最前面，喜生他们紧跟着上前。
面前的男子背上背着一个背篓，左手执一把与体型不符的略显小巧的木剑，腰间别着数个捕兽夹。粗看有几分书生气质，细看可怖的是男子脸上隐隐的可以看到交织密密的丝，几人昨天刚烧完那些东西，心中还有几分发怵，那东西实在难缠，难不成面前这男子是那位老者扮成的？又想来忽悠害人？这没必要吧，伪装得这么露馅儿。
几人呈防御姿势。
“我叫陈观若，你们好，太巧了，你们是我这么几天来，遇见的第一个人，哦，不对不对，是第一群人！你们都是半路上遇到的吗？”自称陈观若的男子向四人见礼。
出于礼节，四人心中满腹狐疑的回礼，尤其谨慎。敌不动，我不动。
“这位陈观若小友为何是这身装扮，你的——嗯——外表又怎么了。”商安
当然，先发制人也可以。
“怎么？”陈观若摊手前后看了眼自身的装扮，很奇怪吗？“你们来这一路应该也碰到了不少的受伤的动物，这些捕兽夹啊，是我从那些动物身上取下的，这个背篓是我用术法编织的，里面有些草药”陈观若
“那你有珠子吗？”喜生
“有的。”陈观若掏出袋子，把珠子倒出来，一共13颗。几人目瞪口呆。
“那—陈兄啊，被你救了的动物呢？你有遇到什么丝之类的缠绕物吗？”喜生
陈观若有些不解，”自然是治好了放生了，我都是用术法救治的，伤好了，就不担心下一秒就被其他动物捕杀了，我术法使用有限，到现在也几经枯竭，至于你说的丝啊什么的我确实听不懂，没有遇上过。“
陈观若看起来纯真质朴。
“你的脸，还有你的手，那些丝是什么？”商安
方才陈观若抬手见礼时，几人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手上也是遍布了丝状的东西。
“嗯？”陈观若伸出手看了几番，“怎么？什么丝”
柳丰年化出一面水镜。陈观若凑近细看，“有什么嘛？”陈观若十分细致的左右脸看看。
哈？难道我们眼睛有问题，四人十分默契的揉揉眼睛，再看一眼，确实有丝状物，四人对视一眼——没错，我也看到了。总该不会是四人都被昨天的丝吓到了然后出现幻觉了吧，还有一种可能，当局者迷。
“怎么？你们看错了吧？！“陈观若
“是，是我们看错了”商安。
再多说有什么用。
于是变成了五人结伴而行。
”你们都是先前碰巧遇上的吗？“陈观若
“嗯”商安
“真是奇怪，跟你们一起走倒是没碰到那么多小动物”陈观若
“你为什么选择救那些动物啊”叶时祺
“看他们实在可怜，叫声凄惨，而且——其实我也会想着这会不会也是试炼考查的一部分，看我们愿不愿意心怀善意，这样想更是非救不可了”陈观若有些不好意思的抓耳挠腮。
是个心思坦诚的，只是他们一路上所遇，怎么也不像陈观火所说的那些仙长们希望我们做出的抉择。
一行人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继续在林子里穿梭。
陈观若：要喝水嘛？
我们还有。
陈观若：我这里有好吃的馕饼。
没事，我们还有干粮。
陈观若：坐这儿吧，我擦干净了的。
好的，谢谢。
陈观若：小心些，我走前面吧，这种林子我们老家那边多的很，也算半个轻车熟路。
没事。
商安：观若兄怎么会想着入仙门啊。
说到这儿陈观若有些不好意思。
陈观若：我……我生下来比旁人愚钝些，说话走路识字都比同龄的孩子要晚些，有道长说我识根残缺，爹娘煞费苦心地给我找师傅教导我，让我修行，看能不能后天补上。爹娘说，仙门里肯定有很多灵丹妙药和妙法，要是我能够入仙门就会变聪慧通达了，要是我聪明了，其他小孩就不会笑话我了，爹娘也不会伤心了。
那你可能会很辛苦。
陈观若：可能是我运气好，让我过了初试……不过，没关系，能走到哪儿我都知足——
反正，就算是失命于这条“我”的“朝圣之路”，也算“献身其所”吧。
商安：你是不是很喜欢动物呀
陈观若眼神明亮起来：嗯！我特别喜欢小狗，之前捡到了小黄，小黄特别乖也特别坚强，刚捡到他的时候，他的腿断了，伤口都烂了，苍蝇嘤嘤地围着他飞……
陈观若说起他的小黄手舞足蹈。
“等我有大神通了，我要让小黄长命百岁！”
几人内心一阵翻覆。
叶时祺：那你也不要言弃啊，观若。谁说你傻的，这不挺可爱的嘛
喜生：嗯。
柳丰年：观若兄，你这把木剑看上去很特别，是你自己雕刻的嘛？
陈观若脸唰的一下红了，有些磕磕巴巴：不……不是，是……阿嫣……刻的
声若蚊蝇，但还是被敏锐的他们捕捉到了。
众人笑而不语。
阿——嫣——
陈观若：阿嫣……喜欢木刻，她送给我……防身……练习。
陈观若说得一顿一顿的。
这把剑是阿嫣——许兰嫣送给他的，算是贺生辰礼。
陈观若没有再多说关于阿嫣和木剑。
几人随心聊着，氛围很是舒适。
只是这一路上，总能看见从枝上垂下的圆圆的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球状物。
真是奇怪。
入夜。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
陈观若：能遇见你们，我觉得特别开心！
商安：我们也是啊。
叶时祺：那是，观若，我给你说几个笑话。
陈观若：好！
叶时祺：有一群野人围着火跳了三圈还不取暖，你猜为什么啊？
陈观若：因为——嗯，因为——我有些笨可能会说错。
叶时祺：没事儿，那有啥猜猜看，他们啊，都不解风情。
叶时祺弱弱的看向柳丰年他们，末句音调骤减。
柳丰年：……
陈观若：因为要再多跳两圈吗？
叶时祺：快了
陈观若：因为要跳四圈
叶时祺：哈哈，因为他们跳的舞是“散热舞”，热量都没啦
陈观若叶时祺：哈哈哈哈哈哈
商安柳丰年喜生：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天
几人醒时发现陈观若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陈观若整个人已经丝化了，还能看得清脸上还挂着未尽的笑。
几人原地石化。
为什么啊，为什么……
他们被这毫无预料的眼前景象冲撞得面目全非。
悲伤，愤怒，无力……所有的这些让他们呆滞了。
“是你吗？！老道！”叶时祺对着四周大喊！
是你吗？这是你戏耍人的手段吗，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这样，想验证你的那些什么破理吗？
三人知道叶时祺在问什么，因果丝，呵。
才短短一日相交。
……
几人缓过神来，收拾好陈观若的东西，连同陈观若一起收进宝袋里，我们还不知道你家在哪儿呢。
剩下的路，几人彼此沉默，只是低头赶路，悲伤在空气中蔓延发酵。耳边的声音也越发清晰了，能够听得见绝鸣，撕咬声，咀嚼声……
垂死挣扎。
终于，这就是那些声音的来源吗？
几人来到一片开阔地带，地上铺着绿油油的草，坪中间有一颗茂密的榕树，树下铺了满地的枯叶，多的是零落成泥。
这棵榕树的叶子呈透明，在阳光的照射下呈七彩。
庞大的树冠向四面八方延伸，宛如一把撑开的巨伞，伞柄却是不长。
几人走近看能够看到叶子里面有影像在闪烁，越是靠近越是头痛欲裂。
喜生碰触到一片，整个人的神识被拽了进去。作为一个旁观者，旁观着那些生命的绝境。
“喜生！”几人在呼喊他，喜生的神识终于回来了。
“你哭了”叶时祺看着喜生的落泪。
喜生拿袖子抹去泪。
聆生，聆生，只是让我们仔细地感知那些声音，然后无所为嘛，你与我又能改变什么？
“走吧。”喜生往树走去。
越是靠近越是痛苦，神识好像要四分五裂，那些绝境在他们脑海中闪现，还有那么多无可避免的复刻，无能为力的旁观，无可奈何地哀叹。
终于他们走到了主干前，刹那间，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几人呆愣在原地，是有尽头的嘛。
好一会儿，几人回过神来，鬼使神差地用手触摸树的主干。
……
这一方天地烟消云散，几人落脚处是一片虚空，四周白茫。远处闪着一亮点。
叶时祺掐了自己一把，“斯~”好痛
嗯，是真的。
“这是——"商安
柳丰年和喜生十分默契的摇了摇头，“往前走走看吧，跟着那光走”喜生
那光看似很近，几人走了很久却也是触碰不到，因为四周白茫没有参照物，走了很久也像原地踱步。
“不走了”柳丰年抱着剑席虚空而坐。
叶时祺好奇的看着柳丰年的行为，跟着停下，喜生商安也跟着停下，席脚下虚空而坐。
“你们不应该问问我嘛？”柳丰年
“为什么”叶时祺
“累了”柳丰年
叶时祺瞥了一下嘴，一转头，发现那光已经朝他们飞过来了，”那，那，那——“
几人闻声看去，倏的一下站起，呈防御姿态。那光悠悠的停了下来，化成了一团长出四肢的雾。
“很开心能遇到你们，等留下你们在此缠绕的染上的因果就可以离开了”雾气出声了，竟然是孩童音，非常稚嫩。
“什么意思”商安
“哎呀，不好意思，我来迟了，本来该在入口处候着你们，但是入境者稀少，在这干等着真累，我就到那边玩会了儿。”这团雾气看不清脸，行为举止倒是天真，此时也是不好意思的两根手指在胸前戳戳。
“小朋友，你是谁，这是哪儿，你在这儿干什么？”喜生
“我就是帮你们清除因果的雾气啊，可以叫我小雾，或者‘众生相’，这里就是聆生试炼的其中一个终点。“小雾
“你能够清除因果？！我们的朋友，他化成因果茧了，他能够变回原来的模样吗？“商安说着，要将陈观若从袋子中取出。
小雾拦着她，“嗯，会的，就是他纠缠太深或许有些后遗症，至于是什么就不知道了”小雾一本正经地说道。
“小雾啊，什么叫‘众生相’？”柳丰年
"嗯，怎么跟你说呢，就是那片林中所有生灵的一缕念凝结而成的，这些没那么重要，你们所感所悟已经在你们心里生根发芽了，其他的有那么重要吗，等出去了什么也都会忘记的。“小雾还是一本正经
几人还要多问，小雾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便将他们卷进雾气中，完成清除后，就把他们丢出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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