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天气有些回暖，我在公交站台哼着王清清给我选的歌，是一首英文歌。一整张歌词纸都是我标得谐音，那几天晚上我在房间里练歌的时候，李琰每天都会嫌弃地戴起他万年不寻的耳塞，然后深恶痛绝般地喊上一句：“李瑶，你能不能小声点。”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这样逗他，我把声音飚得越来越高，看他一副无可奈何只敢骂我的样子，真心好玩。
王清清家离我家不算远，乘公交二十分钟就能到了，去之前，我先在家附近的快递站取了个快递，是过几天元旦要送给她的礼物，一个发卡，上面琥珀色的珠子很好看，很配她的眼睛颜色。虽然她家离我家不远，但越往她家那边去，霓虹灯就越多。前几次去得匆忙，不觉得有什么，但在车上的时候，城市里一幕一幕的变化就显得犹为清楚。从矮墙旧瓦到新砖大厦，从弯弯绕绕的小道到平坦开阔的大路，行走于城市中央的人，光鲜亮丽却又匆匆忙忙、倦态百生。
临到她家小区门口时，王清清也刚好出来，我想跑上前去打招呼，却见她身后多出了一个人。个子和王清清一般高，黑色大衣里是乳白色的高领毛衣，很衬她的肤色，再从眉宇间的相似来看，是她母亲无疑了。
一股子社会精英的严厉味道，看着就不太好接触。
她皱着眉头跟王清清说了些话就上车走了，待车走后，王清清朝我这边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应是早就看到我了。
“刚才那位是阿姨吗？”
“嗯，是我妈，看起来是不是特严肃？”
我想着该怎么委婉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后来没辙就直接应了，说看起来特凶。
王清清笑了笑，说不用看起来，我妈就是很凶。
她上手摸了摸我鼓鼓的口袋，满脸期待地问里面装的啥啊？
“打算元旦给你的礼物，下个礼拜不就元旦了嘛？”我拿出来时才发现自己忘记拆开快递盒了，“忘记拆了，要不还是下个礼拜给你吧。”
王清清对别人送的礼物一直都很好奇，一个劲地贴着我的手臂，问我是什么是什么。我禁不住她这样痒我，就认怂了，拆开来说是发卡。
王清清把发卡举着，对准太阳，眯着一只眼说：“这珠子好亮，好好看。”
“嗯，像你。”
“别元旦送我了，现在就给我戴上吧。然后元旦，带我去你家看看吧。”
我无疑对这件事是反感的，甚至是抗拒的。没有人会愿意在一段美好的爱情的最开始，就将自己的难堪摆给喜欢的人看。对我来说，这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算了吧，学姐。”我说，“我家没什么好看的，而且挺小的，我还有个弟弟，他很害羞，不敢见人。”
“下次吧，学姐，下次再带你去。”王清清的头发偏软，摸起来绒绒的，珠子嵌在她的黑发里，很像那晚她的眼睛在沉沉的夜色当中看着我，“戴好了，学姐，摘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别扯着头发。”
“扯几根也没事，它不坏就好。”王清清抬手扫了下我的眉毛，“等哪天你弟不害羞了，你再带我去。”
王清清后来也很喜欢扫我的眉毛，她说这样我的眼睛才会敏感地变亮点，平时看什么都跟生无可恋的一样。
周末商场里的人很多，王清清轻车熟路地带我去了一家照相馆。这家照相馆的面积不大，来往的顾客却不少，多是学生和一家子，店员给化的妆不浓不淡，清透自然得刚刚好。
“你好，我是昨天打电话预约过的。”王清清对一名店员说道。
“哦哦，来租衣服的是吧，王，王女士是吧？”
王女士，好奇怪的称呼，我不禁笑了出来。
在与店员的交谈之余，王清清趁机锤了我好几下。
店员领我们往里边去，在一扇白色的门前要求我们换上鞋套，然后再开的门。
“我说这店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呢，原来都藏这了。”等店员走后，我感叹道。
“我开学的时候来这拍过几次证件照，这里的衣服品种多，而且都很好看。”
这房间里的灯又白又亮，好几种颜色的亮片交替着闪，真真像身处于光线编织的梦幻里。
王清清是见怪不怪了，她见过很多这样的地方，但还是应着我幼稚地哇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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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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