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洒落,许星艺在朦胧中感受到一阵温暖。她下意识往热源处蹭了蹭,鼻尖抵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在呼吸间。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林允川怀里。他的手臂虚搭在她腰间,掌心朝上,是一个克制的、没有真正触碰的姿势。许星艺瞬间清醒,慌乱地往后缩,手肘却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柜上的黄铜台灯。
“哐当——”
金属碰撞声在静谧的晨光中格外刺耳。林允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星艺看见他漆黑的眸子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却在看清两人姿势后骤然清醒。
门外适时响起桂婶的敲门声:“小川,星艺,早餐好了,老太太在等你们吃饭。”
“就来。”林允川应声,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目光却仍锁在许星艺脸上。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就是许律师保证的...睡觉很老实?”
许星艺低头看向被子——林允川还保持着昨晚平躺的位置,纹丝未动。而自己这边,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歪斜,明显是她主动滚过去的。她耳尖瞬间烧了起来,连脖颈都泛起粉色:“我……”
林允川忽然低笑,胸腔的震动通过床垫传来。他撑起上半身,动作熟练地将毫无知觉的双腿挪到轮椅踏板上,睡裤下露出的一截脚踝苍白无力,“放心,这个秘密...”他顿了顿,晨光落在微红的耳尖上,“只有我知道。”
许星艺这才注意到他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上面还有道浅浅的压痕——显然是被她当枕头硌出来的。她羞得整个人钻进被子,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先去洗漱吧……”
轮椅转动声渐渐远去,许星艺才敢露出头。她懊恼地捶了下枕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怎么会跑过去,还把林允川的手臂当抱枕搂了一整晚。
浴室传来水声,许星艺手忙脚乱地整理床铺,却在抖开被子时愣住了——林允川睡过的那侧整整齐齐,连褶皱都很少,而她这边却乱得像打过仗。
“许星艺……”她捂着脸小声哀叹,“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
镜前,林允川望着自己锁骨上的红痕,指尖轻轻碰了碰。镜中人唇角微扬,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餐厅里,阳光透过茶色玻璃窗,在橡木长桌上投下斑斓的光影。林奶奶坐在主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往青花瓷盘里夹着水晶虾饺。
“起来啦?”老人笑眯眯地招手,“星星快坐,今早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许星艺刚入座,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枣豆浆就推到她面前。林允川神色自若地切着盘中的蛋白,却将溏心蛋黄完整地剔到她碟子里——这是上周她随口提过的吃法。
“多吃点,”林奶奶将一笼蟹黄汤包转到她面前,“昨晚累着了吧?”
许星艺一口豆浆呛在喉间,咳嗽得眼角泛红。对面林允川适时递来餐巾,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碰:“小心烫。”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许星艺注意到豆浆温度正好,显然是有人提前晾过的。
桂婶端上一碟金黄油条:“星艺快尝尝,我专门裹了鸡蛋液炸的。”
许星艺惊讶地抬头,正对上林允川垂眸喝粥的侧脸。晨光在他睫毛下投落细碎的阴影,衬得轮廓愈发清俊。
阳光在银质餐具上跳跃,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古老的地板上。许星艺小口咬着汤包,忽然觉得这座沉睡多年的宅邸,正在晨光中慢慢苏醒。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如同包子里的汤汁,悄然浸润着她的心。
日子如溪水般静静流淌,两人逐渐适应同居生活,也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林允川的未来城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他每天早出晚归,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文件仿佛永远处理不完。而许星艺则在律所和家之间两点一线地奔波,接手的新案子让她不得不加班到深夜。
他们像两条平行线,各自在轨道上疾驰。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时,许星艺的枕边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微微凹陷的痕迹和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气。深夜,当她蜷缩在床的一侧沉入梦乡,才会听见轮椅轻微的转动声,和刻意放轻的洗漱声响。
只有在周末都不用上班时,他们才会默契地扮演恩爱夫妻。许星艺会细心地为奶奶削水果,讲些律所的趣事逗老人开心。而林允川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不时掠过她明媚的笑靥,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唇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日子,既亲密又疏离。偌大的别墅里,他们像两个小心翼翼的舞者,在契约的框架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林允川转动轮椅来到餐桌前,许星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简单的煎蛋、吐司和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林允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自从一个月前许星艺搬进这栋林家老宅,她总是比他晚起一个小时,匆匆吃完早餐就去律所。
许星艺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略显疲惫的眼睛:“有个案子要赶材料,睡不着。”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桂姨昨晚说她有点感冒,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帮你准备早餐。”
林允川嘴角微微上扬。这一个月来,他们像两个小心翼翼的室友,在契约婚姻的外壳下试探着彼此的边界。他喜欢看她认真做事的样子——无论是整理案卷还是现在为他倒咖啡时微微皱起的眉头。
“谢谢。”他接过咖啡杯,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许星艺像触电般缩回手,假装整理餐巾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
林允川假装没注意到,转而问道:“今天律所有重要工作?”
“还好,上午跟同事去见一下客户。”许星艺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不过下午应该能早点回来。你...需要我帮忙什么吗?”
林允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许星艺身上。“星星”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未来城项目选址遇到了些棘手的问题,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赞赏:“上次收购案中,你的洞察力和判断力让我印象深刻。作为律师,你总能从我们这些商人想不到的角度发现问题。”
自从上次她在收购案中的牵线搭桥,林允川看她的眼神里就多了几分专业人士之间的信任,这比任何客套的赞美都更让她感到被尊重。
许星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是林允川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参与工作上的事。
“我?我对地产一窍不通。”
“有时候,局外人的视角反而最珍贵。正因为不懂,才不会有思维定式。”林允川微微前倾身体,轮椅发出轻微的声响,“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下午四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许星艺刚要拒绝,却看到林允川眼中罕见的期待。她想起昨晚医院里弟弟苍白的面容,和那张等待心脏移植的排队名单,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尽量准时。”
下午四点二十分,许星艺匆匆走进岳林集团总部67楼的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桌尽头,林允川的轮椅停在专属位置,他身旁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英俊男人,正指着投影屏幕讲解什么。
“抱歉,我迟到了。”许星艺小声说道,脸颊因奔跑而泛红。
林允川转头看她,眼神柔和:“刚好赶上重点部分。坐这里。”他示意身旁特意留出的空位。
许星艺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坐下,注意到对面一位妆容精致的中年女性正用审视的眼神打量她。
“这位是?”中年女性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切。
“我的律师朋友,许星艺。”林允川简短介绍,也兑现了对许星艺当时的承诺,不对外公开他们的身份。“星艺,这位是刘娜女士,集团的副总经理,旁边是刘刚刘总,集团采购部总监。”
许星艺礼貌地点头致意,大概知道了面前这位女人应该就是林允川口中的继母,自己名义上的婆婆。而相似的五官,又同样的姓氏,不难猜出刘刚与刘娜为姐弟。她眼光扫过二人,却敏锐地捕捉到刘娜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
“继续吧,池阳。”林允川对站在屏幕前的男人说。
许星艺这才知道,这位就是林允川同父异母的哥哥岳池阳。他与林允川有三分相似,但气质更为外放,此刻正指着地图上两块相邻的区域。
“根据最新评估,A地块虽然价格比上月上涨了20%,据可靠消息称地铁18号线将延伸至此,所以才会导致价格上涨,可见升值空间巨大。”岳池阳的声音充满说服力,“相比之下,B地块虽然价格稳定,但周边配套设施落后,开发成本会高出15%左右。”
会议室里响起赞同的低语。许星艺注意到林允川眉头微蹙,手指正外地在会议桌上轻敲。
“消息来源可靠吗?”林允川突然问道。
岳池阳略显尴尬地看了一眼刘娜:“是...刘总监提供的渠道。”
刘刚立刻接话:“绝对可靠!我在规划局有老朋友,地铁线路已经内部敲定了。”
林允川不置可否,转向许星艺:“你怎么看?”
全场的目光突然聚焦过来,许星艺感到一阵紧张。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投影上的两块地。
“我只是外行...”她犹豫道。
“就当玩个游戏。”林允川鼓励道,"如果让你选,A还是B?”
许星艺仔细看着地图,突然指着A地块边缘的一处标记问:“这个灰色区域是什么?”
岳池阳明显愣了一下:“哦,那是...一个待确认的区域,可能有些地面建筑需要拆除。”
许星艺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迟疑,追问道:“具体是什么建筑?有勘察报告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刘娜突然轻笑一声:“许律师真是细心,不过这些细节我们的工程团队自然会处理。”
林允川却来了兴趣:“把勘察报告调出来看看。”
技术员迅速操作电脑,几分钟后,一份地质勘察报告出现在屏幕上。许星艺站起身走近细看,指着其中一页角落的小字:“这里提到在A地块东南角钻探时发现异常土层,建议进一步考古勘探。”
刘刚猛地站起来:“那只是例行标注!每个地块勘察报告都有类似提示!”
“但结合A地块突然涨价20%,这不奇怪吗?”许星艺转头看向林允川,“如果有人提前知道这里可能有文物遗迹...”
会议室一片哗然。林允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而刘娜的脸色变得难看。
“荒谬!”刘娜厉声道,“允川,你就任由一个外行在这里危言耸听?”
林允川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星艺只是提出合理质疑。池阳,你亲自带人去A地块复查,特别是那个异常区域。”
岳池阳看了看母亲,又看看弟弟,最终点头:“好,我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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