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驶离漠河站时，季昭星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那片承载着极光记忆的雪原渐渐缩小。仲月清的手指在她掌心画着圈，像在输入一串只有彼此能懂的密码。“到家记得发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被邻座的乘客听见，指尖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季昭星点头时，睫毛上的泪珠差点掉在他手背上。从雪乡到漠河的十天，像场被拉长的美梦，现在梦要醒了 —— 她要回南方的小城陪父母过年，而仲月清得留在北京，处理父亲那边的家庭聚会，还要赶在开学前完善 “情感识别模型” 的最终版。
“每天晚上八点视频。” 仲月清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条日程提醒，标题是 “与star情感样本同步”，“不准熬夜调试代码，我会远程监控实验室服务器。” 他说得严肃，耳根却红了，像在雪乡暖炕上表白时的模样。
季昭星笑着抢过他的手机，在提醒事项里加了行小字：“仲月清必须同步发送当日情绪报告，包括‘想季昭星的次数’。” 屏幕映出他无奈又宠溺的眼神，她突然想起在漠河观测站，他对着极光偷偷许愿时，被她抓拍到的表情，和此刻如出一辙。
分别在北京站的换乘大厅。仲月清帮季昭星把行李箱放上安检传送带，黑色的箱体上还贴着雪乡民宿的卡通贴纸。“围巾别总往下拽。” 他伸手把她的围巾系成漂亮的结，指尖蹭过她的耳垂，“南方湿冷，记得贴暖宝宝，位置我标在你手机备忘录里了。”
广播里传来前往南方的列车开始检票的通知，季昭星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了三步，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她把脸埋进他的羽绒服，闻到里面混着的雪松香和皂角香，“你也要穿厚点，别总待在实验室。”
仲月清的手环得很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等你回来，带你去吃胡同里的铜锅涮肉。”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发颤，“要特辣的那种，像你给算法加的‘情感增强参数’。”
列车启动时，季昭星在车窗上哈出雾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窗外的仲月清站在月台上，身影越来越小，却始终保持着挥手的姿势，像株在寒风里坚守的雪松。她掏出手机，看见他发来的消息：“已启动‘远程守护模式’，你的服务器账号权限升级为‘最高管理员’。”
威市靠海，湿冷的海风裹着雨丝，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季昭星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情感识别模型 V4.5” 的代码正在缓慢运行 —— 这是她和仲月清约定的 “异地同步项目”，每天晚上八点，两人会远程连接实验室服务器，各自优化模块，再通过视频通话合并代码。
“‘思念’类别的识别准确率掉了 2%。” 视频窗口里，仲月清推了推眼镜，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你加的‘雨声白噪音’样本太多，干扰了核心参数。” 他的背景是书房的暖光灯，书架上摆着她送的《雪国》，书脊上贴着颗红色的星星贴纸。
季昭星对着麦克风吐了吐舌头，把刚采集的 “炒货摊吆喝声” 拖进样本库：“这是楼下张叔的糖炒栗子，他说‘趁热吃才甜’的语调，和漠河卖红薯的大爷一模一样。” 她点开频谱图，指着那个熟悉的峰值，“你看，连‘温暖’的频率都一样。”
视频那头的仲月清突然沉默了。季昭星看见他伸手去拿桌上的保温杯，杯身上印着环球影城的标志，是跨年夜她硬塞给他的。“明天我爸的老同学要来家里吃饭。” 他的声音低了些，“他们总问我什么时候找女朋友，我准备……”
“准备什么？” 季昭星的心跳突然加速，指尖悬在回车键上，像在等待一个重要的算法结果。
“准备把你的照片设成手机屏保。” 仲月清的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像落了片极光，“就用在漠河拍的那张，你举着极光照片傻笑的样子。”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季昭星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想起母亲中午试探着问 “那个北京的男孩对你不错吧”，当时还嘴硬说 “只是同门”，此刻却对着屏幕里的人，把所有的矜持都抛到了脑后：“仲月清，我妈说…… 让你过年有空来家里吃汤圆。”
视频通话突然出现两秒的卡顿，仲月清的脸在屏幕上晃了晃，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收到。” 他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已添加‘赴约汤圆’任务，优先级：最高。”
大年初二那天，季昭星跟着父母去外婆家拜年。表妹抢过她的手机，看见锁屏壁纸是两人在雪乡的合照，立刻起哄：“姐夫长得真帅！” 季昭星抢回手机时，发现仲月清发来条新消息，附带段音频 —— 是北京胡同里的鞭炮声，背景里混着他父亲的声音：“清清，给你季叔叔家拜个年啊。”
她躲在阳台回电话，冷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我爸刚才看见你的照片了。” 仲月清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说‘这姑娘眼睛亮，像你妈’。”
挂了电话，季昭星看见母亲站在玻璃门后，手里拿着件厚外套。“阳台风大。” 母亲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刚才听见你说北京的事，那孩子…… 是真心对你好。” 她指着手机里未挂断的视频界面，仲月清正对着镜头展示他包的饺子，形状歪歪扭扭，像他写代码时偶尔出现的 “美丽错误”。
异地的第三周，季昭星在整理行李时，发现羽绒服口袋里藏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枚银戒指，和仲月清戴的那枚同款，内圈刻着行微型代码：“while (1) miss (star);”（永远想昭星）。她突然想起在漠河的最后一晚，他说去观测站拿相机，回来时耳尖红得像被极光烧过 —— 原来那时就藏好了这份心意。
视频通话的背景渐渐有了春的气息。季昭星书桌上的风信子开了第一朵，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仲月清书房的窗台上，积雪化成的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在窗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期待’类别的识别准确率到 96% 了。” 季昭星把新采集的 “火车站广播声” 拖进样本库，“你听，这是开往北京的列车通知，和我们出发去雪乡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仲月清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调出两人的合照当壁纸：“还有五天开学。” 他的目光落在照片里她冻红的鼻尖上，“我订了接站的票，在出站口的‘情感识别模型’广告牌下等你。”
季昭星笑着点头，看见他悄悄在代码里加了行注释：“距离star 回归还有 120 小时，倒计时启动。”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她的戒指上，内圈的代码在光线下闪着亮，像在倒数一个甜蜜的约定。
最后一次异地视频通话时，季昭星把整理好的 “寒假情感样本集” 发送给仲月清。里面有南方的雨声、北方的鞭炮、外婆的唠叨、他父亲的咳嗽声，每个文件都标着精确的时间戳，在 “2023.02.14” 的位置，她藏了段加密音频 —— 是她对着空房间说的 “仲月清，我好想你”，后缀是 “待他亲启”。
视频那头的仲月清突然举起手机，镜头转向窗外。北京的夜空里，烟花正在绽放，和跨年夜的环球影城一样绚烂。“这是给你的‘开学预热’。” 他的声音混着烟花的轰鸣，却清晰得像在耳边，“季昭星，我等你回家。”
季昭星看着屏幕里的烟花，突然明白异地的意义 —— 不是考验，而是让思念在时光里发酵，变成更醇厚的情感。就像他们的算法，经过无数次远程调试，终将在重逢的那一刻，运行出最完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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