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一座山,名叫玄凤,山上住着神秘的族群。伟大的母神——不同于?苑所信奉的——[慈爱]是这座山最初的山神,路过此山的神明为了族群不受侵扰,赐予人类他们变成雾兽的能力——就是梦湘的异能的状态。
同时祂为了帮助族落中的一些罪过之人洗去罪恶,在玄凤山山顶设下血骨锥,为他们赐福。
然而血骨锥作为神明的器物,一到凡间就拥有巨大的力量,将玄凤山劈成了两半,只有山麓下相连,于是血骨锥重心不稳,向朝北的山头倒去,压出了悬崖,形成了如今的玄山和凤梧山。
两座山宛如世外桃源,族群里的人生活得十分舒适快乐,人们互帮互助,生活无风无浪。
——直到闯来一个小女孩。
族长与族群的人们讨论,认为这个小女孩是从外界来的”不明生物”,具有危险性,要把她驱逐出去。
但也有一些人觉得她只是一个迷路的孩子,应该好好照顾她——这其中就有族长的女儿维夏尼亚。
年轻漂亮的维夏尼亚作为族长唯一的女儿,族群的继承人,从小就受到所有人的爱戴。但她并不持宠而骄,反而更加温润而雅,对什么都是和和气气的,美丽又能干,放在现在的大城市里也是要拿数一数二的天生大女主剧本。
直到在那天路过祠堂的维夏尼亚偶然看见了这个坐在偏院门口的小女孩,她就悄悄地在墙后停下了脚步。
那个小女孩真是太小太小了,原本就瘦小的身躯此时可怕地缩成紧紧一团,营养不良像是直接刻在了她的脏兮兮皮肤上。小女孩微微闭着眼睛小憩,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到屋子里面坐着而非要在这潮湿的地方待,看起来比村里最穷的人家还要可怜。维夏尼亚没见过她,所以这是一个从未知神秘世界来的山外之人!
维夏尼亚可不同于村里的大部分人,她并不排斥山外的事物,反而还很向往。她一直很期待这一大片的绿色之外是怎样一副多彩的颜色,但她是族长的女儿、族群的继承人——任何人都没出过这座山,更别提有这层身份的她了。所以在见到这个小女孩的第一眼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厌恶,而是心疼——他们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这么小的孩子如此残破地迷路到了这里,想必她的前半生一定过得很不顺意。
维夏尼亚第一时间没有上去和小女孩搭话,而是靠着墙角听祠堂里面大人们的不休争吵。果不其然,那些大人们坚决反对小女孩留下来,明明他们可以化作雾兽轻易扼杀这个小孩子的生命,但他们仍然惧怕这个女孩背后的代价。
“你们难道忘了神婆的预言怎么说的吗?”一个男人义正言辞地站起来反驳道。”如果代表着毁灭的**找上门来,连最初的山神大人也无法保全我们。我们非要因为一个毫无关系的外族小孩而拿全族人的性命冒险吗?!”
“一个瘦到皮包骨的小姑娘能对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另一个男人也站起来回怼他。”难不成你一个雾兽还打不过一个普通人?那么小的孩子,你就不心疼?你就是怕这个女孩入村之后得吃百家饭要拔你这铁公鸡的毛!自私!”
“我自私?我那是为我们的族群考虑!”这男人面上下意识地眼神躲闪,但他为自己找的理由很合理而又变得十分有底气,转而对那个善心大发的男人激言嘲讽着。”你心疼,你无私,你伟大,那你来养啊,到时候预言真实现了我看你怎么以死谢罪!”
被男人这么一提,原本也有点同情小女孩的人们也开始犹豫不定。
是啊,如果这女孩真是引发预言的导火索,那就不是这个女孩活不下去的事情了,这是全村都要死的节奏。
族长——也就是维夏尼亚的阿爸,其实也是不同意小女孩留下来的。作为一族族长,他自然是比任何人都看重预言,他不能拿一族的性命去赌这个可能。但他一开始也没表态,鹰一般的双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围你一言我一语的族民,直到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时才缓缓开口说到:“够了安静。这事关预言与全族的大事,大家先回家好好思考一下,明天族内投票决定。当然,我也会和神婆再说说这件事的。”
族长发话了,他们也不再吵下去,白了对方几眼后扭头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维夏尼亚看阿爸结束,马上凑上去说道:“阿爸,我想留下她。”“哦?为什么?”族长听见女儿和自己想法截然不同的发言,不由地凑上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阿亚你也听到刚刚他们在顾忌什么吧。”
“是的阿爸。”维夏尼亚认真地点点头,虽然还是个孩子,但眼中已有了成年人的稳重。”我不觉得一个小女孩会导致我们的村子灭族。当时神婆奶奶原话说的只是‘手持毁灭的外族人从未知的山外入侵而来,将白绿相间的尸骨堆砌成天地的支柱,连最初的山神也只得垂泪叹息’。但这个女孩孤身一人,什么都没有,怎么算的上是手持毁灭呢?”
“外面的世界,我们都不清楚,也不知道现在是怎么样子。借这个小女孩,我们可以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以应对预言的发生。如果她什么都不清楚,那不就更能说明她的无害嘛。我们村子又不是连一个人都养不起,而且有个小孩子多好啊。”
族长轻笑一声,捏了捏维夏尼亚的鼻尖。”臭丫头说的头头是道的,其实想让人小姑娘陪你玩吧。”“明明我前面说的也是真心的……”维夏尼亚一把躲开他的手,调皮地吐了吐舌尖,随后又低沉地低下头。”阿爸……其实你也不想留下她吧……如果村民们不留下她,她是不是会饿死在玄山里?”
“嗯……”族长的笑容也淡了些。他抬头望着祠堂外青绿遮蔽的外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事关重大,我等一下就去找神婆问问此事该怎么办,明天再投票决定。今天你去我们家的空房收拾收拾让那小女孩先住下来吧。”“保证完成任务!”有了正当理由接触人的维夏尼亚也没有那么多顾及的了,和林子里的鸟一样飞似的溜了出去。她太激动,以至于没发现族长虚望的哪个方向,天空已然乌云密布。
维夏尼亚找到小女孩时,后者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原地。她问女孩叫什么,来自哪里时,对方也只是低垂着头不去与她对视,一问三不知,只言自己和家人走散,在山中迷失多天。看女孩不是特别想社交的样子,维夏尼亚也不好现在就问她太多,还得是慢慢来。”我叫维夏尼亚,是这个族族长的女儿。你可以叫我姐姐,我会照顾你的。”
小姑娘闻言也只是默默抬头看了一下她的草鞋,随后又撇开视线。”你们村子的人……不喜欢我。你和我靠这么近……他们也会嫌弃你的。”“那就由他们去嫌弃吧。”维夏尼亚无所谓地笑了笑,今天仅剩的一丝丝照在两个人的中间,把原本乌黑的长发萃成了金棕色。”我又不是靠他们的看法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小女孩这次抬头的幅度大了许多,她在仰望维夏尼亚镀着金色的侧脸时,殊不知她的眼睛里也有了阳光。
维夏尼亚和小女孩晚上的时候睡觉就隔了一片土墙,山里的设施比不上几十年后此时现代化,但两个小姑娘仍旧睡得很安稳。族长躲在门缝后窥见这一场景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当山间的火光都渐渐在黑暗里压低了身形后,他便拎着月色叩响了神婆的房门。
“老朽有所耳闻。”晦暗的屋子里缓缓回响着凝滞的声音,若不是中间的桌子上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蜡烛,好像下一刻这屋子就会被外面的黑色吞掉。坐在族长对面的老太太并非完全的人型——她的脸已经不是正常老人布满皱纹的模样,而是糊满了黑蜡一般的扭曲样,就像是现在的蜡烛。大概是老人现在闭着眼睛,所以在这一团糊的还在滴蜡的黑色里瞧不见动物基本该有的五官。但她的身体是实在的人类,佝偻着脊骨,身形也与普通的老人无疑。
——这就是半人半雾兽的生物被[慈爱]赐福过的模样。拥有强大的来自肉身上的力量,或许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事物。
不过据后来的祝柊清分析梦湘得出,这股力量好像不是源于[慈爱]。但现在这不重要。
“那个女孩,是不是手持毁灭的外族人……”神婆从夸大的衣袍里伸出乌黑的利爪,尖锐的手指就那么把摇摇欲坠的烛火直接从蜡烛上取了下来放在了族长面前。火焰跳动着,却照不清两个人阴郁的眸子。她牵着烛火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十分奇异的是桌子不仅没烧着,而且自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看不懂的文字。”神明也没有告诉我们准确的答案。”
“她不是**,但她会参与灾难发生的每一个时间点,是重要的一环。”神婆告诉他占卜过的答案,抚摸着桌上由火组成的文字,边摸边低声地念着。”预言无法被改变,但她是最初的山神送来的保全我们一族火种的希望。”
“……这么说,我们族内迟早会被外族人毁灭,只不过是问题罢了。”族长倒是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一个小姑娘,要背负我们族的命运……天意弄人啊——那我的女儿……”她也会经历死亡。”神婆虽是无情地讲述了必死的未来,但在谈到维夏尼亚时平淡无波的语气也多了一丝无奈与惆怅,说出了一句感慨。”命运真的无法被改变吧……”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言不发,之间跳动的烛火作为唯一的光源在与四周的暗色顽强抵抗着,勉强照清了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严肃面庞。
“既然灭族死亡是必然,那我们是不是无论做出什么努力都不会奏效?”族长在沉思默然片刻后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一呼吸仿佛将他体内的生气都融散在死寂的空气中去。”嗯。”神婆的一声低吟好似给这全族上下几百口人盖上了生死的印章,可她也没有办法——因为世界的本质是一道圆圈,就算躲过了这一场劫,命运会在不久的将来降下迟到的惩罚。
“这件事……还不能和族人们说。”族长也是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桌上的火焰变作点点星光消散。”既然死亡是必然,不如不去伸张。**尚且未至,时期也不清楚,我不能让他们这么提心吊胆着过着剩下未知的日子。”“你有想法就好。”神婆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将飘散的火星往房门口处随意地挥了挥打散。”明天的投票就留下这孩子吧。你有收留人家的人选吗?”
屋里黑了下去,但对于非正常的两人来说看清东西不是问题。族长收到这个问题倒是没有那么阴郁了,嘴角也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维夏尼亚挺喜欢那个孩子的,如果投票真的成功了,我会收留她的。”神婆轻轻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夜色已深,两个人的谈话声小如蚊蚁,但都被背靠着木墙大气都不敢出的维夏尼亚听得一清二楚。黑夜的墨色逐渐侵蚀她震惊的眸子,混沌成浆糊的大脑疯狂消化着刚刚屋内发生的震惊谈话。
她只是偷装睡尾随阿爸来听听那个小女孩可不可以留下来的,为什么会听到灭族的事情……?!
他们一族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按照预言死亡?没人想要反抗吗?为什么这两个人就这么接受了?
什么命运,在即使知道了他的发展走向还不可以改变?!
维夏尼亚不可置信地回望了好几次屋内的情景,在确认屋里的人没有注意到偷听的自己后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接着头也不回地悄悄潜进了深不可测的黑暗里。
屋内的族长还在思考着如何面对未来,一旁沉默的神婆只是静静看着门口处的细小星火彻底消散后轻轻扯扯布满蜡液和皱纹的嘴角。”怎么了?”族长看她莫名其妙笑了一下,有些不解。
“没什么。你也别想那么多了,顺其自然便好了。”神婆又恢复了一开始那种无悲无喜的模样。”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在反抗命运,其实也归结在了命运的演算之中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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