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的娃娃房内,危机正步步紧逼。
“出、出出口呢……我们还能出去吗?”范默看着越来越近的娃娃群,说话都结结巴巴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这些娃娃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布料摩擦声、塑料关节转动声交织成刺耳的杂音,如同涨潮时的海水般层层涌来,数量多到数不清,比盛夏池塘里扎堆的孑孓还要密集可怖。
目前三人中唯一具有战斗能力的梦湘,已经彻底变身成了雾兽——身形膨胀到两米多高,全身覆盖着浓郁的淡白色雾气,雾气中隐约能看见轮廓的双手如同巨大的蒲扇,边缘泛着细碎的银光。她挥舞着手臂横扫出去,“哗啦”一声,一大片扑上来的娃娃瞬间被拍飞,塑料残骸散落一地,可倒下的空隙还没来得及显露,新的娃娃就立刻从后方涌来填补,仿佛永远杀不完的潮水。
这样下去,梦湘迟早会体力不支。范默看着梦湘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那些汗珠混在雾气里,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滚落,雾气笼罩的身躯也比刚才稀薄了些,心里的慌乱如同水草般疯长。
他不敢细想,四十九日到底杀了多少人,又把多少人的尸体塞进了这些娃娃里。眼前每一个歪着头的布偶、每一个眼珠脱落的陶瓷娃娃,或许都包裹着一条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却成了索命的凶器。
“为什么要逃跑呢?”四十九日的声音再次在房间里回荡,甜腻的语调里裹着刺骨的蛊惑,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在这样的乐园里,每个人都是好孩子,每个人都可以获得永恒的快乐。所有人都会成为可爱的娃娃——要是坏掉了,砍下来再缝上去就好啦,多简单呀。嘻嘻~”
她们话音刚落,便同时抬手,纤细的手指对着房间深处轻轻一挥。堆积如山的娃娃堆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哗啦啦”的声响中,更多的黑影从娃娃身后踉跄着走了出来。
范默眯起眼仔细看去,下一秒便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些根本不是被制作的娃娃,而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正是不久前集体消失的绝望病患者!
他们像被无形的线操控的木偶,在四十九日的指令下,机械地朝着三人一步步逼近,手里还死死攥着从娃娃堆里捡起的碎木片、生锈的铁丝,甚至还有断裂的塑料娃娃手臂,尖端闪着冷光,显然是要对他们动手。
一直沉默战斗的梦湘看到这一幕,动作猛地一顿,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淡白色的雾气剧烈波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与不忍:“怎么能这样……居然拿无辜的人当靶子!”
她的异能虽然具有攻击性,却无法对普通人动手。季怀允和范默更是没有战斗能力,面对这些被操控的患者,连反抗都无从谈起。一瞬间,三人的处境变得无比被动。梦湘只能一边挥舞手臂抵挡着娃娃的疯狂扑咬,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患者的攻击,动作越来越迟缓,身上的雾气也愈发稀薄,显然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漂浮在半空中的四十九日看到这一幕,发出了尖锐的嗤笑声,那笑声像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真是愚蠢的善良。为何要在乎这些无用的垃圾?他们活着也是被绝望折磨,变成娃娃才是最好的归宿!你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来杀你喽,到时候可别后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季怀允手中一直被紧握的木牌突然亮起了光芒。原本萦绕在木牌表面的灰黑气息如同遇到烈火的冰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柔和却异常坚定的紫色光晕。
符文在光晕中缓缓旋转,每一道纹路都仿佛有了生命般流转不息,先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荡然无存,反而透着一股净化万物的温暖力量。
季怀允紧握着木牌,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温热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他眼神一凝,脑海中突然闪过几段模糊的符文释义,似乎摸清了这诡异木牌的些许门道。
“想跑吗?可惜做不到哦。”四十九日敏锐地察觉到木牌的变化,脸上僵硬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语气依旧轻蔑,“这里可是贰的异能领域,我专门借来打造了这个可爱的乐园呢。进了我的地盘,就别想再出去啦!”她们轻轻抬手,那些被操控的绝望病患者突然加快了脚步,空洞的眼神变得更加浑浊,手里的碎木片和铁丝直直指向三人的要害,攻击变得愈发凶狠。
梦湘被迫又后退半步,手臂上的雾气已经淡得几乎要看清原本的轮廓,显然体力消耗极大。她转头看向季怀允,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这领域……能打破吗?再这样下去,患者们会受伤的!”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患者突然从斜后方扑了上来,手里的铁丝直指梦湘的后背。梦湘只能迅速侧身躲开,却还是被铁丝划到了手臂,淡白色的雾气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收缩了一下,手臂上隐约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梦湘!”范默惊呼一声,看着梦湘手臂上的伤口,先前的怯懦突然褪去大半。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东方负雪生前挡在他身前的模样——那个少年也是这样,明明自己也会害怕,却还是挺直脊背护住他,笑着说“阿默,要勇敢”。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底涌起,范默突然上前一步,稳稳挡在梦湘身边,攥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我来引开他们!你们找机会破领域!”
说着,他迅速扫视四周,抓起脚边一个还没被附身的毛绒布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房间另一侧的娃娃堆扔去。“哗啦!”布偶重重砸在堆积的娃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果然,附近几个患者下意识地转过头,空洞的目光锁定了声音来源处,脚步踉跄地朝着那边走去。
季怀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立刻举起木牌,集中全部精神灌注其中。紫色光晕骤然变强,如同被点燃的灯笼,他对着最靠近的几个渗着血渍的娃娃轻轻一挥,光晕便如同流动的溪水般漫过娃娃的身体。
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扭曲着扑来的娃娃瞬间停滞不动,身上渗出的暗红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原本狰狞的表情也变得平和,随后“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化作一堆普通的布料、塑料碎片和棉花,再无半分诡异之气。木牌的力量,竟能净化这些被诅咒的载体!
“可恶!”阿七低喝一声,与阿柒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闪过怨毒的光芒。她们齐齐抬手,黑色雾气从指尖疯狂喷涌而出,在空中迅速汇聚成两条张着血盆大口的蛇形虚影,鳞片清晰可见,带着浓烈的腥气,朝着季怀允直扑而去。
“小心!”范默眼疾手快,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一把将季怀允推开。蛇形雾气擦着季怀允的衣角掠过,重重撞在身后的粉色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墙纸瞬间被腐蚀出两个漆黑的大洞,边缘还在滋滋冒着黑烟,散发出刺鼻的焦味。
季怀允踉跄几步稳住身形,来不及道谢,便再次举起木牌。他发现木牌的光芒似乎与自己的意念紧密相连,越是集中精神,净化之力就越是强大。他立刻将目标对准那些被操控的患者,紫色光晕分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漫天星辰般轻轻落在他们身上。
令人惊喜的是,光点触及患者的瞬间,他们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机械的动作也缓慢下来,有些甚至迷茫地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碎木片,眉头紧锁,仿佛在努力回想自己为何会握着这些东西。
“这东西真的有用!”范默又惊又喜,连忙捡起地上的另一个布偶,朝着相反的方向扔去,“怀允哥,再加把劲!我能引开更多人!”
四十九日见越来越多的患者摆脱了控制,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她们身形一晃,如同两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季怀允面前,黑色长裙无风自动,长发凌乱地飘散着,脸上的僵硬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怨毒与疯狂:“既然你们非要破坏我的乐园,那就都去死吧!”
两人同时伸手,黑色雾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比先前浓郁了数倍,几乎遮蔽了半个房间,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仿佛混杂着腐烂与血腥。梦湘咬牙冲上前,全身雾气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坚实的淡白色屏障,死死挡在季怀允和范默身前。
“咚——!”
雾气屏障与黑色海啸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房间都剧烈晃动起来,地上的娃娃残骸纷纷弹跳起来。梦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淡白色的雾气——那是她异能透支的征兆,身体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梦湘!”范默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几个还未完全清醒的患者缠住了脚步。那些患者虽然眼神有了些许神采,却依旧受着残留的操控,挥舞着碎木片朝他打来。范默只能狼狈地躲闪,根本无法靠近。
季怀允紧握着木牌,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必须尽快找到领域的核心,否则不仅他们三人要被困死在这里,那些患者也迟早会被彻底操控,沦为四十九日的杀人工具。
他快速环顾四周,目光在房间里扫过,最终落在了房间中央那口卡通风棺材上——自始至终,无论周围的战斗多么激烈,这口棺材都异常平静,粉色的绸缎没有丝毫凌乱,里面的东方负雪依旧安然躺着,脸色苍白却平和,仿佛与这诡异的空间彻底隔绝开来。
“核心在棺材里!”季怀允突然大喊,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们在利用东方的遗体维持领域!”
“消失了?哦……好好好,我知道了。嗯,不用派人过来,我已经在这里了。啊,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吧。”
鬼屋外,祝柊清一边对着手机讲电话,一边蹲在游乐园的泥土里埋纸片。那些纸片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弯弯曲曲的线条缠绕交错,看起来像鬼画符,又有点像孩童随性的涂鸦,透着几分神秘。
他挂了电话,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打量着自己刚完成的“工程”——七张画符的纸片以鬼屋为中心,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一张都埋得恰到好处,只露出一角边缘。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人站了许久,正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的动作。
“清哥。”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人身高与祝柊清不相上下,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少年人的鲜活,反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周身萦绕的杀气如同实质,仿佛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祝柊清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哟,宋臻,来得这么快。这段时间又去哪里‘干活’了?”
宋臻抬手扶了扶腰间佩戴的长刀,刀鞘漆黑,上面镶嵌着几片不知名的兽骨,闻言淡淡开口:“附近的海岛,接到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路程不远。”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祝柊清点点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灯火全无、透着诡异气息的鬼屋:“这个鬼屋有问题。我刚才试着进去过,表面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废弃建筑,但里面的空间不对劲——明明有三个人进去了,却在里面找不到任何踪迹。”
“清哥也进不去吗?”宋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鬼屋紧闭的布帘上,眼神锐利如刀。
祝柊清耸耸肩,无奈地摇了摇头:“里面的空间被人用异能藏起来了,形成了独立的领域。单靠我们俩这么找,根本找不到入口。”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埋着纸片的位置,“我们只能祈祷里面的人能发个信号,告诉我们他们的具体位置。”
宋臻的目光转向祝柊清脚边刚挖动过的泥土,以及露在外面的符纸边角,沉声问:“这些就是用来定位的?”
“嗯。”祝柊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是追踪符,一旦收到里面传来的能量信号,就能顺着波动把那个隐藏的空间‘拉’出来一部分。到时候,就看你的了——有信心砍断空间的屏障吗?”
宋臻闻言,手指轻轻搭上了刀柄,原本漆黑的刀鞘上竟赫然睁开了五只猩红的眼睛,瞳孔竖长,透着嗜血的光芒,仿佛有生命般转动着。“里面有谁?”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声反问。
祝柊清掰着手指细数:“范默,梦湘,还有一个我们的合作人员,叫季怀允。按时间算,他们现在应该正和期苑第七席四十九日激战。”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警方刚给我打电话,说精神病院里的绝望病患者全消失了,估计都被四十九日传送到那个空间里当武器了。”
宋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刀鞘上五只的红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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