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把人送走后,春铃继续替白露梳妆。大约过了半炷香,四个姑娘才抱着找好的衣服过来,其中丰腴的小侍女怀里抱着一个木匣,里面是一双底子特别厚的新鞋。
他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鞋,拿在手里倒也没有想象中沉。心里好奇一双鞋为什么要做那么厚的底,翻过来才发现鞋底是木制,上面有镂空雕花。他不禁嫌弃鞋底雕花纯属多此一举,踩在地上根本没人看得见。
春铃知道他没看懂,接过鞋子像拉抽屉一样从鞋底抽出一个可以转动的黄铜小碗,然后用胭脂调香粉放进小碗送回鞋里,再帮他穿到脚上。
因为是又高又厚的木底,白露借助小侍女的搀扶才站起来。这鞋虽然难走,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朵朵粉色莲花印,正是从鞋底的镂空里撒出来的香粉,看得小姑娘们啧啧称奇。
春铃从小姑娘那边接手,扶着他走了几圈,详细指点走路时的诀窍,直到他能活动自如,才又回到妆台前。
一套妆容打理下来,比前一天的时间还要久,出房门时已经日上三竿。
此时院中阳光正好,照射头上水玉熠熠生辉。因为天气炎热,身上以轻纱为主,动起来如柔风扶云,衣袂轻舒款摆。再加上脚下踩出来的莲花印记,持续飘散出沁人香气。就连平时伶俐的小姑娘,都呆呆地围着他看。
春铃也难得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轻拍姑娘们回神,跟着他去向谢老夫人问安。
头上霞光璀璨,脚下步步生莲,身姿飘然若仙,但凡看到的人无一不驻足观望。
纵使见多识广的谢老夫人,都屏气凝息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笑容满面拉过他的手:“有乖孙在就是享福,我这辈子也算是见到天仙下凡!”
白露有心说自己只有一张脸,好看都是春铃的功劳,可惜不能开口,唯有含笑以对,更显香娇玉嫩。
他步入正堂的时候,所有目光一起集中过来,每个人都要上前夸赞一番,为老夫人赚足了脸面。
这还不算完,午饭过后趁着谢老夫人休息,春铃又重新挑选配饰调整妆容,退去几分仙气,扮出十分华贵,让他即便坐着一动不动也尽显雍容典雅。
白露早就没了脾气,只当自己是个挂衣服首饰的架子,而且比起见首不见尾的元念卿,他只需要陪着老夫人已经算轻松。
坐得久了,谢老夫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一直往门口瞟,小声问道:“怎么,想乖孙了?”
他蓦地红了脸,赶紧垂下头。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也想让他快点儿过来陪我说话。”谢老夫人趁机抱怨起来,“可是家里都是些不顶用的人,这种时候还得指望他和你娘。”
果然谢老夫人即便不再当家,对家中情况也都心知肚明。
“当初你外公嫌我识字不多,非要自己管儿子,结果呢?就养成现在这幅德行。倒是两个女儿跟着我,学问见识哪样都不少。尤其是你娘,从小主意就多,乖孙就是像她。反而是红娇那丫头,这些地方学不来一点儿。”谢老夫人叹了口气,“不过学不来也有学不来的好处,不用像她们娘俩这样事事操心。”
他随着点头,毕竟能者多劳,有些担子总要有人去担。
“我年轻时从不吃亏,老来却要吃儿子的亏。大半辈子吃香喝辣骂不顺眼的东西,现在连喝杯酒都要看人脸色。”
他听到这话指指自己。
谢老夫人明白他的意思:“一个乖孙还不够你忙?不用为我操心,偶尔过来陪我解解闷就行。那孩子太要强,你可得看好他,别再生出病来。”
元念卿这一天没有片刻松心,瓷果取来果然比福禄寿的大一圈,造型也略有不同,熟悉原本器物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幸好今天白露的打扮实在太出众,一露面就惊艳四座,把所有关注都吸引过去,根本无人在意供案上的那盘瓷果,才有惊无险地度过。
晚上瓷果收回来,他让人连夜送回家,整件事总算告一段落。
谢祖蕴自责道:“今日多亏王爷出手相助,不然真是颜面尽失。”
“大舅言重了,咱们舅甥哪还分这些。不过家里的东西回头还是要好好清点一下,损了钱财是小,误了正事是大。”
谢祖蕴连连应承,这才离开。
谢歙然看着长兄离去的背影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有你在,若是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也有露儿的功劳,宾客们全去看他了,没人留意别的地方。”
回想白露今日装扮,谢歙然也忍不住夸赞:“露儿今日真是如天外来仙,我都觉得看不够。”
他惋惜道:“我也只扫了一眼,等以后得找机会给他再扮一次,让咱娘俩看个够。”
谢歙然笑道:“那也要问露儿的意思。你们今天都辛苦了,早点儿回去歇着。”
他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娘,我觉得表兄的外室那边应该尽早过去看看。”
谢歙然明白他的担忧:“我会让人尽快去探个底。”
暂辞母亲回到屋中,白露早已经卸去妆容,和春铃一起等着为他更衣。
他也没忘记春铃的功劳,换好衣服后赞赏道:“你的眼光和手艺又精进了,这两天的装扮都堪称绝佳。尤其是今天这两身,简直神乎其技。”
春铃也对今天白露的装扮颇为满意,得意地点头。
“这一次必须要赏,想想需要什么,等回新宅的时候告诉我。”
春铃开心应下,抱起衣服告退离去。
门刚关上,他就反手把白露搂紧怀里,撅着嘴巴闹起脾气:“所有人都夸你今日打扮得好看,只有我没看清楚!你得赔我!”
白露不禁翻了个白眼,指指外面让他别胡闹。
“赔我——”这段时间从早忙到晚,都没机会闹一闹,今天又没看清白露的装扮,他心里着实委屈。所以下定决心被谁听见都无所谓,大不了推说自己发酒疯。
白露一把箍住晃来晃去的脑袋,不解气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眼看面前的嘴巴越撅越高,表情越来越丑,干脆封住不给再出声的机会。
果然还是这一招最管用,元念卿当即就消停下来,不多时呼吸不畅反过来想要挣脱,被白露用力按住逃不开,一会儿便没了力气。
“你赔我……”他倚在白露身上喘息的时候还不住地叨念,直到被半拖半拽带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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