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好好大病了一场,如今可好些?”
“相思病也,见了大人,自然就好了。”严好掩唇一笑,媚眼如丝。恩客听了哈哈大笑,十分受用。身后跟着大堆仆从,如果他没把手搭在他腰上的话,二人看起来就像相谈甚欢的爷孙。
那日他从白翯婚礼回来,毫无例外染了风寒,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浑身烧得滚烫,内心却仍停留在雪中,冷得入骨。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前面还好好的…为什么?为什么连个解释道歉的机会都不肯施舍。
想来想去,也只有公子哥寻严好开心罢了。他们的身份,几时对等过,是严好愚钝,痴心妄想。
在姊妹们的悉心照料下,严好大病初愈,关于白翯的那部分,也变得不痛不痒。
可笑的是,严好想开了,回去接客,才发现,其实要见白翯并不难,去那些个权贵府邸侍宴,总能碰到。
白雪初消,春光正好,白翯和一众官员品鉴着府上的桃花,听闻主人驾临,齐齐转身拜见,两人视线一相对,严好霎时觉得恩客的怀抱有些灼人起来,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却被年纪能当他爷爷的男人拉得更近,严好无地自容,也假装看风景,视线飘忽不定。
白翯似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严好,脸上浮现出震惊,复杂的神色。严好扭捏的揪住恩客的披风,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去,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羞愧的。
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么?何况,是白翯不要他,不然今日搂着他的,就不会是别人。
思来想去,严好还是对白翯露出一个笑脸,他生硬的把头一撇,仿佛极度不耻,连个余光都不愿给严好。
宴席开始,众人移步曲水边,在座皆是文人雅士,少不了作诗一环,恩客饮了几杯,便把舞台交给青年才俊。
杯子又停在恩客前,他推辞不过,便拉了旁边的严好代为作诗。
“大人,小人才疏学浅。”严好感觉全场目光的汇集于他,不知白翯在不在其中,略微不安道。
恩客拍拍他后背,用不容推辞的眼神盯着他“好好,大胆一试!”
无可奈何,严好抿了半口酒,吟出一句白翯私下写与他看的词,悄悄窥向白翯,不信他不理他。
“哈哈哈,好好若是才疏学浅,天下无人可称才啊。”恩客猛地将严好抱到膝上,酒漏出不少,就着他的手喝了剩下半杯。
众官见状,也纷纷称赞严好,实为奉承上官。
“大人真坏…”此乃真情流露,严好也只能用娇嗔的语气抗议。恩客又饮下一盏,如枯树皮的手伸进他的衣领里。
“衣服湿了是不是呀,让我摸摸…”
就这么当众**,其余人也视若无睹。
严好眼睛水汪汪的,再次瞄向白翯,见他依旧目不斜视,缄口不言,严好心中冷笑,好一帮装聋作哑的真君子!
第二次,严好随个武官出游,在郊外扎营宴饮,南都就这么大,不出所料的又遇上白翯。
恩客将门出身,不拘小节,在军中浸染多年,比起文官来粗鄙得多,当众抱住严好,该揉的地方揉了,不该捏的地方也捏了,惹得严好时不时就要发出一声怪叫,还得强颜欢笑着附和。
对此,白翯终于有了点反应,却是啧了一声扭过脖子。恩客见状,樽杯重重砸向白翯案头,借着七分酒劲发难。众将连忙说合,恩客却咄咄逼人,仗着官大一阶,不依不饶,逼得白翯只好起身跟他敬酒。
严好看在眼里,莫名心酸不已,装作受惊,没骨头似的在恩客身上撒娇。客人消了半柱火气,双方各退一步,平息了这场纷争。
散席后,严好感到久违的雀跃,脚步轻快,带了一点点邀功的心思,主动找上白翯。他想说他不要什么金银珠宝,白翯请他吃个东西,严好就当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
白翯看到他,未等严好开口,脸色几变,拉住好友,坐上马车绝尘而去。
严好怔了半响,在原地涨红了脸。他宁可在宴席上强颜欢笑,也不愿真心对严好笑一笑。
本月第四次,在别人家碰上白翯。严好攀上男人的脖颈,在恩客给予的极乐中麻痹自我,放纵媚声从唇间泄露。简单清洗后,被下人送出房门,方见到院中抱着卷宗等上官接待的白翯。
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严好欲盖弥彰的掩住颈边的红痕,已经学会互相装作不认识,还是难以自禁的望向他的眼睛。
这回,白翯终于不再闪躲他的视线,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严好。
光是看着就让严好有种受审的错觉。除却身后给白翯撑伞的朋友,这是二人少有的私下相处,严好心中又痒了起来,假装柔弱的倒在路边,要是白翯来扶他,严好就抱住他的胳膊,管他说甚么也不撒手了,他就是忍不住犯这个贱...
十六岁那年,母亲就遣了两个侍女来启蒙白翯,说来可能就比好好晚两年,那好好十四岁又有什么骇人听闻的...总之白翯觉得无趣,没有收入房中,随便配给了下人。母亲知道白翯极有主见,从不在婚事上强求于他,却也暗暗着急,如今儿子铁树开花,主动要求纳妾,焉有不允之理?
只是听闻那姑娘是伎从良,母亲面上笑容就僵硬些许,还是点头让人进门。白翯知道母亲最是宽和,放心交给她照应,自己却不真心想亲近那女子。
缘由么,自是因为某个叫严好的少年牢牢占据了他的脑海。
知子莫若母,母亲见白翯得了美妾,仍愁眉不展,就知道其中有事,白翯这才如实告知,只是怕惊吓二老,隐去了严好杀人一事。
“母亲,你觉得,我该如何对待好好”白翯垂头丧气的说。
“竟然这般…”母亲安抚的握住他的肩,尽量委婉的劝道:“你即赎了他四个姊妹,又纳了一个,救命之恩已经还完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还是少来往的好…”
“可好好是懂我的,我们志同道合,是知己”白翯抬头,幽幽的问:“难道母亲说的道不同,就是因为身份不同,不能在一起么?”
“可你未必懂他啊。你又如何知道他不是刻意讨好于你,非我恶意中伤,你也知道,他是个男伎…”
“好好才不是那样的人!”白翯抱住头“母亲…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母亲叹了口气,欲言又止,诸葛氏来了,忙住嘴,上前热情的握着她的手。
“伯母,师兄这是怎么了?”
“他呀,为朝堂上的事烦心呢”
母亲朝白翯使眼色,诸葛氏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见白翯无动于衷,母亲拉过师妹“女人家不懂,就由着他烦去吧。住得可好,膳食可合心意?”
“伯母无微不至,卿感激不尽”
两个女人说笑着走远了,忽然腰被人兑了一下,白翯转身,原来是母亲折反回来。
“你觉得你师妹如何,我看卿儿可喜欢你呢,那眼神,就跟当年我看你父亲一样。”
“是吗...”白翯努力回想,浮现的却是严好的眼睛。忆起白翯摸严好耳朵,他情迷意乱抬起头,浅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像光滑的琥珀,投入白翯心中泛起涟漪,让他也沾上了羞意。
师妹有脸红吗?红起来有严好漂亮吗?看他的眼睛有那样的神采么?
白翯沉吟不语,母亲祭出杀手锏。
“你以为的托付,放着正经叔伯不去托付,是哪个托付?”
就这样,白翯稀里糊涂的和师妹成了亲,一是为了不负家师遗愿,二也想借机摆脱严好对自己的影响。
他好不容易全神贯注在婚礼上,不去想严好,管家来报,他也狠心拒绝。
结果适得其反,思绪还是一瞬间就飘到了外边去。
喝得昏昏沉沉走到床前,掀开盖头,诸葛氏不算美,或许是白翯见过严好的原因。
他们会是很规矩的一对,新娘紧张的绞紧帕子,白翯也不知说什么。
只记得小时候与这个师妹辩答,是个伶俐人,深得恩师教诲,可惜是个女子。
大喜之日,只有新郎新娘感受不到半点喜气。白翯突然想起,问:
“师妹,你叫什么?”
“诸葛卿,我叫诸葛卿,夫君,你可唤我卿儿”
“哦…我叫白翯,字宇高”
“我已经知道了…”
面面相觑,默默无言,只好早些就寝。
白翯试着关心妻子,给她带好吃的,一起练字,却始终没有得到严好那种回应,遂将注意力又转回了朝廷。
他也没想到避之不及的严好会这么容易遇到,可能京中豪族,只有白翯不知道严好的艳名吧。原以为自己已然接受,严好被权贵调戏时,还是不忍直视,侧身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闷酒。
是啊,白翯就是接受不了,要是接受,就不会躲他…严好肯定对他很失望吧。
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有缘无处不相逢,白翯应付完文官,又在武将那里看到了严好,他被掐得难受,那人却越来越兴奋,原来他过得一直就是这样的日子。
白翯真的一点都不懂严好。
严好主动献媚,替他解了围,白翯先前信誓旦旦的对母亲说,他不是那样的人。如今亲眼所见,十打十的风尘派头,被刺激得呼吸不过来,不由质疑起往日种种。
当晚白翯做了个梦,梦到他变成了欺负严好的人,他想停手,身体却不由自主。从床上惊醒,感到下裳湿了一片。
他狼狈的起身,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是好好是那样的人,是他是那样的人!
就算好好是奉迎于他,他很受用…
第三次偶遇,和梦相隔不远,严好不看他,白翯更加不敢看严好,一看就会想起他在梦中怎么拥抱好好,手怎么在他身上游走…
听到院内传来的动静,白翯几乎立马就确定是严好,府中的下人叫他在此等候,白翯立如针毡,心中燃起一股无明业火,恨不得进去一剑刺死他的恩客,然后不管不顾的带走严好。
我怎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白翯被自己吓了一跳,正准备装瞎,房门大开,严好走出来,白翯的眼睛顷刻就被吸了过去。
严好颈边有未消的吻痕,印到白翯眼里,他不再联想别人如何待他,而是把在他身上烙下痕迹的人换成了自己。
不!他是有家室的人了!怎能肖想旁人,白翯拿妻子作挡箭牌,斩断自己对严好的念想,他倒在道边,白翯也视若无睹。
“又是严好啊,宇高,他总是看你,是不是对你有意?”卫贞说。
“他摔倒了,要不要扶?”
“宇高,这不像你啊,他好像哭了…”
江情:众筹给白翯做眼科手术。
池宁:别,推荐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前几天
502:(推演剧情)
江情:求你吃点好的,柳纯钧都知道把自己卖给有权有势的,白翯有什么好,赎又不赎,爱又不爱。
池宁:对啊别倒贴了,他都结婚了,前任来找你准没好事。
严好:(战术沉默)
PSs:小朋友们,不觉得拿前任比前任就是潜意识的互相洗白吗,都是烂人诶。
(集体沉默)
502:(绷)
25年7月28号
BT40:电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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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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