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结束后的教室，充斥着一种微妙的氛围。
陈茉把冻疮膏藏在袖口时，李瑶正在挨个发瑞士巧克力。金箔纸映着许鸿延的侧脸，他漫不经心转着笔。
“陈茉，巧克力要吗？”李瑶把袋子怼到她眼前。
“不了。”陈茉缩回满是冻疮的手，“我巧克力过敏。”
陈茉站在门口，看着宿舍的女生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寒假趣事——严心怡去了广东，张家瑜追完了三部韩剧，颜钰文甚至和初中同学聚会拍了合照。空气里浮动着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而她呢？
她的寒假是一片空白的聊天框，除了班级群里的“新年快乐”，没有任何私人对话。
“陈茉！你终于回来了！”张家瑜冲她招手。
陈茉勉强笑了笑，凑过去听他们聊天，却发现她根本插不上话。
——他们说的咖啡店，她没去过；他们吐槽的综艺，她没看过；甚至他们提到的新开的书店，她都不知道在哪。
她像个误入别人回忆的旁观者，只能点头、微笑，然后保持沉默。
后来，陈茉刷到视频说：“一个寒假不联系，回来宿舍装热络。”她好像从来不会联络，维持一段感情，不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看到他们聊的很开心，说着她不知道的事情，陈茉心中不禁发问。
为什么我不是他们聊天对象。
——原来不是她敏感，是真的……被隔开了。
当天晚上，风很凉，没有月亮。
“你们知道吗，许鸿延平时会在半夜发emo文案，但是很快就删掉”张家瑜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陈茉猛地竖起耳朵——渴望多知道一点，哪怕一点……
“他不是天天拽得要死吗？还会emo？”颜钰文不可置信。
“唉，真的！我亲眼看到地——”张家瑜模仿许鸿延的语气，低沉又颓废,
“【我不是谁刻骨铭心的常青树，我只是一段路。】文艺的要命！我看到的时候都愣住了。你们没看到？”
陈茉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心脏狠狠一跳。
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在讲台上谈笑自若的许鸿延，居然会在深夜写下这样的句子？
“没有欸，只刷到他打篮球的。”严心怡回答到。
“你呢，陈茉？”张家瑜突然cue她。
“……我没加他。”陈茉轻声说，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不自然的僵硬。
宿舍瞬间安静了一秒。
“哦哦哦这样啊》”张家瑜没在再多说。
陈茉躺在床上，想着，原来大家都加他了，她要不要也加他？
出奇的，这天陈茉失眠了，不知是太久没睡的床，还是其他......
初春的风裹挟着潮湿的寒意，流感如同潮水席卷了整个班级。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擤鼻涕声，陈茉正低头做题，忽然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陈茉，你有纸吗？”
她抬头，撞进许鸿延泛红的眼睛。少年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连带着尾音都变得柔软：“麻烦了。”
“陈茉，你别借给他，他都用了我一包纸了，自己还老是忘买。”黄一龙在一旁抱怨到。
许鸿延充耳不闻，抽了张纸狠狠擤鼻子，然后瓮声瓮气地说：“陈茉人美心善，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翻了个白眼：“你就逮着女生欺负是吧？”
许鸿延没理他，反而撑着下巴看陈茉，眼睛因发烧湿漉漉的：“你不会嫌弃我吧？”
太近了。
陈茉好像发烧了，不然她的脸怎么会那么烫？
可少年似乎故意要逗她，是不是转过身来，搞得她连题目都看不进去。
“你就不能自己买吗？”陈茉又羞又恼，声音不自觉带着南方女生特有的软。
“这就嫌弃我了？”许鸿延挑眉，眼底闪过一抹促狭。
“看吧，就你这样狗都嫌！”黄一龙无情拆穿。
“我的好兄弟可不会真嫌弃我，是吧，陈茉？”许鸿延仰着下巴有点傲娇的。
“谁和你是好兄弟！”陈茉涨红了脸。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许鸿延的笑容淡了下来，嗓音忽然冷了下来，“行，不是兄弟。”
他转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吹散了桌上几张草稿纸。
陈茉僵在原地，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她想解释，可是那个答案不能说……
下午上课前，陈茉发现桌上多了一包未拆封的抽纸。
许鸿延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绷得很紧，连后脑勺都写着“生人勿进”。
——他是在道歉？还是在划清界限？
窗外的榕树叶沙沙作响，陈茉盯着纸巾，老师的讲课声渐渐模糊。
她咬着笔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推开。
暮色渐浓。
她在草稿纸上反复写着“XHY”，又迅速擦去，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如同她隐晦又无措的心事。
余光里，许鸿延一次都没回头。
听说你很爱在深夜发emo文案，我不敢看，也不敢加，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你的消息。
虽然你买了纸，还还了给我，可我却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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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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