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表情完全遮掩不住厌恶，气得蹒跚地离开。摩根笑了一会儿也离场了，说是去办转班的手续。
杜立本来也想离开，但她被身后人叫住了。
“巴托小姐，请留步。”戴莉披着黑色袍子，双手握着十字架，她看着没什么情绪。
杜立笑着回应:“有什么事吗，戴莉小姐？”
戴莉摇了摇头，简单地说:“巴托小姐，不要相信你的眼睛，理性才能指引你。”戴莉温柔的话语把告诫说得像是祝福。
“谢谢，我收到了。”
杜立回到了庭院，一过去就看着围着很多人，听他们叽叽喳喳的，像是成绩公布了。
杜立也凑过去看了看，她的成绩卡在中间。一旁突然多了个人拍她的肩膀，说:“巴托，你和我们一个班欸。”
希文笑着继续说:“我们以后也得互相照顾了，我能称呼你的教名吗？”
杜立摇头，她可不想和猪猪保这个名字绑定，她说:“叫我杜立就好。”
读音有些拗口，但希文多念了几遍也就熟悉。一旁看完成绩的凯凑了上来，说:“巴托，你这次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啊。还武术课换班了，以后学到些什么好的，记得想起我啊。”
杜立又问起:“对了，你们知道那个凯文说的瞬移剑是什么吗？”
希文回答:“听他自己说那个剑法是前任团长留下来的，不过到了凯文这一代也就中断了。”
杜立疑惑地询问:“凯文不是退役了吗？那他没收学徒？”
凯嬉笑着补充:“不，准确来讲，那个老东西傲慢得要命，在外面惹事生非，被打断了腿，所以才退役了。他都能随便被仇家打了，你觉得他那个什么剑存在吗？”
杜立问起:“他不是看着走得好好的吗？”
希文回答:“那个啊，听说是圣庭新发明的假肢。”
杜立询问完毕，她想着回档去探究也不迟，这周还剩下五天呢，先得好好用着。
回到自习室报道完，多蒂斯就焦急上前，说:“杜立，你看到了吗？你在中等班，我们不在一起。”
“嗯，我看到了多蒂斯。”杜立回应。
“明天你就得走了啊。”多蒂斯看着苦恼极了。
“别担心嘛。”刚安慰完，杜立就转移起话题来，“多蒂斯，你母亲那边最近有什么动向？”
多蒂斯摇头，捏紧了手，失落地说：“抱歉杜立，我不知道。母亲大概是向着皇女的。”
“没事。”
翌日，在宿舍里琼斯主动和杜立打起了招呼，问：“要我带你去新教室吗？”
杜立还在盥洗间里简单洗漱，她摇摇头，说：“我学生会还有些事。”
一旁同样洗漱的珍讥讽：“哎呀，琼斯。人家和你人在一个班，但心又不在一个班，瞧你乐的。”
杜立没说什么，烂费口舌不是她的作风，很快就出门了。
“瞧她那那么神气，还不是中等班，和你一样呢。”珍毫不掩饰自己的“性情”'。
“可惜了，成绩榜并没有详细的科目分。”琼斯只是点点头，语气还是那么呆板。
一旁的卡拉失神落魄，但还是加入了话题，语气里掺和着恭维：“琼斯还是你们厉害，我差点就掉榜了，被开除的话，我会被爸爸打死的。”
学生会的事务不多，奎恩简单吩咐了下，临走时奎恩把玩着手里的羽毛笔，突然开口叫住杜立：“巴托，听说你武术课换老师了。”
“嗯。”杜立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远，她考虑起奎恩毕竟是斯科特一派，也就草草地回答了。
奎恩像是知道杜立这些小心思，直接点破：“回答得真敷衍啊，明明之前还在感叹我们的友谊。”
杜立笑着回应：“哪有，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奎恩简单点头。
杜立微微皱眉，毕竟斯科特的「恨之入骨」态度摆在那儿，她不信他会没有行动。
来到新的班级，班主任简单交代了下，就结束了。希文她们招呼着手叫唤她过去坐，此时站她身后很久的特纳犹豫地开口问:“巴托，我……能加入你们吗？”
杜立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毫无触动，但想着他以后会有个骑士职位，她就笑着说:“当然好，毕竟我们还得互相照顾。”
杜立和希文挨在一块坐下，后面的凯重着特纳坐下，当然班里人对着两个掉班的学生时不时投来探究的目光，尤其是出风头的杜立。
一下课，跟着她们来到庭院休息，杜立顺势坐下问起:“希文，你知道那个管家欧文的事吗？”
希文回应:“我知道他，他一开学就问着我们中等班的学生要了好多钱。”
“不是违规的吗？”杜立说起。
“是违规，不过默许，又能怎么办。收钱管家也不止他一个。”希文苦笑着说，“然后又叫慈善院那边发放磕牙的黑麦面包，宣扬自己的仁慈。”
杜立沉默一会儿，纠正:“慈善院那边破破烂烂的状况，不像是收钱的。倒像是把钱补贴出来的。”
杜立想着圣庭应当是皇帝派的，管家欧文和亡灵法师勾结，应当是斯科特家的。那慈善院就收不到钱啊。
希文叹气说:“杜立你想什么呢，有财不外露，院西的慈善院代表圣庭。替它被骂也应该。”
“也是，倒是我想太好了。”兴许是戴莉等修女的缘故，杜立自然地替人说话了。
杜立见希文对这种话题提不起感兴趣也就没有多问。此时希文开口:“抱歉，杜立。是我太激动了，我们这个中等班的风气就这样，讨厌那些贵族。”
杜立好奇询问:“那你们最讨厌谁呢？”见着希文惊恐犹豫的表情，杜立又露出笑脸，拍了拍希文放在椅子上的手，说，“放心，我不是那种爱抓人把柄的小人。”
希文松了口气，回答:“格林格拉斯。虽然这是杀头的话，但我真希望公爵大人能成功篡位。”
杜立不忍感叹，看来斯科特家玩弄舆论也有一手嘛，又或者说两方的政治斗争对平民都没有利处。她打消了想法，至少在知道最优解之前，她会站在皇女这边。
希文也没有多加过问杜立的事。
下午，杜立到了约定武术课教室等摩根，这里很隐蔽，它占据着视野最好的山腰，堡垒虽然搭得很高，但配合着咒语和石头上蔓延的粗壮藤蔓，不会有人怀疑这是哪。
杜立站在顶端，向下投着视线，远处的平民班操练的小人们一览无余。
彼时摩根不知从哪冒出，拍了拍她的肩膀，吓得她差点打颤，杜立很快压制住瞳孔里短暂的震惊。
摩根笑着说:“亲爱的，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老师。我只是好奇，其实那天凯文的考核，你一直都在观察着，对吗？”杜立不由想要验证那天的窥视感。
“如果我说不呢？”摩根笑着说。
“那就恕我冒昧。”杜立回应。
摩根探究:“不继续问问？”
杜立示弱:“我希望您能直接告诉我，我并没有您想象中那么机灵。”
“确实是我。不过那不重要，我只是想瞧瞧我未来学生的本事而已。”摩根说。
“我喜欢你，孩子。”摩根上前握住了杜立的手，粗糙的老茧轻抚着她的手背。
杜立联想起戴莉的警告，觉得她这份热情太过火了，但她也没急着抽出手，只是微笑回应。
摩根刚想按照约定带她参观这，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声女人的尖叫，是楼梯间那传来的，杜立率先走了过去，摩根笑着紧随其后。
杜立站在楼梯口望着，下面传来的是一阵阵啜泣声。
还有利昂娜的抱怨，她说:“闭嘴，玛丽。你这个叛徒，斯科特养条狗都比你强，只是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不乐意了。”说完，就听到了玛丽被重摔在地的声音。
利昂娜的身边似乎还有三两男女，他们附和着赞同。“我就说，我为什么最近弄不到巴托那个贱人，原来是你在告密啊。”
“不是我……你……诬陷……”那声音听着像是断气了。
杜立只能断续听点声音，一旁的摩根出声:“你朋友？”
杜立很紧张地比出噤声手势。摩根摆摆手拿出魔杖，说:“放心，已经设界。”
杜立这才说起:“不算，但有交集。”
摩根做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问:“那，你想帮她吗？那个可怜的贵族。”
“想，但我现在难以自保。”
“怎么会呢，用你的魔力吧。你拥有这份悄悄打击人的资本。”
杜立笑着摇头，说:“抱歉老师，实不相瞒，我的魔力在那两次考试用得差不多了。”
摩根听完赞许地说:“真有战士精神啊，巴托小姐。”然后转折，“不过，世界上的事也不用什么都靠魔法解决。我们先等她们离开吧，然后，作为老师，我可以教教你。”
等了一会儿，楼梯间里的声音也就安静了。杜立也没听出个所以然，玛丽只帮了自己那一次，而利昂娜却说找了自己很多次麻烦，那么究竟是谁替自己挡了灾？
摩根在前面走着，带杜立参观了大致景象，但在一张地图上，杜立能够清楚地看到很多移动的红点聚集，那里标示着的地名正是平民班的武斗场。
杜立开口问:“这是什么？”
摩根朝其中一个点按了下去，立马显现出人名来:特里·特纳。
这可不像是巧合，摩根笑着说:“这是你那个从小一起生活的男孩吗？”
杜立点头，皱起眉问起:“现在刚好是平民班的武术课……这到底是什么？”这些晃动的红点还在移动着，它们像极了定位。要是她身上也有，那她那些潜入该怎么办？
摩根摸了摸杜立头顶，和蔼地说:“别担心，巴托。这是张被前前任斯科特家长老施加魔法的地图，这么做是为了贵族继承人精通战场，只不过实验对象是平民而已。”
“所以昨天的考核，实际上也是贵族武术课的一部分？”杜立问起。
“这就是我想回答你的。”摩根用赞许的语气回答，靠近杜立，然后又用讽刺的语气说，“巴托，贵族的继承人们就是用你们的‘厮杀’为自己的棋局博弈。你不觉得好笑吗？”
杜立只觉背后一阵阴凉，不过她还是强压着自己冷静。她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那些什么平民阶级，她只要赢下游戏就好。
她沉默一会儿，就指着地图试探:“确实不好笑。那摩根老师，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意吗？”
摩根也没料到杜立是这种态度，就笑着说:“我的孩子，我暗示得这么清楚都无法打动你，看来是我没有诚意了。”
“哪里的话，老师。我只是太笨拙了。”
[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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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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