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澄星看着阮明这样持刀向他行凶，简直诧异，诧异的是阮明竟如此自不量力。
他虽然看着比较瘦，可毕竟有着多年潜伏卧底的经验，几乎没怎么费力，就一个手刀劈掉了阮明手上的凶器，并将他的双手臂锁住，按到了他的后背上。
常年不发威，被人当成了hellokitty。成澄星是情绪稳定好脾气，可那是因为他懒得动气，并不是任人捏碎的软柿子。
成澄星用绞着他的手臂往下狠压，压得阮明发出痛呼声：“你放开我！”
“就凭你，还想拿刀捅我，”成澄星哼道，“我真的忍你很久了。”
以前，现在想想，那是遥远的以前，他们都还是大学生，成澄星就对阮明的数次过界和屡次挑衅，极不耐烦。
他也跟文予宁说过这件事。
文予宁只有两个反应，一个是“啊哈哈哈哈哈，你吃醋吗你吃醋吗哈哈哈哈你吃醋了！”
……成澄星很无奈。
再就是文予宁退出了篮球社，再不打篮球，跟阮明划清了界限。
他这么做，成澄星也有些不愿意，因为他知道文予宁是真的很喜欢篮球。
更麻烦的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阮明陪着文父走过最后的生命旅程，那是真的，这些年他们相处得很好，成澄星也能想象得到。
文予宁无论怎么做，只要阮明一而再地示好，他们就还会保持着这种友谊。
如果是友谊的话。
“为了一个男人，你有必要吗？！还给我动上刀子了，”成澄星气愤道，“我每次跟你因为他起冲突，说实话我都觉得特别跌份儿，你就这么缺男人？！”
“你不缺，你跟我抢！”阮明龇牙裂目，“成澄星，是你吃回头草，既然当初已经选择离开了他，为什么现在还要回来？！”
“因为他离不开我！”成澄星把他往前一推，搡到了地上，松开了手，甩了甩手臂。
“你滚吧，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要是想说，这个家是你装修的，”成澄星指了指上下左右，这全屋定制，“我可以让文予宁马上拆了，或者我们干脆换个房子，问题都不大。”
就像扔掉那个多余的小王子一样。
阮明冷冷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伴随着全身抽搐，跟个发作了的木偶似的，成澄星不禁皱起了眉。
“你真的很牛逼，”阮明笑道，“永远这么骄傲。”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一按免提，那里传来田法容愤怒的声音：“阮明！你把我关哪了，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味道，在铲土吗？！你在哪儿？！”
“那是今天就要推倒的电工大厦，还有不到20分钟，你就要跟着那栋大厦，一起被爆破、铲平。”
“什么，你什么意思？！”田法容歇斯底里地问道。
同时，成澄星看着他，也明白了他真正的意图。
“跟不跟我走，”阮明指着他，“我让你选！”
“她是我谁啊，我哪知道你们是不是一起做戏啊？”成澄星冷声道，“你用她能威胁到我？我他妈是圣父？！”
正在这时，又一通电话打来，背景音嘈杂，对方问道：“工程师，还有十五分钟爆破，一切照旧吗？”
阮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微笑地说：“正常，马上做好准备……”
成澄星当机立断抢上去夺他手机，哪知阮明早预防了他这一招，猛地朝窗户一扬手！
手机从27层高楼飞身而去。
“你高空掷物啊你！”成澄星喊道。
“你不跟我走，田法容就得死！”
三分钟后，成澄星被他用领带捆住了双手，背在身后，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心软，是成澄星最大的弱点。
这些年文予宁每次喝醉酒后，回忆起成澄星，总会这么说。
“要不是心软，他根本不会跟我在一起。”
如今，阮明也掐住了他这个软肋，将他顺利劫持。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长兴海岸。
这里是一片危险重重的野海，汹涌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离岸流如隐藏在水下的巨兽，时刻准备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生命。
不远处，那栋即将爆破的电工操作房，在海风的吹拂下摇摇晃晃，周围都是建筑施工工程队的工人，他们严阵以待，只等一声令下，便启动爆破程序。
成澄星看着那边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冷冷地开口道：“你现在到底什么意思，想用我来交换田法容？”
“我和她无冤无仇，甚至感情很好，这些年文予宁和她兄妹相称，在国外的五年更是形影不离，”阮明的转过头，紧紧盯着成澄星，一字一顿地说：“她要是死了，文予宁会很心痛。”
“你这么做到底能得到什么？我死了，文予宁活不了，”成澄星叹了口气，“我不是得意，是很无奈，这次留下来，我也是因为他的病。”
他眉头紧皱，眼中满是疲惫。
“我三十岁了，功不成，名不就，每天忙忙碌碌，随时丧命，可我不怕，因为我觉得我这辈子，还是值得的。”成澄星遥望着远处的海平线，暮色四合，已经到了傍晚。
“我看到他官越做越大，过得越来越好，越来越有能力做更多的事，其实我也很满足。文予宁是我用自己祭奠的作品，也是我的成就。”
“你真伟大，”阮明冷嗤一声，“可我不懂。我只想要陪着他，即使是以朋友的身份，我看不了你们……在一起。”
“你还是爱你自己。”成澄星总结道。
“随便你怎么说，我没有你伟大！”
“你应该清楚，文予宁不会放过你的。我死了，他更痛苦。”
阮明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先遇到他，他会不会爱上我，会不会对我忠诚、专一，就像他对你那样。”
成澄星给出友善的建议：“你可以去找别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找？！”阮明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凄厉，“我爱他，我比你更爱他！我曾经以为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是因为我不纯洁，我有**的过去。可是你呢，你在毒枭那里也不清白，他为什么就能容忍你！”
“……那你去问他。”
阮明怒不可遏，扬起手狠狠地扇了成澄星一巴掌，那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海边回荡，余音绕梁。
“你除了比我先认识他，还有什么比我好？你身体里流着你那罪恶父亲的血，你们根本就不该在一起！”
“唉，谁说不是呢。”成澄星叹了口气，瞅他脸色不对，害怕继续挨巴掌，向旁边挪了两步，“你到底想怎样？”
“你去跳海自尽，”阮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放田法容出去。”
成澄星点头：“然后你就能得到文予宁了吗？”
阮明自嘲地一哂：“我不用得到他。这些年，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不是没努力过，可他就像一块坚硬钢铁，一心只等你回来。”
成澄星嘴角微微抽搐，想说“如果我死了，他可能会为我殉情”，但考虑到还要挨巴掌，就没说。
远处的工人再次打电话给阮明，确认是否要进行爆破，可电话被阮明摔碎了，打不通。
成澄星抓住机会，朝那边拼尽全力想要大喊：“救命！”
阮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推向了前方的樵石高处。
“成澄星，你去死吧。你死了，我保证文予宁不会殉情，因为除了你，他更爱他的事业。”
“……这个我信。”成澄星点了点头，看着前方海水深深，巨浪滔天。
文予宁啊文予宁，上辈子欠你多少债，这辈子被你害成这样。
成澄星缓缓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
海风呼啸着，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心中的杂念。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就在他双臂想要挣脱领带的一瞬，阮明的眼神变得疯狂，突然冲向成澄星，将他一把推向了大海！
巨浪瞬间将他吞没，阮明双手发抖，向下看去，待到人影消失不见，他转身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阮总，可以爆破了吗？”
阮明看着那岌岌可危的建筑，点头道：“立刻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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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浪瞬间将他吞没，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成澄星在浪涛中猛地闭气，双臂如桨般劈开浪花。卧底多年的偷渡经验，在此刻爆发，他以自由泳速度每秒2.3米与死神赛跑。
海浪裹挟着碎冰碴割破他的脸颊，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三百米外那栋倾斜的电工大厦。
"五、四..."倒计时声刺破空气。
成澄星突然破浪而出，湿发贴在额前，瞳孔因缺氧泛起血丝。他瞥见大厦底部泛起的蓝光——那是水下人工舱的应急灯。就在成澄星奋力砸锁头的时候，外面的爆破声轰然响起，整座电工大厦剧烈地摇晃起来，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垂死挣扎。大量的海水从破裂的缝隙中汹涌灌入，船舱内的水位迅速上升，冰冷的海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膝盖。
“成澄星，来不及了！”田法容惊恐地呼喊着，声音被呼啸的海水声和大厦的轰鸣声所掩盖。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愧疚，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轰！"
第一声爆炸在头顶炸响，混凝土碎块如雨点般坠落。成澄星在水中急转，一块钢筋擦着肩胛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咬紧牙关，用肘部奋力撞开了变形舱门，浑浊的海水，裹着铁锈味，瞬间涌入。
"成澄星？！"
田法容蜷缩在控制台角落，手腕被U型锁扣在钢管上。
她湿透的衬衫紧贴皮肤，嘴唇冻得发紫：“怎么是你？！”
“不然是谁？！”成澄星看到这一状况，四处翻找，抡起消防斧猛砸锁扣，一下又一下，火星四溅。
田法容在这里已经想通了一切，她冷静地说：“成澄星，杀我的人是阮明，当年给我那份文件的人也是他。文件来自魏文峰，里面写了你们所有卧底的黑历史，还有在毒枭那里的职责，说你们都是毒贩。我听信了他的话，把文件给了爸爸。想来那文件不但删除了你们是卧底的介绍，还有你的师父，那位断臂断脚的老刑警……”
成澄星一边用力砸着锁头，一边破口大骂：“混蛋阮明！你给我等着，我上去非杀了你不可！”
水却越来越多，整个船舱里氧气不足，田法容推着他的肩膀，急促地道：“你快走！快走！再待下去我们俩都必死无疑，你快点儿走！”
“你别来烦我！”
成澄星拒绝，还在一下下砸着锁头。
“出不去了，水越来越大了，我不是懦夫！”
田法容见他不肯走，竟砰的一声，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你个大小姐我真是服了！”成澄星连忙捞起她的头，让她停止，这下更是一边手臂夹着她的头，一边顾不上手上的血，奋力去砸锁头。
“成澄星，这些年我对你有很多误会，我也很讨厌你……可是，你是英雄，这是不可否认的事，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们警队，我怎么都没想到，我拿的是撕掉几页的文件……我还害了我爸，让你们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些话你留着上去说！”
咣当一声巨响，锁头终于应声而落！
成澄星抱起昏迷的田法容，抬起她的下巴，迅速朝出口方向游去。
水位越来越高，氧气越来越稀薄，第二声、第三声爆炸，震得舱体剧烈摇晃，头顶灯光接连熄灭。
一栋临边的楼体轰然倒塌后，整个大海，逐渐恢复了寂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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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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