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没事了？那晚上见吧。”
蓝仰月的声音清晰地从脑内传出，震得柯泽呆在原地。
太科学了，太方便了，真不能把这种传信方式普及一下吗！什么电磁波，什么无线电，什么因特网，这才应该是科学发展的方向好吗！
回到座位上，柯泽打开了一本名为《记忆宫殿》的电子书津津有味的读了起来。
家里不安全，公司人多眼杂，图书馆人来人往，柯泽想不到有什么安全的地方能供他记录脑子里的一些未尽之事，他思来想去唯一能靠得住的也只有自己那堪比一只成年斗鱼的记忆力。
下班时分，柯泽最后瞟了一眼空荡整洁的桌面，转身迈着长腿离开。他即将脱离熟悉的日常生活一小段时间，灰臣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你气色不错，看来确实什么事都没有。"蓝仰月瞄了一眼来人就继续低头戳自己的屏幕，手机发出的音效是解压的破裂声，应该是什么消除类的游戏。
"我们等下……"
"灰臣，回家。"
蓝仰月打断了柯泽的话，抬手提示柯泽闭嘴。
车里不方便说话？是车的问题还是人的问题？不过既然蓝姨这么谨慎应该不会出问题。
柯泽听话得咽了口口水，然后默默掏出手机打开《记忆宫殿》看了起来。
蓝仰月的家似乎很远，柯泽捧着手机看了很久很久，车子还一直在行驶中，他忍不住扒在窗户上往外看。
标志性的地标丑建筑正在视野右方对着自己讪笑，毫无疑问他们此刻正在市中心最热闹的那个商圈附近。
这个位置距离柯泽公司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为什么车子开了这么久？一直在绕路吗？为什么呀？
从坐上车开始就有点古怪，柯泽紧张的蜷了蜷手指。他当然不能现在就去问蓝仰月这是怎么一回事，人虽然是自己约的，但主动权在谁那很明显，蓝姨肯定有她的考量 。
“我们就在这下车。”在车子又一次鬼打墙般经过那个地标建筑后，蓝姨终于发话了。
灰臣把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只等两人下车后，黑色商务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柯泽靠近蓝仰月低头小声询问：“蓝姨，我们这究竟是去哪呀？”
“回家，你刚在车上没听见？”
蓝仰月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柯泽悻悻然闭上嘴，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快步穿过一小片超高层写字楼和地面花园构成的三角区域。
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整片目测不超五层的老式建筑群笼在夕阳余晖里萌发着一种哑光的质感。
黄褐色的墙体被爬山虎遮住锐利的边角，楼顶的三角梅开的正盛。远远看着像是迟暮的老人头顶着一串花环靠在山脚下晒太阳。
柯泽跟着蓝仰月爬了四层楼梯才停了下来，奇怪的是五层竟然只有一个入户门，柯泽预感室内面积会非常大。
“欢迎来到我家，这里开了结界，别人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你有什么话想说就说吧。”
蓝仰月蹬掉自己的鞋子，又从柜子里扔了双黑色拖鞋到柯泽面前。
“我们刚刚是被监视或者说监听了吗？”
柯泽快速换好鞋子，然后有点拘谨地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人。
“不少人盯上了你这块肥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吃不吃得下。”
声音由远及近，蓝仰月趿拉着拖鞋从房间里走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一套白色家居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柯泽于是又跟在蓝仰月身后转过了两个客厅来到了一个半室外的大型阳光房。
柯泽大略观察了一下阳光房里的植物种类，从草到树规模不小，这个蓝姨……还真是个极品木灵根。
“会浇花吗，你左手边那一排红色花盆的该浇水了。”
柯泽听话得拿起长嘴水壶：“他们，我是说盯上我的人中……有弑仙盟的人吗？”
“浇慢一点。”蓝仰月仰靠在藤椅上指挥柯泽。
“放心，他们不敢动你。你以为今天带你游街示众是为了什么？”
柯泽弯着腰扒拉开贴在花盆边缘的叶子，小心仔细地浇着水。“蓝姨，既然你拿我当了靶子，那我能不能给自己讨点好处？”
“好处？能跟在我身边就是好处，宋慈和狐狸崽子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的主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当蓝姨是一见如故的朋友。”
柯泽说完话把水壶放回原处，然后在蓝仰月对面的藤椅上坐下。
“蓝姨昨天不是还说我们很像，难道其实是客套话？是我太认真了？”
蓝仰月听了嘴角不自然的抽了一下。
“昨天，你晕倒后还发生了什么？”
“做了噩梦。还有……”
蓝仰月：“还有？”
柯泽想了想没说话。
“你身上的秘密我迟早都会知道，你说与不说差别不大。”
柯泽轻抬眼皮：“那本笔记是你放在我那里的吗？”
“笔记？”
“看来不是你。那会是谁呢？”他说着仰躺在藤椅上伸了个懒腰。
“你现在最好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然活不活得到明天可不一定。”
蓝姨一脸无所谓地说了句威胁的话，柯泽听了感觉……无所谓。
人都是会死的，他本来就会死，这有什么可怕的？肚子里熄灭一盏灯，这对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影响。
但如果他不给出些让蓝姨满意的反应，也许这一趟就白来了。
“蓝姨，我知道我现在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所以我并不排斥做一颗懵懂的棋子，但拿在谁手里我想自己选。选你可以吗，是你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做一场交易。”
蓝姨听过忍不住笑了出来：“你有什么筹码和我交易？”
“还不知道。”
……
蓝仰月的表情有点绷不住，“空手套白狼还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你挺有趣。”
“我应该……还挺重要的，你就当我把自己当成是筹码好了。”柯泽的语气轻松又坚定，“可以吗？成交吗？”
“你……你到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蓝仰月把手肘靠在椅背上，单手托腮。
“不知道，眼前应该是只想有个人能护我周全吧。”
“周全？？？你还嫌不够周全？？？你知道自己从上到下里里外外被动了多少手脚吗？”蓝仰月满脸黑线。
“手脚？我又不是马陆，要那么多手脚干嘛，我想要真心，你能懂我的吧。”
“好好的要什么真心，你挺天真。论迹不论心不好吗？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是害你不就好了。”蓝仰月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跟你玩过家家，你另寻高人吧。”
柯泽豪不意外蓝仰月的拒绝，陷在藤椅里的身体稍微往下挪了挪，“蓝姨，不要急着拒绝我嘛，毕竟我还得在你这儿待一阵子，真心也是可以培养的。”
“我有点后悔把你带过来了。”蓝仰月也瘫进了藤椅里。
吃过晚饭，蓝仰月领着柯泽进了一个房间：“我在你右边隔壁，进去吧，早点休息，没事儿别来烦我。”
“好，明天见。”
虽然时间还早，但是客随主便，柯泽简单洗漱好就躺在床上一秒入睡。
"哥哥，大哥哥今天还会来吗？他明明在信上答应我回来了就马上来给我讲故事的。"
"嘉喜，晚上还是哥哥陪着你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大哥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等他忙完了肯定会马上来找你的。"
小人儿乖巧的点点头："哥哥，我知道的，大哥哥和大姐姐都很忙，总是不在家里，嘉喜只是有点想他们了。"
"嘉喜最乖最懂事了，过来躺好。"
怀中的小人捋了捋额边的头发，听着故事沉沉睡去。林嘉许忍不住摸了摸弟弟稚嫩的小脸，又仔仔细细地给他掖好被子才离开。
他们的大哥今晚势必是不会过来的，这会儿应该正在祖母的院子里跪着，但他没有办法出面求情。
全家最没有立场对这件事情发表意见的就是自己了，毕竟哥哥当初选择去学医就是为了天生体弱的自己。
那时自己还小，但他记得事情闹的很大，最后是姐姐站出来说愿意继承家业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现在哥哥要弃医从戎，他心里是担心的，但也是开心的，他终于没有困住哥哥一生。
父母这里没有阻力，可祖母那里却是个难关。
乱世既起，大厦将倾，好不容易盼到家人团聚，她实在是不想再放手孙儿去以命相博。
可他的祖母最是心软，他知道祖母最终会同意的。
"嘉许，又长高了。"来人亲昵地低头拍了拍弟弟的脑袋就顺势搂着肩膀挤进了房间里。
林嘉许扯着哥哥的胳膊按在椅子上坐好："拍瓜呢，再说我都多大了还长高，又把我当小孩子。"
"是是是，已经是大人了，都能扛起家里的半边天了，先生写来的信里总在夸你呢。"
"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嘉喜很想你。"
"今晚就得走，但我会尽快回来，哥哥不在的时候一定要像之前一样照顾好家人，尤其要多关心一下姐姐，她一个小姑娘自己撑着这么大一个家一定很辛苦的。"
"你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不等到明天她回来了再走，姐姐一定也很想你的。"
"又不是不回来了，好了男子汉，我去偷偷看一眼嘉喜就走了，祖母好不容易松口让我走，迟则生变。"
林嘉豪起身出门，弟弟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来："哥，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知道了。"
林嘉豪没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臂。
柯泽揉揉眼睛，视野逐渐清晰，这一夜他睡得很好，睡在陌生但安全的环境里，没有按时起床的压力，就连梦境都温馨了许多，他预感今天会是很不错的一天。
于是他掀开被子活动四肢，接着在枕边摸到了一个有些粗糙的东西，脑子还没想清楚，手就已经把东西提到眼前。
该死的！竟然是昨天突然出现的那本水泡笔记！
柯泽心头一惊，胡乱爬坐起身翻看笔记本内页，果然，昨晚的梦被记录在与之前那篇日记间隔了几页的位置上，竟然不是连续的吗？
是谁放在这里的？真的是蓝姨？不应该啊。
如果不是蓝姨，还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放在他床上？
对方并没有做什么过激的事情，但威慑的意味相当明显，要告诉蓝姨吗？
柯泽脑子还懵着，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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