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柯泽手忙脚乱的把那本笔记塞到枕头下面,又把被子展了展,最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方才把门打开一道缝,探头出去。
没人?他打开房门,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是灰臣。
对了,还有一个人可以自由出入蓝姨的房子且不引起注意,之前他晕倒应该也是这个灰臣送他回家,那就全对,有问题的就是他。
“醒了就赶紧收拾一下去吃早饭。”蓝仰月穿戴整齐的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面镜子,边走边确认美貌。
柯泽迅速地点了两下头然后乖乖洗漱好上桌,他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对灰臣的好奇和怀疑,因此毫不掩饰地抬头瞄了一眼又一眼。
对面的年轻男人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过度关注而做出任何反应。
可蓝仰月看得心烦,余光里一簇呆毛上蹿下跳得实在是碍眼。
“你是看了天气预报知道今天会下雨吗?准备的还挺充分。”
“呃,什么?”柯泽没明白。
“把你避雷针收起来吧,今天不会打雷 。”
这下柯泽听明白了,于是放下筷子有点尴尬得理了理头发。
“蓝姨,等下吃过饭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最近的行程只有一个,就是……保护你。”蓝仰月说着端起陶瓷杯优雅地喝了口红茶。
又一个红茶精,柯泽盯了一眼杯子,朝着对面问:“灰臣哥会一起吗?”
“咳哈哈哈哈哈,灰臣,你听到了吗,有人叫你哥,怎么样,这个称呼有多久没听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仰月笑的前仰后合,对座的人表情有些微妙,但没有开口说话。
柯泽不解,笑点在哪里?他们这些老东西喜怒无常怪得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蓝仰月还在笑个不停:“行了灰臣,别逗他了,他是个呆的。”
“我可不是故意逗他的,主谋是你。”灰臣一开口柯泽觉得如遭雷击,头顶的避雷针还是收早了,手里的筷子不受控地摔在了地上。
骗人的吧,电饭煲说话了?还是茶杯成精了?谁能告诉我面前这个精壮的短发男人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甜美的声音?
“就算是我的主意好了。谁知道他反应这么大。”蓝仰月一脸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模样。
柯泽本想给出的反应是笑一笑算了,可他实在笑不出来。他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身为一个成年男性的挫败感。
他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啊姐姐,是我眼拙了,红茶代酒敬你一杯。”
灰臣笑着摆了摆手:“是我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没被我吓到吧。”
当然吓到了!柯泽表情僵硬地摇了摇头。
“灰臣是我的厄命仙,你叫姐姐算是占便宜。”蓝方提出反对。
“厄命仙?”
“这倒也不是什么秘密,简单来说,她不是人,是用弑仙盟秘术制作出的我的分身。本来是想和那些老东西一样做成自己的**人形等身手办的,不过嘛……我做过的坏事比较少,没什么仇家,于是就按自己的想法发挥了一下,还是很酷的吧,毕竟我原本打算长这样。”
柯泽的眼睛在‘少女’和‘壮汉’身上轮换流转世界观更新 1:“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的厄命仙呢?”
“你和我一样叫她名字吧,叫别的听起来怪怪的。”
“好。”
一点都不好,灰臣是厄命仙那线索就断了。
“好神奇。”
“有什么神奇的,这点把戏弑仙盟里大把的人会。你要吗,送你一个?”
柯泽眼睛发光,“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真没人教过你吗?”
柯泽摇摇头:“可能是我太笨了吧。”
蓝仰月听过皱了下眉头没说什么,倒是灰臣起身去了一个房间,几分钟后回来说还是去一趟吧。
于是蓝仰月放下手里的筷子:“等下带你去弑仙盟转转?”
白天的第一美院和夜晚实在很不一样,天光下的一整条文创街都很热闹。
但他们没空细看,两人下车时都没有拿伞出来。柯泽小跑着掠过喧闹的人群,内心十分不解,怎么这些人下雨天竟然也热情不减。
“只有我们进去吗?不带上灰臣?”
“有禁制,厄命仙不敢进去的。”蓝仰月双手撑在头顶挡雨。
“不敢进去?进去了会怎么样?”柯泽开启了求知频道。
蓝仰月回头邪魅一笑:“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两人跑到了大厅门口,蓝仰月从容地从口袋里掏了两张工作证出来给门口保安检查。
柯泽感慨地点点头,这么超现实的组织竟然有这么质朴接地气的一道安保流程,可以,很严谨。
“你们公司竟然还有保安岗?”
蓝仰月走在前面头都懒得回:“那他喵的是文物局的人……”
熟悉的暗门被打开,柯泽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一场可能的视觉盛宴,然而他跨步门内后却发现自己所处的竟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室,这应该是第一美院原本的房间。
淡淡的霉灰味儿扑面而来,柯泽怔愣着四处打量,一眼望得到头的小房间里连蓝仰月都消失不见了。
柯泽很慌乱,这跟想的不一样啊……
“在这等我一会儿,你自己随便转转。”蓝仰月的声音清晰的传到脑子里,柯泽盯着满是灰尘的画架,不是很懂这个房间到底有什么玄机。
他倒退着慢慢走出房间,认真地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空间,雕花的木质饰面贴满了整个墙壁,暗门的缝隙就藏在雕刻镂空的梅枝后面,暗门上当然不会有任何标识。
推开暗门走进来,陈设很普通,几个结着蛛网的画架没什么规律的堆在房间中央。
靠近窗户的地方摆了个竹制的屏风,屏风的边缘有些风化的斑驳痕迹,柯泽越过屏风向后看,除了窗户什么可疑的东西都没有。
远离门边的方向有一个斗柜,柯泽小心的抽动顶层有些发涩的抽屉,里面有几只炸了毛的毛笔安静又杂乱的躺在里面,再下一层的抽屉是空的,再下面的……也都是空的……
整个房间里唯一可疑的地方就只有墙壁上方形的浅色印迹,如果挂画还在的话,说不定会有一些信息。
柯泽无语的抠抠下巴,没有无功而返的义务,既然画室里面什么都没有,那就当逛逛美术馆吧。他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
从室外看这是个两层建筑,柯泽所处的是一层,房间对称地分布在走廊两侧,没有楼梯间。
目测有房号的房间一共只有八间,房号牌应该是最近制作的,制式虽然有做旧处理,但还是新的很明显。
柯泽走到一侧尽头握紧房牌号为‘108’房间的把手稍微用力,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许是室外还在下雨的缘故,室内光线看起来很暗。
和刚刚的密室不一样,这个房间三侧墙壁上都挂满了装裱得当的画作,房间中央是几个玻璃展示台,展示台上是一些陈旧的画具,标准展示厅的陈设。
柯泽不太懂画,走马观花绕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只觉得这些国画确实很美,非常适合挂在墙上。
他关上门转身走向‘107’,类似的陈设,类似风格的国画,接下来的几个房间也是如此。
柯泽觉得怪怪的,他留神去看画作者的名字,刘仁诚,文仝,陆讼,姜昭歌……害,果然是自己多心了,这种公立性质的美术馆怎么会是个人作品展览馆呢?
他搓搓手走向最后一个房间,可‘101’房不是画室,而是一间办公室。
墙面上巨大的金色篆刻浮雕记录着一份人物生平——第一美院校长陆听松。
柯泽瞪大眼睛辨认着墙上的繁体隶书,大致信息就是美院创立者陆听松留洋归来后举家族之力创办了第一美院的前身,很多有想法的进步学生慕名前来,这些学生后来都在绘画界名声大噪云云。
尊重,理解,但……无感,大概就是一个很厉害的已故艺术家这样。
柯泽瞄了一眼照片上老人的微笑,毫无兴致地关好房门走到了建筑右侧的后门处,后门从内部反锁着,但门旁有一个向上爬的斜梯,梯子下面被围了起来,旁边醒目的四个大字:请勿攀爬。
柯泽轻轻晃了晃斜梯,思索了三秒钟后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自己上次来的时候就少看了一个字,这次继续看少一个字很合理。
几步攀上了二楼后,柯泽的三观轻轻地碎了……
二楼的门口是一扇玻璃自动门,门边悬挂着一个一体式的自动打卡机,打卡机屏幕上方有摄像头,应该是安装了面部识别系统。
这她喵和自己上班的地方也太像了!!!
这不是弑仙盟吗?弑仙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不成玻璃门打开里面都是坐在格子间里的社畜?太抽象了……
好奇心驱使着柯泽走近打卡机,面板识别到来人弹出画面,他瞪着画面中自己华丽的额头一时语塞。
这是柯泽第一次直观得看到这额印,确实比想象中的猪肉检疫章好看太多,倒像是古装剧里面女子的花钿:形状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花,整体接近椭圆形的紫色印痕周边散发着淡金色的微光。
合欢宗?不知道为什么柯泽脑子里突然跳出来这三个字。
但他没时间探究自己的想法了,因为打卡机发出了报警声,柯泽无措的退后了两步,将自己移出人脸识别框。万幸的是,此举奏效了。
看来这个额印不是万能的,至少这个门,柯泽就进不去。
柯泽依依不舍的在门前徘徊了几秒钟就打算回到暗室再排查一遍,可他刚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似乎有动静,难道是刚刚的声响惊动了什么人吗?
他又惊又喜地回头看——一个老人面容和善地隔着玻璃对他微笑,还用手指了指自动门,这是要放他进去的意思?
他定了定神,从头到脚把老人打量了一番,头发突兀的黑,应该是染的,笑容略显慈祥,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套在有些佝偻的老人身上……总觉得这身衣服有点眼熟,还有这张脸,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柯泽转身连滚带爬的翻下二楼,然后一路小跑躲进了暗室里,单手覆上额头努力压着自己的喘气声:“蓝姨,你好了吗?”
蓝仰月没有回答。
柯泽塌着背猛喘了几口气,他怕极了。
他十分确定刚刚在二楼看见的那个人的照片现在就在101挂着,而且他记得那篇人物生平里面明确记载这人已经去世了。
所以刚刚他看见的是什么东西?至少……应该不是人。蓝仰月现在不在身边,他一个人恐怕应付不来,还能再做点什么呢……
柯泽这边还在惊魂未定,门外又紧接着传来一阵敲门声。
还有完没完了!怎么又敲门!这个世界什么时候都这么有礼貌了!
炸了毛的柯泽几步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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