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寒扶着树干,指尖几乎要嵌进粗糙的树皮里。
他深吸一口气,先将没受伤的左腿微微抬起,脚尖刚碰到踏雪的马镫,右腿的伤就像被扯断了似的,疼得他眼前一黑,冷汗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小片湿痕。他咬着牙,想把右腿也抬起来,可刚用劲,整个人就往一侧歪,若不是及时攥住了马鞍,早摔在地上了。
“嘶 ——”
疼得倒抽冷气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踏雪像是察觉到不对,轻轻打了个响鼻,脑袋往沈清寒这边蹭了蹭,倒比他还显温顺。
燕烈站在旁边看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原本想再等会儿,看沈清寒能不能自己撑过去,可这会儿见他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再耗下去,别说上马,怕是连站都站不住了。
“行了,别硬撑了。”
燕烈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点憋不住的笑意。他伸手,一把扶住沈清寒往旁歪的身子,掌心贴着他滚烫的后背,能清晰感觉到他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肌肉。
沈清寒下意识想推开,可手臂刚抬起来,就没了力气,只能靠在燕烈怀里,喘着粗气:“我自己…… 能行。”
“能行?” 燕烈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欣赏,没半分嘲讽,“你这右腿刚敷了药,再这么折腾,明天别说是上马,连坐都坐不稳。真要硬撑,回头伤口裂了,疼的还是你自己。”
他说着,没给沈清寒再反驳的机会,手臂微微用力,半扶半托着沈清寒往马边带:“不是扶你,是怕你把老子的踏雪折腾坏了 —— 它可经不起你这么摔。”
这话听着糙,却悄悄给了沈清寒台阶下。沈清寒抿着唇,没再挣扎,只是攥着断剑的手,悄悄换成了攥住燕烈的衣袖 —— 玄色的布料粗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他指尖微微发颤,却没再松开。
燕烈能感觉到袖口的拉力,低头看了眼沈清寒垂着的发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托着沈清寒的腰,稳稳把他送到马镫边,又伸手扶着他的腿,小心避开伤口:“踩稳了,我托你一把。”
沈清寒咬着牙,借着燕烈的力道,终于把右腿也挪上了马镫。燕烈往上一托,他顺势坐在了马背上,只是刚坐稳,就疼得闷哼了一声,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料。
燕烈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伸手帮他调整了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才勒住缰绳,低头在他耳边笑叹:“你这骨头是真硬,老子活这么大,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能撑的。”
这话不是调侃,是实打实的称赞。在燕烈眼里,那些遇点事就哭爹喊娘的软骨头,远不如沈清寒这股 “宁折不弯” 的倔劲顺眼 —— 明明伤得快站不住了,却还不肯低头,这份硬气,比江湖上那些装模作样的 “君子” 强多了。
沈清寒靠在燕烈怀里,听着他带着笑意的称赞,脸颊微微发烫,却没反驳。他攥着缰绳的手松了些,目光落在前方暮色渐浓的岔路上,声音轻得像被风吹走:“…… 沈家人,从不会轻易认输。”
“好一个不认输。” 燕烈笑着应和,伸手虚揽住他的腰,防止他摔下去,“老子就欣赏你这股劲 —— 比寨里那些遇到点难处就退缩的弟兄强多了。”
踏雪似乎也等得急了,轻轻刨了刨蹄子。燕烈拍了拍马脖子,让它慢慢往前走,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笑意:“坐稳了,再撑会儿,到了寨里,让伙房给你炖锅热汤,补补你这‘硬骨头’。”
沈清寒没说话,只是悄悄往燕烈怀里靠了靠。暮色越来越浓,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夜色的凉意,可他靠在燕烈身前,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他能听见燕烈沉稳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虚揽着自己腰的手臂,那股 “不欠匪情” 的执念,在这直白的欣赏与守护里,悄悄淡了些 —— 或许,这黑风寨的 “匪首”,和他想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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