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消毒水的气味一如既往地刺鼻，夏林刚推开玻璃门，学妹徐盈的声音带着八卦的热度扑面而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好奇，“师哥，你在和沈烬交往吗？”
夏林手上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只见她正举着手机，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一副迫不及待要分享重大发现的样子。
他不明所以地走过去，放下手中的试剂瓶，问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徐盈立马凑上前，将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
原来是沈烬的朋友圈昨晚上发了一张他穿裙子的背影照。
照片中，夏林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粉色的裙摆蓬松柔软，在灯光下摇曳生姿，鲸骨裙撑勾勒出纤细的腰臀曲线，漂亮的背影占据了整个画面。
配文只有简单的四个字“我的公主”，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底下的评论区热闹非凡，清一色的“恭喜”和“祝99”，看得夏林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解剖刀没拿住，掉到了地上，摔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他急忙弯腰捡起，脸色不大好，皱着眉，声音冷冷的，矢口否认，“没有的事，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表演照片，和节目里的角色设定而已。”
徐盈显然不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在屏幕上划了两下，不依不饶道，“师哥，还有更劲爆的呢，你看看，这个怎么解释？学校的论坛上都传疯了！”
她将手机再次递过去，眼神里全是八卦的兴奋。
新弹出的页面却让夏林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论坛首页，标题为《医学系高岭之花被学弟掰弯？舞台真吻照流出》的热帖已经有两万次转发了，配的照片更是被疯狂下载。
舞台的聚光灯下，夏林穿着睡美人的公主裙，躺在道具床上，沈烬俯身而下，嘴唇正对着他的嘴唇，角度精准得像是刻意抓拍，连沈烬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都清晰可见。
这张照片不知是哪个后台工作人员拍的，因为拍摄角度是侧着的，观众们在正面，被其他演员们挡着，根本看不见这一幕。
评论区比沈烬的朋友圈还精彩，还有人扒出两人平时在学校里的互动细节，说得有鼻子有眼。
“明明可以借位的，却真的亲上了，也是表演需要吗？我不信。”徐盈撇了撇嘴，扬起眉，一副 “你就别装了” 的表情，“师哥，你就别否认了，这照片拍得这么清楚，还有沈烬的朋友圈，这不是官宣是什么？”
“借位而已。”夏林故作镇定，淡淡道，大约是没休息好，他的脑子里一阵眩晕。
忽然，徐盈指着评论区尖叫，“看！沈烬回复了。”
沈烬直接用自己的实名账号在帖子下面回复了两个字，“很软。”
模棱两可，意有所指的两个字，无异于火上浇油，让底下的讨论更沸腾了。
徐盈一脸痴笑，当着正主夏林的面嗑生嗑死，甚至还大言不惭道，“师哥，不然你俩就谈一个吧，好般配啊，沈烬看你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了，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夏林心累地叹了口气，脑海里蓦地浮现出今天早上，沈烬低头吻他时，眼中复杂的情绪，那一瞬间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唇上。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实验台上，他却觉得有点发冷。
他没有出面，没有解释，最好的办法就是置之不理，学校论坛的帖子每时每分都在不断更新，大家很快就会忘了。
“好了，徐盈，不要看了，都是胡说八道的，赶紧把实验数据给我吧。”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指尖却在细微地颤抖。
“咦？”徐盈突然凑近，盯着他脖子上的红痕坏笑，“师哥，你脖子上的，该不会是吻痕吧？”
“不是。” 夏林板起脸，手指杵着她的额头，将她推开，欲盖弥彰地拉了拉领子。
两个小时后，实验室的门开了，夏林揉着酸疼的脖子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着怨气冲天的徐盈，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一点没有八卦时的兴奋劲了。
但当看见门外站着的人时，顿时又眼前一亮了。
沈烬正倚着对面的墙玩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出他微蜷的睫毛，看见夏林的一瞬间，站直了身体，举起手里的纸袋，笑嘻嘻道，“师哥，我给你买了小蛋糕。”
夏林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避开了他灼灼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口袋边缘，无视了他，转身就走。
“师哥？”沈烬连忙跟了上去，手机放在兜里，不知道谁给他发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在安静的走廊里分外清晰。
“别跟着我。”夏林头也不回，冷声道。
沈烬伸手一挡，抓着他的肩膀，心虚地问道，“师哥，你是不是看到了我的朋友圈？我就是想...”
夏林脚步顿在原地，冷哼了声，接过他的话茬，讥讽道，“想让全校都看见我穿裙子的样子？”
“不是的，师哥。”沈烬急切道，话到嘴边突然卡住，喉结滚动着咽下后半句，竟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夏林的指节抵在走廊的瓷砖墙上，凉意顺着指缝渗进掌心，声音低了下去，比刚才更冷，“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发那种照片，我很生气。”
沈烬自知理亏，弱弱道，“师哥，我也是情不自禁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夏林绕过他往前走，没好气道，“你今天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永远不会进一步考虑我们的关系。”
“师哥，我听你的就是了，你一定要认真考虑啊。”沈烬愣了下，硬着头皮，再次追了上去，把纸袋往他怀里一塞，“呐，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店，我排了好久的队呢，你拿着吧。”
夏林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沈烬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反方向走，经过徐盈身边，幽幽道，“走吧，没听师哥说吗？不要去打扰他。”
徐盈诧异地指了指自己，“我也不行吗？”
“谁也不行。”
“好吧。”
昨夜刚下过雨，空气中湿湿的，有点冷，夏林搓着胳膊走到了校门口。
忽然，一辆黑车从转角冲了出来，在他面前猛地刹住，车窗摇下，出现了程燃的脸。
“上车。”
车门被从内侧推开，夏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后座，车门 “砰” 地一声关上，车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程燃靠在车座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如刀般剜着夏林。
夏林别过脸去，盯着车窗上自己扭曲的倒影，心里既愤怒又慌乱，下意识抓着安全带的卡扣，“程先生这是要绑架我吗？”
“绑架？”程燃扯松领带，冷笑了声，轻蔑道，“我只是想让你认清楚，你是谁的。”
他的手机扔在车座上，上面显示着沈烬的朋友圈，装得好像不在意，实际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压抑着怒气，妒火烧得头脑发昏。
“年轻人就是冲动，以为拍张照片，接个吻，就能让玫瑰绽放，连玫瑰的刺都没摸清楚就想采摘。”
夏林坐起身，看了眼窗外飞逝的景色，淡淡道，“那又怎么样呢？程先生，和你有关系吗？你别忘了，我们的关系两年前就结束了。”
车在酒店门前停下，程燃的手掌按在他的后颈，逐渐逼近，压迫感十足，“结束？我反悔了，我不同意。"
他拽着夏林的手腕下了车，一言不发地上楼，打开房间门，把夏林推了进去，力道大得让夏林觉得手腕生疼。
一进房间，他就把门给反锁了。
夏林踉跄了下，差点摔倒，揉着被拽红的手腕，转身怒视着他，“你发什么疯？”
“发疯？”程燃眼神阴郁，一步步逼近他，直到将他逼到墙角，声音里满是醋意和不甘，“我看是你疯了吧，夏林，你竟然穿裙子当他的公主，还和他亲吻！”
夏林看着他快要喷火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怵，但嘴上却不肯服软，梗着脖子道，“那是我的自由。”
程燃突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眯了眯眼，闪过一抹危险的眼神，厉声道，“你是我灌溉过的玫瑰，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他，夏林，你别忘了，你以前......”
夏林心里一紧，赶紧打断他的话，“够了，你别总是拿以前的事情来说事。”
“你抹不掉我们的过去。”程燃今天跟变了个人似得，一反常态，咄咄逼人。
他转身离开了，片刻后，回来了，手里拿着个长方形礼盒，黑色缎面盒子，边上镶着金线，像极了精心包装的猎物陷阱。
夏林坐在床尾，看着那盒子被重重丢在床单上，金线折射出刺目的光，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换上。”程燃的声音比室温还要低三度，屈指敲了敲礼盒表面。
夏林盯着盒子上翘起的缎带，微微出神。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有一年生日，程燃认认真真地给他准备了生日礼物，也是同样的盒子。
那时他还会笑着扑进程燃怀里说谢谢，现在指尖却在触碰到盒子时不受控制地发抖。
打开盒子的瞬间，暗红色的丝绸像活物般滑了出来。
是一件低开领的旗袍，滚边绣着银线缠枝莲，右侧开衩几乎到大腿根，领口处的盘扣只在咽喉下方虚虚扣着，露出大片锁骨的位置缀着碎钻，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程先生好品味。”夏林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捏着旗袍下摆，丝绸的凉意顺着指腹爬进血管，“是要让我去参加什么鸿门宴吗？”
“你知道我要什么。”程燃扯开了领带，眼神落在他攥紧旗袍的手上，哑着嗓子道，“穿上，让我看看你到底是带刺的玫瑰，还是任人采摘的野花。”
旗袍在夏林掌心皱成一团，碎钻硌得掌心发疼，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破碎的颤音，“程燃，你连嫉妒都这么居高临下。”
程燃抿唇不语，深深地看着他。
他将旗袍扔在了地上，“我不会穿的。”
程燃瞬间面色铁青，大步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旗袍，再次递了过去，“夏林，别让我再说第二遍，穿上。”
看着他阴沉的脸，夏林心里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愤怒和委屈，倔强地盯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弥漫了点点水汽，“程燃，你是我的谁？凭什么管我？”
“我是你男人。”程燃心里被浓浓的嫉妒和占有欲填满，嗓音沙哑得不像平时，一把将他按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猛地扣住那截细瘦的腰，指腹碾过他发红的手腕，低头就要吻他。
冷风灌进来，吹得未关的礼盒缎带轻轻摇晃，像是无声的嘲讽。
“放开我！别碰我！”夏林拼命挣扎，却换来了更凶狠的压制，淡淡烟草气息逼近时，他偏过头去，湿润的吻落在了脸上，带着一种侮辱性的温柔。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换上它，否则你今天就别想出去。”程燃扯下领带，作势要将他的手腕绑住。
领带在两只纤细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夏林无助地蹬了蹬腿，放弃了徒劳的挣扎，妥协了，闭着眼，轻声道，“我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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