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狂欢
他是这一场狂欢里唯一的主角，也是唯一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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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没来得及回复伏地魔的“晚安”，伏地魔也没有期待他的回应。
在幻影移形的破空声后，走廊里只剩下了哈利一个人。
哈利逐渐从头脑发热的喜悦中冷静下来，小天狼星也许还活着这件事给他带来的开心慢慢消散。
就像伏地魔说的那样，他今天的问题太多了，大概是伏地魔那幅纵容的模样装的太好，让他没忍住问出了那些。
但是一个问题只会带出无数的问题。
正如伏地魔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信任邓布利多一样。
他也不明白邓布利多为什么信任他能够压制得住伏地魔，毕竟这个世界既没有预言，也没有爱的魔法。
单纯靠算计，他永远比不过伏地魔。
哈利不想思考伏地魔帮助他的目的。也不想思考一旦伏地魔跟随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那个世界巫师的处境已经处于谷底了，说他们面临的是死局并不为过。那他再带一个更可怕的怪物过去，那又怎样呢，也不过一死。麻瓜和伏地魔，他竟然比较不出哪一个更为可怕，是被麻瓜抓住了折磨至死，还是被伏地魔利用成为他解脱枷锁的工具，还是说被二者联合起来……那他只希望假如伏地魔利用契约漏洞背叛他时，能把那几亿赏金给拿了。
应该就能买下伏地魔口中的那条矿脉了吧。
……
这次哈利没有强行用恢复后的魔力突破霍格沃茨反幻影移形咒的桎梏，他老老实实地选择走回格兰芬多塔楼。
霍格沃茨被炸成废墟后，他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能够回到这里。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这里每一块砖每一幅肖像每一副盔甲，那些四通八达的密道喜欢绊人的楼梯四处游荡的幽灵，耳畔的窃窃私语令灵魂震荡的魔力共鸣，鼻尖令他留恋的古朴气息，这座存在了上千年的建筑，他的第一个家。
万一他能成功将战火熄灭，霍格沃茨也会从废墟中重建。
哈利充满干劲的思考着，重建霍格沃茨会需要多久，废墟里还有能够使用的东西吗？只可惜霍格沃茨的废墟后来被麻瓜封成禁区，他不知道霍格沃茨到底被摧毁到了什么程度，他也想不起最后一次看见霍格沃茨是什么样了。
这令哈利注意到一直被他避而不谈的问题——到底是什么在影响他的记忆？难道又是死神的把戏吗？
哈利不禁开始怀疑，他的世界巫师会遭到毁灭的打击，死神是不是也掺了一脚？
“波特先生。”
哈利刚升起的一些疑惑被这一声打断，他打量了下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人。
“抬头，波特先生。”
于是哈利便看见眼前一幅牧场背景的肖像里挤满了人，他们大概在这里围观了自己很久。
看见他终于注意到了这里，这群肖像们开始叽叽喳喳地说。
“波特先生为什么还在这里？”拿着扇子的贵妇说。
“他已经在这里转了半天了。”穿着盔甲的骑士说。
“波特先生还不回去吗？”年轻的小姐说。
“他们都在等你回去呢！”粗嗓子的农夫说。
哈利懵了会才问：“等我什么？谁在等我？”
“你可是霍格沃茨现在人人想见的传奇人物！”
“梅林的臭袜子，你可不知道那群格兰芬多晚上好不容易把邓布利多校长堵住盘问你什么时候回去的样子！”
所以这就是邓布利多教授拿魔杖拿了这么久的原因吗？
“听说你终于要回去了，格兰芬多休息室混进了不少其他学院的人……”
“别吧哥们，要不是格兰芬多休息室只能装那么些人，全校的人都想去，不，难道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的人就不想去了吗？只可惜没人乐意带他们去。”
“哈哈哈哈，真没想到，人人都想见的人在这犄角旮旯地待着转圈，被我们发现啦！”
所以，只有他自己不知道今天要回格兰芬多休息室吗？
胖夫人看到哈利来时简直是在高声歌唱般地迎接他，“哦，瞧瞧，是谁来了！哈利·波特！为霍格沃茨摘下最耀眼的桂冠之人！能看到您真是我的荣幸。”
哈利被胖夫人吹捧的脸颊泛热，他喃喃道：“不好意思，女士，我不知道口令。”
“不不不！英雄不需要口令，请进，波特先生。”
胖夫人挪开肖像的那一刻。
哈利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他来了！”“我们等了好久。”
“哈利波特！”“哈利波特！”“哈利波特！”
所有人都在高呼他的名字。
他只是获得了一场胜利，他们就能高兴成这个样子。
他们的快乐真简单，哈利想。
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沙发和茶几被人移到了一边，空出了一个空地摆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上是他们用魔力码的黄油啤酒塔。这群年轻又快活地巫师齐齐地看着他，哈利倒是很习惯被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盯着，更何况，他们不带任何恶意，哈利脚步不停地朝人群走去，他刚走到人群边缘，韦斯莱双生子便迎了上来。
“起初我们只是觉得你能在里德尔教授手下撑上一分钟很厉害。”乔治说。
“那个巨人也很绝！”弗雷德接着说。
“当然你运来半个湖的水也很牛。”乔治说。
“特别是当时咱都觉得很热！”弗雷德接着说。
”谢谢你给我们降温亲爱的哈利。”乔治夸张地做了个骑士礼。
“变成的豹子也太帅了吧，我们能再瞧瞧吗？”最后两人一起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哈利，身后还有人喊了句： “还想看你是怎么跳那么高的！”
哈利大概知道为什么伏地魔要给自己补充魔力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当然可以，乔治。”他看向双生子中的一个。
“天呐，他竟然能认出我们！”乔治朝弗雷德说。
哈利笑着拿出魔杖，变成一只黑豹，只是看着要比决斗那一天温和些，倒像一只大型猫猫，胆子大的格兰芬多想去摸摸他时，他又变了回去，让对方摸了个空气。
哈利嘴角挂着狡黠地笑：“不要不经过允许就摸猫科动物的头，这很危险。”
然后又朝那个问他怎么能跳那么高的格兰芬多说：“不过你想看的可能不太行，毕竟如果我今天再搞半个黑湖的水来，不仅今天该改成泳池派对，黑湖的人鱼也要找我拼命了。”
一个有着一头蓬松褐发的女巫从人群里挤了进来，女巫兴奋地脸颊通红，“我只在高级魔法理论书和高级黑魔法防御术里见过这些魔咒！你和里德尔教授却在一场决斗里近乎全部展示出来，天，这场决斗真应当写进教科书里。”
在看到哈利看过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了一步说：“哦，是我唐突了，我是赫敏格兰杰。”
“我记得你，”哈利眼神温和，“我也记得你们每一个人，我只是生了病，并不是失去了最基本的记人能力。”
“你能认出那些魔咒也很厉害，赫敏。”哈利夸赞道。
他当然记得这里的所有人。
这些人里在毕业后一半以上全部选择成为傲罗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
另一部分则选择加入圣芒戈成为治疗师，他也被其中绝大多数人救助过。
当然，还有一小部分因为恨加入了行为极端的食死徒，他也与他们交战过。
“哈利，能让再我们看看那把枪吗？”一些人疯狂复议。
哈利点头，“不过我可能需要你们给我找一把餐刀或者说只要是金属制品就可以了。”
一个故意拖着长调的声音说：“我这有，但我希望波特先生能变出一把不一样的枪来，至少要比你决斗那天变出的枪要精巧一些。”
德拉科马尔福和一群斯莱特林坐在角落，他手里拿着一把的匕首，刀柄上面镶嵌着宝石，宝石上刻着马尔福的家徽。
哈利在心里惊叹了声，他认出了这把匕首，哈利走过去接了过来，他的动作很小心，他说：“谢谢你的信任，很漂亮的匕首，马尔福先生。”
德拉科竟然把他最喜欢的一把匕首拿来给他，哈利在心里啧啧称奇，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一幕拿给那个每消耗一瓶魔药就要臭着脸骂自己一句的德拉科看看。
哈利掂量了一下那把匕首的重量，将匕首扔到空中去。
他们也就是眨了下眼睛，那把匕首在落下时便被魔力变了一堆零件停滞在空中，哈利手指十分灵活的将这些零件组装起来，没有人能看清他是怎么做到的。哈利垂着眼，神情平静又近乎冷酷，他的小拇指勾起组装完成的枪柄转了圈握在手中。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哈利近乎炫技一般将匕首变出了一把左轮，这把□□膛是银白色，枪柄是和刀柄一样的棕色，枪柄上甚至还纹着马尔福的家徽。
“这怎么可能？！”拉文克劳和赫敏一起不可思议地说。
哈利的嘴角微微勾起。
因为这并不是这场炫技的结束，哈利抬起枪，枪口对准了德拉科肩膀，他用拇指按下保险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接着，他按下扳机朝德拉科开了一枪。
枪膛里似乎没有子弹，左轮的弹夹暴露在外面，那里空空如也，没有装上一枚子弹，除了子弹出膛的响声和一点火光，而被枪口瞄准的德拉科除了被吓的双眼瞪大毫发无损。
哈利满意地看着德拉科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哎呀，终于吓到人了。哈利带着些恶趣味想，就是好像差点把人给吓哭了。
“枪里怎么可能有子弹呢。”哈利笑着说，他的语气轻快地安抚这些被吓到的年轻人，走向德拉科，“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你，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向你们展示一下这把枪确实可以正常使用。”
和德拉科站在一起的斯莱特林可不这么想，波特这动静可不像假的，他们可都看见了枪口冒出了火光。
哈利装模作样地挥着手，谁也没有注意到哈利在走向德拉科的途中从空中拿下了什么，他蹲下身将枪放在了德拉科手里，笑着说：“满意了吗，马尔福先生？你是想要这把左轮，还是要你的匕首？”
“匕首。”德拉科愣愣地说，他低头看着手心中除了那把左轮以外，还有一枚用宝石铸成的子弹。
“很好。”哈利握着他的手将其合拢，再展开时，那把左轮和子弹都不见了，变回了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匕首。
哈利站起身，抬手将藏在德拉科肩膀的斗篷褶皱里的甲虫捏起放在手心，他将甲虫扔进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心的玻璃罐里，他脸上仍然挂着亲和地笑容，就好像他刚刚的行为不是威胁而是劝告，哈利的声音很低，只有德拉科听得见——“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你们还想看别的什么吗？”哈利转过身，他将玻璃罐扔到在沙发里，那装着甲虫的玻璃罐滚了两圈埋进了厚厚的沙发垫之中。
“我们想学这个！”众人狂喊。
“你们可学不会这个。”哈利摊了下手，耸耸肩，开始胡编乱造，“就像那几位拉文克劳的小姐说的，‘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像我，我也是生了场大病，从鬼门关里走出来，才侥幸突破了变形术的悖论，万事都有代价，朋友们。”
赫敏若有所思的听着，她猜，对方也许只是不想让这么危险的武器成为学生手里的玩具。
今夜是狂欢之日。
空气中弥漫着黄油啤酒的香气和各种甜点的味道，原本木讷的皮囊里装回了一个耀眼的灵魂，所有人举着酒杯簇拥着哈利，就好像在一天之内，他靠一场不可思议的胜利便变成了群龙之首，于是无人记得他最初是什么样的，就好像哈利波特本来就应该是这样。
那群斯莱特林看着对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从里面看到了里德尔大人的影子。
他们都不知道，一个人脑子竟然能装这么多鬼点子，就好像突然多出一个了对他们十分了解的人，每问哈利什么，他都能告诉你答案。
他似乎能让这场狂欢永恒的进行下去。
直到，午夜的钟声响起。
“时候不早了，朋友们。”哈利合了下掌，他的目光清明，站在脸颊上都染着醉意的年轻人之中，他就好像从未真正地参与过这场狂欢，像一个局外人。
他拿着魔杖说：“愿你们永远像今天这样快乐，愿你们路途平坦。”
听上去不像宴会的结束语，倒像是一句告别。
一簇橙黄色的光芒从他的杖尖冒出，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这是一个小型的祝福，没什么用，只是能让人今晚能睡一个好觉。
对于哈利而言，这场宴会更像是一次弥补。
哈利安静地注视着这些年轻的巫师们，在他的世界里，他们大多都变成了墓碑上用刀刻下的名字，一段灰白的回忆。
狂欢归于寂静。
“赫敏。”哈利叫住想要回女寝的女巫。
“怎么啦哈利？”女巫脸上还挂着见识不少奇异咒语的快乐。
“我想问问，假如，假如霍格沃茨有一天不幸坍塌了，再重建需要花多长时间？”
“为什么要重建它？”赫敏疑惑地说，“霍格沃茨一段校史讲过，霍格沃茨即使坍塌成为废墟，也可以从废墟中重生，那是创始人赐予这座城堡的魔法，就像凤凰那样，霍格沃茨会浴火重生。”
“当然啦，具体是怎么发生的，我也不太清楚，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邓布利多校长呢？”赫敏笑着朝他挥挥手，从隧道里离开了。
哈利被这个好消息砸的愣在原地。
哈利开心地想，这大概就是他来到这个充满希望的世界的原因了吧。
……
回到寝室的哈利看见了隔壁床铺上的罗恩，他很幸运，这个世界仍然和罗恩是室友，他们的关系应当也没有那么陌生。
在聚会时他就发现了对方一直远远看着自己。
“为什么刚刚不找我说话呢？”哈利洗漱完将自己陷在格兰芬多柔软舒适的床铺上，开口问隔壁床铺上的罗恩。
“我就是觉得你变了好多，而且你看上去离我太远了，我不敢靠近你。”罗恩没有睡，他闷闷地说。
“怎么会，我永远是你的朋友，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我永远需要你，罗恩。”哈利说。
罗恩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哈利，“真的吗？”
哈利点了头，“当然。”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哈利不禁想起了梦里的罗恩，那个阴郁的，沉默寡言的罗恩，原来罗恩背着他准备了这么多吗？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对了，罗恩，为什么没有人……我是说，为什么没有人质疑我呢？”
罗恩疑惑地问：“为什么会有人质疑你，你可是在里德尔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共同培养的秘密武器，哦对，早上还有人在预言家日报上对你胡编乱造，我们从来没见过里德尔教授这么生气过，我们只看他就在桌子上打了个响指，便把所有的预言家日报都烧成了灰，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命令他们重新写了一份。”
罗恩清了下嗓子，压着嗓子模仿伏地魔低沉的嗓音：“我不希望你们继续用你们那贫乏的想象力去编排哈利波特，如果再让我发现一句谎言，下一个烧成灰的，可就不是报纸了。”
哈利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不然怎么会听到伏地魔在偏袒自己，而不是威胁报社把他打造成一个爱说谎的疯子。
大概哈利沉默了太久，罗恩都以为他睡着了，不再担忧会失去一个朋友的他也开始打盹，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哈利问他。
“对了，罗恩，假如你要出一趟远门，你会给你的父母送什么礼物呢？”
罗恩打了个哈欠，“我妈会给我准备一打三明治，我爸会送我他最近研究的奇怪麻瓜物件，我还没想过要送他们东西……”
哈利眨巴了下眼睛，他听得很认真。
罗恩声音里充满困意，这些都是很稀疏平常的事情，“我爸妈对我的期望很低，大概只希望我能完完整整地从霍格沃茨回来，别给他们闯祸，嗯……我大概会在假期给他们讲讲我在霍格沃茨遇到了什么，虽然我有很多兄弟还有一个妹妹，我的生活也很枯燥乏味，但是他们还是很喜欢听我讲这些。”
罗恩的话朴实却帮助了哈利很多，哈利没有出声打搅已经入睡的朋友。
哈利盯着头顶格兰芬多金红色的装饰，他并没有丧失施展守护咒的能力，但他不知道他的父母会不会喜欢这些对他来说弥足珍贵的回忆。
希望他们会喜欢这样一份礼物。
好弥补他这一次不知归期的别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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