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蒂莉亚很快就离开了伦敦，离开了英国。
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鸟儿，总是在上一个任务结束后就立刻前往下一处，无一例外都是极其偏远的地方，是连幻影移形都无法抵达的偏远角落。
第一封信在一个月后抵达霍格沃茨，信纸上仿佛还沾着潮湿的水汽。
“见字如晤。”
“亲爱的教授，我今天来到了一片雨林。你永远不能想象那些犯罪的巫师都能跑到哪里……不过很幸运，我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种很稀有的魔法生物。它着实些好看，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当做魔药素材？”
包裹里的一个小瓶子装着几只色彩绚丽的甲虫。
斯内普见猎心喜，但他担心奥蒂莉亚会直接把这几只甲虫几代内的亲戚全抓过来。
“再抓几只即可。”他写到。
斯内普看着手上只写了几个单词的信纸，思索着还能写些什么上去。最后他写上了一些最近炼制魔药的心得，并且装了一小瓶改良后的魔药绑到猫头鹰的腿上。
他用的是霍格沃茨猫头鹰棚屋里的猫头鹰，奥蒂莉亚身边的那只雪鸮这次并没有飞回来帮她送信。
如果他猜的没错，多半是太懒了不愿意飞这么远的距离。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养这么娇气的宠物。
第一封回信在半个多月后才回到霍格沃茨。
有一个装着彩色甲虫的玻璃瓶，斯内普数了数，正好九只。他啧了一声，心想好在自己提前嘱咐了一声。
还有一封信。
和上次相比，这次信纸被满满地写了一整页，斯内普才看了一眼，眉头就不由夹紧。
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发现近一半的内容都是她的吹捧。
“我很久没有见过您的字了。”
“请容我买个画框将它裱起来！”
“……不知道您平常会看什么书呢？可以为我抄一首诗歌吗？”
斯内普看完，嘴角抽了抽。这陌生又熟悉的恭维，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
他不可能真的去抄一首莫名其妙的诗，稍作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一本草药集中挑了一段韵律分明的小诗，讲的是几种常见药材的功效。
这种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奥蒂莉亚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他寄信，告诉他自己最近在做什么，见到了什么样的景色什么样的人。
起初都只是普通的文字，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她买了一台小型的魔法相机，随着信回来的还有她拍下的各地风景。
斯内普每一封都认真地看完。
他觉得她似乎变得开朗了不少，显然这样的游历生活令她心境豁达了不少。她现在甚至不再需要自己就能过得很好……
他手中的信被微微捏皱。
“我很喜欢这里，希望有一天能和您再来一次。”
那些隐秘见不得人的心思终于被压下，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惯会讨巧卖乖，这一点从来没变过。”
在某次他给她抄录了一份关于自己研究的烫发魔法后，竟然在三天后就收到了回信。
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看完信才发现是她念错了咒语不小心把头发烫成了奇怪的形状，询问他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斯内普嫌弃地啧了一声，到底还是给了她几道咒语让她试试。
————
第二年冬天临近圣诞节的时候，奥蒂莉亚到了极北之地的一片雪原。
这里地广人稀，天光寒冷，四周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风雪交加时天地仿佛连为一体。她按照魔法部的委托清理了区域内残留的巫师道具与魔法痕迹，接着就盘算着在这里度过圣诞节。
她坐在一团篝火前，把厚重的斗篷盖在身上，火光将她的面颊映得微微发红。在看完一封信后，她的指尖冒出一条小火蛇，把那封信烧成了灰烬。
“阿米莉亚女士又催我回去。”奥蒂莉亚挠挠自己有些凌乱的卷发，“她竟然说我是在偷懒，明明我是在帮她清理积压的没人愿意干的任务。”
泡芙听不懂也不关心她的自言自语，它一双黄褐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火中的烤栗子，试探地用小爪子去够。
奥蒂莉亚也不指望它能回应自己，她靠在身后的一棵雪松上，开始一封封写自己的圣诞贺卡。
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声掠过松枝，和火焰偶尔爆出的脆响。雪原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天地间像是铺上了一层细腻的星尘。
她第一封就是写给阿米莉亚女士的，信里赞美了她是多么出色的一位部长云云，另外自己还打算在外面再待一段时间，麻烦她通融通融。
然后是父亲母亲外婆的……
在写到给斯内普教授的那一张时，她停下了笔，有些踌躇。
她其实是很想见见他的。
雪落得更密了，风也更冷。她低下头，终于落笔。
“斯内普教授，提前祝您圣诞快乐。”
“我现在在北地的雪原，这是一片宁静又美丽的地方。”
“我很好，除了有些想您，可能因为圣诞节是个团圆的节日。”
“您最近怎么样呢？哈利已经毕业了，估计都没人敢惹您生气了。”
……
斯内普是在圣诞节前一天的清晨收到这封信的。当时他正坐在礼堂内用餐，弗立维教授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讨论着晚宴布置的细节。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敷衍点头，漫不经心地拆开了那封信，见到了一张幼稚的贺卡。
“斯内普教授，你说要不要今年再找一些花妖精跳舞呢……诶，你要去哪里？”
黑发黑袍的男人霍地站起身往礼堂外走。
“你们自己商量吧。”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礼堂大门。
“我去陪她过圣诞节。”
北地偏僻，即使他没有停歇，也用了一整天的时间赶路。
站在这片无边无际、白雪皑皑的原野上，他才真正理解了奥蒂莉亚为何迟迟不愿归返的缘由。这里广袤宁静，空气干冷清透，带着一种伦敦永远没有的清新与安宁。
他突兀的出现惊动了一只在岩壁间攀爬的小雪羊。它受了惊，一脚踩空，连滚带爬地摔落在地，扬起一阵积雪。
好在它刚刚的位置不算高，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它显然迁怒了害自己摔下来的男人，愤怒地哒哒哒朝着他顶了过来。
斯内普：……哪里来的小东西。
他的心情不坏，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耽搁在它身上，在雪羊冲过来的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
小羊愣愣地站在原地，左看右看地转了好几圈，似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在晨光洒落、映亮它雪白绒毛的时候，它忽然欢快地跳了两下，又沿着原路小跑回了岩壁边。
斯内普在这里独自走了很久。他不想告诉她自己的到来，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雪原之上。
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不知道她曾经来过没有？斯内普在心里不由想。
他手背上那枚小痣传来一阵微弱的炙热——那是熟悉的魔力波动，代表有人在尝试联系，或探查他的位置。
斯内普眼里闪过一抹错愕。他环视一周，终于在某个方向，他看见雪原的那一头，似乎在白雪与天边的交际处，在漫天银白之间，他看见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他恐怕有快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奥蒂莉亚冲他挥舞着手臂，她穿着一身棕色的大衣，带着一顶小巧的毛绒帽，在雪原里显得格外单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走似的。随着她的动作，她脖间系着的那条鲜红的围巾在烈烈的寒风中飘摆。
似乎这世间褪色，只有眼前这一道颜色一般，斯内普愣在原地，只是那样看着她。
那人开始朝着他跑过来，斯内普终于渐渐看清了她的脸。她像自己方才见到的那只雪羊，正一跳一跳地向自己跑来。
他终于迈开步子，迎着她的方向走去。
下一秒，她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他的怀里，撞得他连连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斯内普下意识地先握住了她的手。
“冷吗？”他问。
“冷的。”奥蒂莉亚仰起头笑着说，鼻尖已经冻得微红，“您为什么那么看着我？难道忘了我的样子了吗？”
“是啊，再过几年说不定真的会忘了你长什么样子。”斯内普带着一丝嘲讽说。
奥蒂莉亚眼睛闪了闪，正要说什么，斯内普再次开口。
“不过还好，还好终于找到你了。”
“可我也一直在等您。”奥蒂莉亚弯着眉眼笑着说，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想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
“只要您下定决心就能找到我……我甚至以为您在想清楚后，真的不会来了。”
“但这没有关系，因为无论您做什么选择我都能理解……”
一只苍白的手帮她擦了擦眼角，奥蒂莉亚握住了这只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边。
他俯下身，吻了吻她的眼睛。
他尝到了属于眼泪的腥咸味道。
“圣诞快乐。”他说。
“圣诞快乐。”她说。
严格说正文完结那一章，只是教授放下心结给了两个人一个机会，进入了一段暧昧期，但是并没有真正在一起。这种爱和感情到底算不算男女之间的爱情，他们其实都不清楚。
不过当没有外面的压力，也没有师生身份的桎梏，两个人再去面对这份感情，时间总能让他们想清楚。
还有一章大结局性质的番外和一条轻松的if线，这个故事就暂时要和大家说再见了，不过也有可能哪天再写一些番外。
另外感谢一下最近的反馈和鼓励，可惜我这段时间能量很低不能一一回复了，但我有认真看完，真的非常感谢[合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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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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