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蒂莉亚难得在某天的公休回了趟外婆家，她的本意是趁着这半天假好好休息一下，当然，在看见给她开门的人是艾达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美梦大概率要破灭了。
“妈妈，能看见你我可真开心。”奥蒂莉亚言不由衷地说。
艾达眼角微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来厨房帮忙，不然没你饭吃。”她懒洋洋地说。
奥蒂莉亚一直怀疑艾达是不是和麻瓜世界的女性一样有更年期这种东西，但她从来没敢开口问过。
厨房里弥漫着炖汤的香气。
“把汤匙给我，我尝尝汤熬得怎么样了。”厨房里艾达朝奥蒂莉亚喊道。虽然可以用魔法来做饭，但艾达还是觉得只有亲手做出来的食物最有灵魂。
“好。”奥蒂莉亚应了一声，放下手中正在切的胡萝卜，把一柄汤匙递给她。
艾达接过汤匙，似是随意地开口：“对了，你今天看晨报了吗？”
“没有，”奥蒂莉亚眼皮微微一跳，警觉地抬起头，“有什么特别的消息吗？”
“也没什么……”艾达扫了她一眼，“就是那个救世主男孩——哈利·波特，他好像要结婚了，还上了报纸。”
“我知道！”奥蒂莉亚听到这个消息，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笑意，“前几天我还收到了他的请柬呢。妈妈你也感兴趣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艾达看了看她，忍了又忍，最后实在没忍住往她的头上重重拍了一下。
“他比你小四岁都要结婚了！”
奥蒂莉亚心想装傻充愣果然应付不了艾达。
“妈妈你别操心嘛。”奥蒂莉亚一只手搂住艾达的腰，身子前倾小心翼翼地扶正了刚刚被撞歪的锅盖。
“我现在是他的上司，您要是不高兴我就给他派个任务把他外调，让他的婚期往后推一推怎么样。”奥蒂莉亚一本正经地说。
艾达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差点去拿自己的魔杖。
“和谁学的坏毛病，一天天就知道拿官威压别人！”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奥蒂莉亚只好举手求饶。
这一顿饭艾达几次想和她说些什么，都被奥蒂莉亚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了。最后她草草吃了几口饭就放下了碗，像背后有人追着跑一样匆忙离开了外婆家。
“母亲，奥蒂莉亚怎么现在怎么滑不溜秋的！”艾达有些气恼地开口。
“艾达，算我求你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沉稳一些可以吗？”莎拉只觉得被她吵得脑袋疼。
和年过四十却依旧精力旺盛、性格急躁的艾达不同，莎拉这两年明显老了许多，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被女儿这么一番折腾，她脸上的疲惫更甚几分。
“我也是担心她。”艾达压低声音说，“她和个工作狂一样，这些年凭着部长的信任和之前立的功勋上升得特别快，不仅插手威森加摩的事情，还抢了弗林特家族一直紧盯着的席位——母亲，她这是想做什么？”
“那你希望她做些什么？成家立业然后相夫教子？”莎拉不咸不淡地问。
“我只是希望她转移一下视线，让她的竞争对手也喘口气。那些老东西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年轻女孩跳上跳下，到时候难免会给她使绊子。”艾达担忧地说。
“伏地魔都被消灭了，我们还有什么可惧怕的？”莎拉不甚在意，捧着一份《预言家日报》边看边说，“另外原来你还记得自己是她的母亲啊，这孩子小的时候我都找不见你人影。”
这一句话就让艾达噤了声，她只得微微垂下了头，不停搅着眼前的一碗汤羹。
——
奥蒂莉亚到底没真的去祸害救世主先生，她安分地坐在亲友席上，身旁坐着斯内普教授。
哈利和金妮这几年兜兜转转后终于还是走到了一起。他们将婚礼选在伦敦郊区的一片草坪上，魔法驱走了天空的云彩，晴好的阳光洒在翠绿的草地上，仿佛连空气都泛着暖意。
奥蒂莉亚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人在亲友的祝福下交换戒指，忽而侧过脸，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斯内普的表情很难形容，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感慨，不过神情十分专注。
她伸出手肘轻轻碰了碰他，他被打断了思绪，有些困惑地转过头来。
“怎么了吗？”斯内普问。
“您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奥蒂莉亚凑到他耳边低声问。
“可以。”他随意地点了点头，稍微躲避了一下她吐在自己脖颈的气息，“左右今天也没课，我带你吃过饭就去。”
奥蒂莉亚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的神色，心想他大概还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个，我说的不是我的公寓。”奥蒂莉亚琢磨着自己的措辞，最后决定说的更直接一点。
“您要不要去我外婆家？我的母亲想见见您，说不定我父亲也在。”
斯内普拿起一杯咖啡正要送到嘴边，闻言诧异地睁大眼睛。
“有些突然……不过确实应该去见一见的。”他尽量稳住心神回答。
老实说他应该早就去见见对方家人的，但是奥蒂莉亚对这件事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她严格来说只是外婆带大的，所以他也有意无意地搁置下来了。
实在是奥蒂莉亚的父母在魔法界还挺出名的，一个母老虎一个笑面虎。
斯内普每次想起这对从前的夫妻都觉得头皮发麻，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
“我要先回一趟霍格沃茨，礼物很早就准备好了，我一并带过去。”
“您之前就准备好了吗？”这回轮到奥蒂莉亚吃惊了。
“很久之前就准备好了。”斯内普有些不愿意承认，“只是一直有些逃避见到你的父母，这一点我很抱歉。”
奥蒂莉亚一只手肘支在桌面上，睁着一双蓝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后噗嗤笑了出来。
“您看起来还蛮紧张的。”奥蒂莉亚打趣道，“原来还有您会害怕的事情吗。”
“不过您要是真不想去见他们也没关系。”她正了正神色，语气认真地提议，“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我听说麻瓜世界现在流行自由形式的婚姻——不需要通知双方家长，彼此感情好的话就一起生活，既自由又轻松。”
“你这是什么意思？”斯内普皱眉问，“我不能做这种不负责任的事情。奥蒂莉亚，这种事情不是儿戏——”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奥蒂莉亚在桌子底下勾了勾他的手指，“我知道您要说什么了，那么我带您去见他们好吗？他们见到您应该会高兴。”
可能吗？斯内普心想这两个人不为难他都是好的了。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艾达和查普曼的态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强的攻击性，但是态度果然算不上友善。
艾达收敛了平日里火爆的脾气，她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视线放空看向窗外正和莎拉不知道聊些什么的奥蒂莉亚。
“这是我们唯一的女儿。”查普曼开口，“但其实我们没有资格指摘她的选择，因为在她年幼那段时间，因为各种原因我和艾达都没有尽到父母的义务。”
斯内普很想点头表示认同，但这种场合他还是忍住了。
“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眼睁睁看着她走进不适合她的关系中。”查普曼语气一转，“我们调查过您的背景。”
“巫师总是很懒散，以至于在情报调查上连点重要的信息都查不出来。在这方面上麻瓜就要出色得多，我们家族长期和麻瓜经商，所以也掌握了这方面的一些窍门。”
查普曼脸上保持着谦和的笑容，但是斯内普只看到了一张假面。
“您早年加入了食死徒，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投靠了邓布利多先生，甚至在上一场战争中成了英雄，我深表叹服。只不过我更在意的是，您投靠邓布利多的契机是什么。”
查普曼把一张照片放到了桌面上，那上面是一对年轻甜蜜的夫妇，正双目含情地注视着彼此。
“这是志同道合的一对啊。”查普曼感慨，语气充满惋惜，“但我觉得青梅竹马的感情也足够令人难忘呢，您说呢？”
斯内普沉默了很久，他幽深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艾达也一直很安静，她看似一直在看着窗外，但是视线已经瞥向了正在交流的两个人身上。
“所以您的想法是？”斯内普沉声问。
“我不赞同。”查普曼毫不避讳地说，“在我看来这段关系真是糟糕透了。”
“恕我直言。”斯内普咬牙说道，“您不能代表她的想法。”
“虽然我很想反驳您，但遗憾的是，您说得没错。”查普曼耸了耸肩，转头看了艾达一眼，“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我们才没有强行干涉你们的关系。”
“这个孩子有一点很像她的母亲。”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她不会让自己陷入一段让她痛苦的感情。如果她选择了您，那只能说明，她在这段感情里是快乐的。”
“所以我们不会阻止。”他说这话时神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先生，我们希望您能善待她。当作忠告也好提醒也好，这是我们能说的最后一句话。”
斯内普偏过头，却发现刚刚还在庭院的人已经离开了，他的手指有些焦躁地蜷缩了一下。
“我向你保证。”他说。
……
“你不担心，奥蒂莉亚？”莎拉一边修剪着院中的花草一边问。
“完全不担心呢。”奥蒂莉亚吹了一声口哨，一道细细的水流自空中凭空出现,浇灌起花园的花朵。
“大不了私奔吧。”她向往地说，“我最近发现一处特别适合旅行的地方，很早之前就想去了，只是不知道这种理由要不要和部长请假？”
“我怕你把你妈妈气死，你悠着点。”莎拉心累地说。
“您没发现母亲这几年虽然脾气越来越坏，但是更像小女孩了？”奥蒂莉亚轻笑着靠在院中那棵粗壮的榕树上，眼睛弯了起来，“真羡慕啊。”
“注意安全。”莎拉只好说，“有一点她说的没错，别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总不能让那种人再进威森加摩了，再说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奥蒂莉亚不以为意地说，但她脸上难掩倦色，显然最近被针对得不轻。
她似乎在这几年又抽高了些，穿着一件棕咖色的大衣靠在树上时显得身形颀长，面容因为已经褪去了早年的稚气，轮廓更显清晰。
说完这番话，她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慢慢地坐在刚刚修整好的草坪上，想要抓紧时间小憩一会儿。
她醒来时只觉得身子正轻微地颠簸着。奥蒂莉亚缓缓睁开眼睛眨了眨，有些迷糊地意识到自己正被人背着走在伦敦的街道上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她扯了扯斯内普的头发，力道不大，却成功换来对方一声低低的嘶声。
“都没有留我们吃饭吗？！”
“艾达女士说不留我们吃饭了，反正巫师也饿不死。”
奥蒂莉亚：“……这还挺像妈妈会说的话。”
她没有问父母有没有为难他，也没追问那场谈话的结果。只是默默地在他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环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头。
“需不要需要我再给你一些活力药剂？”斯内普注意到她的倦怠。
“不要了，毕竟是药剂喝多了恐怕对身体不好吧？”奥蒂莉亚摇摇头。
“我专门改良过的药剂，只要不过量就对身体一点影响都没有。”斯内普在说这话地时候透着一股自得。
“那可真是太好了。”奥蒂莉亚来了点精神，“您不知道弗林特家族总是给我使绊子，虽然没从我这里占到便宜但是实在太烦人了。母亲觉得我是在自讨苦吃。”
“一群只会上蹿下跳的小丑罢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强势就能把他们压下去。”斯内普说着回过头，看到了奥蒂莉亚闪着亮光的蓝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他轻咳了一声，随即移开视线。
“所以需不需要我帮你？”
“我一点问题也没有。”奥蒂莉亚的手指无意识得绕着他黑色的头发，“真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得出我很好欺负这个结论的。还有您竟然真的支持我吗？”
“毕竟我实在想不出反驳你的理由。”
奥蒂莉亚听到了句让人安心的话，心情也不由放松下来，脸上浮现出笑意。
“我有些事也想问你。”斯内普背着她，走在伦敦郊区的街道上。
“奥蒂莉亚，你要不要嫁给我？”
他等了很久，却迟迟没有听到回应。斯内普听着从背上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不由叹了口气，准备回去多熬几锅魔药，别让奥蒂莉亚随时随地都能睡着。
“好啊。”
声音轻得似乎要消散在风中，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那时间……”短暂的惊喜后他开始认真思考起未来的规划。
“不过先带我去吃饭吧，我快饿死了。”奥蒂莉亚轻轻踢了踢他的腿，“快点。”
“……真没办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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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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