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渡的力量始终没有回来，她好像在一夕之间变成了普通人。
好在脑子的技巧没有背叛她，但也仅此而已了，没有实力总有一天会翻车。
训练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虽然明渡体质特殊，能够在短时间内大幅度提升。
但这样也不是马上能够练出来的，当初明渡面对利威尔的一对一指导，也用了近乎整个潮湿季的时间。
小利威尔家穷的揭不开锅，连个趁手武器都没有，明渡翻遍犄角旮旯，只找到一把小小的生锈斧子。
那小东西像是自己动手做的，重心不稳，斧头歪斜松动，在明渡练手的时候崩刃崩的彻底。
明渡简直没脾气，她虽然不富裕，但从不亏待自己，调查军团最穷的时候，她也会打猎给自己加餐。
更何况利威尔经常用自己工资给她买必需品，明渡虽然手不沾钱但是过得很好。还从未经历过如此窘迫的日子。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弄钱。
库谢尔卧病在床，小利威尔又瘦又小，这件事自然是落到明渡身上。
偷和抢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但是明渡如今的身体不支持她毫无顾忌的抢劫。如果想要钱，就要重新练习战斗技巧，但想要重新练习，需要钱买趁手武器。
这地方大概率是没有卖立体机动装置的，即使有，在黑市里的价格恐怕难以想象。
也许可以去抢宪兵的，但是那之后的事情会更糟，他们会遭到追捕还会连累到小利威尔和库谢尔。
明渡希望那天被偷的事再来一次，这样就不用主动做准备踩点，以及烦恼威胁对象了。
无论如何，先出去一趟熟悉环境吧。
明渡换下原本的破烂衣服，在衣柜里找了件库谢尔的长裙，用外面顺回来的篷布勉强改造成斗篷，在蛛网一样碎裂的镜子面前照了照。
不引人注目，很好。
裙角传来拉扯感，明渡低头，和小利威尔对上视线。
原来他从小就是死鱼眼。
明渡心想，问他，“饿了吗，柜子里还有面包。”
小利威尔拽了明渡的裙角，闻言摇头，
“我和你一起去。”
明渡第一反应是拒绝，她本来就是踩点去的，带着小利威尔这个目标容易被发现，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多少带些危险，明渡本能抵触让小利威尔见到黑暗事情。
但明渡随后便意识到，这是个在刚刚还差点被活活饿死的孩子，他所见到的黑暗并不少，而且要很长一段时间生活在这种情况下。
虽然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但还是让明渡心如刀绞，她单膝跪地，给利威尔也系上一个小斗篷。
在这个过程中，小利威尔没有动作，只是盯着明渡的脸，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明渡自然接收到那视线，摸摸他的脸，
“想问什么就说吧，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瞒。”
像是始料未及，小利威尔顿了一下，才开口，语气有点磕巴，
“你为什么帮我们。”
明渡想了一下，决定不隐瞒，
“我是从未来过来的，那时候的你和我……认识，然后发生了些事情，我来到这里，所以我来帮你了。”
小利威尔眨巴眼睛，像是在思考明渡话语的意思，又像是在考虑可信程度。他的表情落在明渡眼里，又可爱又有点好笑。
明渡忍住了把人抱进怀里的冲动，他们现在才认识不到半天，过于贸然的举动会给对方带来困扰。
不管是吓到对方，还是让对方因为恩情而不敢反抗，这都是明渡不愿意看到的。
“你，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这个就没必要说的那么详细了，对于情窦未开的孩子来说，理解太复杂，明渡只回答，“重要的人。”
小利威尔不是个刨根问底的孩子，大部分情况下，但是现在，他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多重要。”
明渡看出了他未尽的话：
重要到你会留下多久，然后离开？
他总是在失去，所以习惯了失去，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离去让他麻木，但痛感却不会因为麻木而消失。尽管明渡努力的去阻止，但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她无能为力。
现在不一样了，阴差阳错之下，明渡有了这个机会，她不想让小利威尔一个人面对那些事情。
明渡轻轻按着利威尔的后脑勺，让他的脸贴在自己胸口，然后轻轻的抱住了他。
小利威尔只感觉自己贴到了温暖的胸口，然后是让人安心的心跳声，她的手指抚摸着利威尔打结的头发，一下下的，掌心温暖，动作轻柔。
少有感受到他人温柔的利威尔，只觉得这个怀抱温暖的要烫伤他。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会永远爱着你，哪怕死亡将我们分开。”
利威尔睁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胸口被陌生的感觉填满。
·
地下比地上要贫瘠的多，治安近乎于无，宪兵队对除了钱以外的事情不感兴趣，充满了流民，妓子，躲避追捕而逃到这里的罪犯。而小利威尔家住在最贫穷的地区。
明渡在崎岖的巷子里行走，默默记下路线。
小偷很多，一路上至少有三个人故意撞了明渡，但都被撂倒，搜身，明渡很快积攒些零钱，也算条致富小路。
只是这样是不够的，明渡有教利威尔打架的想法，但是不想让他只会这样，明渡想教他识字。
脑子里灵光一闪，明渡走进这片唯一的一家书店。
地下识字率非常感人，学习价格高昂，明渡首先想到的是去当老师，但是利威尔家附近太贫穷了，如果要当老师，就要往另一个对角线的富人区去，这样就没有时间照顾小利威尔和卧病在床的库谢尔。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在书店找了一份帮人写信的工作，报酬虽然微薄，但胜在工作轻松，时间弹性，还能免费看书，方便教利威尔识字。
明渡一口气清理了老板积攒的信件，账本等杂事，这对帮利威尔处理过巨量文书工作的明渡来说小菜一碟。
老板见识到她的工作效率，痛快的预支了一个月工资。
一天的工作结束就拿到这些钱，比想象中的要少，但是聊胜于无，最近的日子会过得轻松一些。
虽然工资很低，但是物品的价格非常昂贵。
买完食物之后完全没有钱买药品，明渡只能再做打算。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回去要经过许多不安全的小巷，明渡拉住利威尔的小手，把人护在斗篷下，小心翼翼的走过最漆黑的路。
利威尔安静的过分，一整天他几乎没说什么话，只是听明渡的指令，在明渡处理工作的时候，他在看一本画报，尽管一个字都不认识，依旧乖乖的坐了一天。
夜晚的巷子汇聚许多不怀好意的人，明渡和小利威尔自然成为他们的目标，但这条路却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否则就要绕的很远。
明渡迅速抄起利威尔，瘦弱的小孩在她怀里很小一团，很轻，明渡飞奔着，穿过叫骂的人群，直到跑出去很远才放下。
明渡喘着气，小心的把小利威尔放下，对方太轻了，明渡不自觉放轻动作，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弄伤他。
利威尔仰脸看她，只见明渡再一次拉起利威尔的手，月光照在她脸上，给她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我们回家吧。”
利威尔看着她，泪水突然溢满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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