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孙翔提前一小时就到了机场。
他戴着鸭舌帽和口罩，靠在接机口的栏杆上，手指不停地敲打着金属扶手。每隔一会就要抬头看一眼航班信息屏。
摸出手机，锁屏上是上次视频时他偷偷截下的画面：周燃抱着抱枕昏昏欲睡，睫毛在暖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消息：【到哪了？】
发完他就后悔了，孙翔“啧”了一声。太明显了，明明说好不用接机，自己却眼巴巴跑来等着，显得他多迫不及待似的，一点都不矜持。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机塞回口袋。
“孙翔选手这是在等谁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猛地转身。周燃就站在他身后半米处，行李箱歪倒在一边，眼睛里盛满了狡黠的笑意。她穿着简单的白色大衣和牛仔裤，发梢还带着飞机上睡乱的弧度。
“你……”他喉结动了动，问道：“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飞机就看见某人在这儿转悠。”周燃踮起脚，手指勾住他的口罩边缘往下拉，“不是说好不用来接的吗？”
孙翔别过脸去拎她的行李箱：“劳资接自己女朋友还不行。”
“哦——”周燃拖长音调，“这么想我啊？”
孙翔恼羞成怒地捏住她的后颈：“闭嘴，吃饭去。”
餐厅灯光昏黄，孙翔盯着服务员端上来的情侣套餐，后知后觉地开始耳热。这家店是他在网上搜“h市约会餐厅推荐”找到的。
明明嘴上说着“随便找的”，地点却是一家氛围很浪漫的情侣餐厅，显然是用心选过的。周燃托着腮看他低头跟那条清蒸鲈鱼较劲，修长的手指笨拙地捏着公筷给她挑刺，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挑干净了。”他凶巴巴地说着，把堆成小山的鱼肉推到她面前，自己碗里却空空如也。周燃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手机，“沈千说他哥合伙开了家赛车俱乐部，邀请我们明天去玩。”她划开相册，给孙翔看沈千发来的场地照片，“我高中的时候跟她哥学过一点，还挺有意思的。”
孙翔的筷子顿在半空：“你会开赛车？”
“怎么，不信？”周燃眯起眼睛，“明天敢坐我的副驾吗？”
孙翔嗤笑一声：“就你？别到时候一尸两命。”
什么一尸两命，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孙翔选手，”周燃忍住吐槽的冲动，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果汁，“敢赌吗？要是我开得比你想象的好——”她突然倾身向前，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孙翔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
赛车场当天的阳光好得刺眼。
沈千老远就冲他们挥手：“燃燃！这儿！”她蹦跳着跑过来，目光在孙翔身上转了一圈，露出促狭的笑容，“哟，家属也来啦？”
孙翔的耳尖瞬间红了，凶巴巴地哼了一声。
“行了，”周燃笑着打圆场，接过沈千递来的头盔，“车呢？”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沈千冲她眨眨眼，“还记得怎么开吗。”
“说实话，忘的差不多了。”
孙翔站在一旁，看周燃熟练地检查车况、调整座椅。她今天穿了件贴身的黑色赛车服，长发高高扎成马尾，整个人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锋利感。阳光勾勒出她弯腰时背部流畅的线条，孙翔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发什么呆？”周燃把头盔扔给他，“上车。”
发车前，周燃突然偏过头对着他说：“孙翔，我是真的忘了怎么开了？”
“哈？”孙翔的安全带扣到一半僵住，“你别吓我。”
“没开玩笑。”她歪着头，睫毛在头盔后轻轻颤动，“现在给你个机会，下车保命，还是拿命陪我赌。”
“你看不起谁呢？”他瞬间被激起了胜负欲“少废话，开。”
引擎轰鸣的瞬间，孙翔才真正意识到周燃所谓的“学过一点”是什么概念。起步的推背感让他猛地撞上座椅，窗外景物瞬间拉成模糊的色带。周燃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每个过弯都带着近乎嚣张的精准，轮胎在跑道上擦出尖锐的声响。
“慢点！”孙翔攥紧安全带。
“怕了？”周燃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现在晚了。”她突然猛打方向盘，车身几乎贴着护栏完成一个漂移，孙翔的侧脸狠狠撞上窗玻璃。
“周燃！”他怒吼。
回应他的是骤然提升的转速和女孩畅快的笑声。孙翔在剧烈的颠簸中看见后视镜里周燃的眼睛亮的惊人。
几圈下来，孙翔的掌心全是汗。他跌跌撞撞地爬出车厢，一把扯下头盔：“你他妈……”
周燃也摘了头盔，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边。她仰头喝水的动作让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孙翔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样？”她歪头看他，眼睛里还残留着飙车带来的兴奋，“我赌赢了。”
孙翔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大步朝更衣室走去。
“孙翔？等等……”
更衣室的门被狠狠摔上。孙翔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将人抵在储物柜上，碰撞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周燃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身前是孙翔滚烫的胸膛。
“你故意的。”孙翔咬牙切齿地说，手指插入她的发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疯？”
周燃笑着仰头看他：“那你现在知道了。”
回答她的是孙翔凶狠的吻。他咬住她的下唇，像是惩罚又像是渴求，掌心贴着她后腰往自己身上按。周燃的呼吸乱了节奏，手指揪住他的衣领。
“孙翔……万一有人……”
“不管。”孙翔的吻移到她耳后，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周燃正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沈千的声音：“燃燃，你在里面吗，差不多该走了。”
两人的身体同时僵住。孙翔猛地松开周燃，后者手忙脚乱地整理凌乱的衣领。
“马上来！”周燃提高声音应道，转头瞪了孙翔一眼，“都怪你！”
孙翔舔了舔嘴唇，露出个得意的笑：“怕什么，她又没看见。”
周燃狠狠踩了他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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