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洛鲁大陆上,‘魅魔’大概是最广为人知的恶魔种类。
毕竟无论是美丽动人的外表身材、甩在身后柔软纤细的桃心尾巴,还是额间盘羊形状的可爱小角,或是那则让贵族们每每提起时都会挂起暧昧笑容的食物选择——
都完美符合体面人们对‘宠物’的所有想象。
“……”这绝对是伊芙第一次失手到她用力魅惑半天,结果对方不但毫无反应,甚至脑海中只想着‘哪个口味的食物比较好。’
被光明系魔法死死困在地板上,魅魔小姐表情空白久久发懵。
伊芙有些愣地望向丝塔茜。对方表情严肃地在两只碗中犹豫,似乎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该端来哪一种口味的食物。
那样子看起来可真像是乖乖露出脖颈的无辜羊羔。
她那双看向自己的海色眼睛,也如同刚出生羊羔般柔软安静……却又比刃锋更冰冷坚硬。
伊芙低声笑笑,愉悦发现这一切竟然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哪怕手脚都被束住,细细黑尾仍然快速晃过去勾住丝塔茜的手腕摇了摇,柔软温暖的桃心尾端轻轻滑进丝塔茜手心,“好啊,那让我来尝尝。”
魅魔的尾尖桃心与心脏相连,带着点暖意贴在丝塔茜手中一跳一跳地不断抖动。
那种感觉像是在握住一颗能让你肆意挤压揉捏的心脏,总瞬间激起强烈的征服欲与控制欲。
丝塔茜被她闹得指尖发痒,下意识缩回手。
“!!”这一幕让埃图斯再次气得差点跳起来。
他两只手都牢牢抓着丝塔茜,用力攥紧衣袖时不但露出了可以瞬间扭断敌人脖子的锋利爪尖,甚至还能看到手背上明显凸起的青筋;不过握住丝塔茜手腕的手仍然刻意放得很轻,将利爪收得很好。
埃图斯用力地磨牙,愤愤看向伊芙正不断甩动着的柔软尾巴,“收回去!”
你又不是毛茸茸!死心吧!主人是绝对不会喜欢你这种尾巴的!
奥切安也有鱼尾巴,但是主人就从来没有对他提出过想要摸一摸的要求!
只有毛茸茸才是最棒的尾巴!和耳朵!
又生气又自豪,埃图斯身后的尾巴炸成极其蓬松的一大捧,恼火地卷住丝塔茜手臂强调存在感。
半血种是经常与魅魔并列提及的宠物生物,伊芙上下打量着这两只明显经过细心照料与教导的狼人,心中猜测更深。
‘没有伤痕,连衣服都整洁合身。’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宠物应该有的待遇。
不过无论闪过什么想法,伊芙依旧只是眨眨眼满脸无辜,连缠在丝塔茜腕间的尾巴都蜷缩起来,可怜巴巴地不停瑟缩颤抖,“他们好凶——”
伊芙的这句话没能来得及说完。
在魅魔看来比刀刃更可怕的刺目荧光闪过,伊芙本能向后一退,白光掠过眼前,将尾巴迅速捆成一团紧紧压向地板。
再也无法活动,就像她同样被牢牢束住的手脚一样。
“……”伊芙瞪向赫利欧的眼神称得上是愤恨,“光明教廷真是擅长四处养狗啊。”
“整片哈洛鲁大陆上都说欧兰城是神弃之地,怎么这地方还能有光明教廷养的鬣狗?”
在逃亡过程中,伊芙已经遇到过不少光明教廷的学徒与信徒。披上那层象征神旨的外衣之后,他们个个都成为了坚定的道德卫士,要与她这种象征不洁的肮脏生物宣战为敌。
多么正义又光明的誓言。如果不是因为听说过教廷教皇为了研究永生魔法而献祭过多少同类,又见过有多少伟大的学徒信徒中曾频繁出入欢馆,伊芙真愿意被那群光明卫士感动一下。
赫利欧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他指间悬着魔杖抬眼望向窗外,难得不带任何笑意紧紧皱眉。
反而丝塔茜抬眼看向伊芙,“他是在履行身为治安官的职责,守护这片土地。与光明教廷可没什么关系。”
伊芙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赫利欧怔了怔,指尖微微用力。
“你们闯进来之前,我听到了一阵猫叫声,”丝塔茜端着碗走向伊芙,突然开口,“大概是之前那只黑猫又跑了回来,想进来取暖觅食。”
“很快又会有暴雪袭来,一只猫很难在这么恶劣环境下独自在外生活吧。”
那么警惕的猫咪,在看到伊芙把她当做目标之后,竟然能发出像被踩中尾巴般的厉声咆哮——丝塔茜越来越好奇这会是谁了。
赫利欧盯着被缚住的伊芙确定几秒后才俯身点头,“是,大人。我会尽快将它带回来的。”
连尾巴都没办法乱动,伊芙蔫哒哒坐在地板上。在看清楚丝塔茜手中汤碗里的半凝固白色物体之后,她的表情下意识拧成一团,“这是什么?”
刚才小公主说是——豆花?豆子开出的花?但那种花不长这个样子。
“泡水后的白面包?发酵失败的软饼?还是没煮熟的面团?发白了的奶酪?”
什么东西啊?这真能吃吗?看起来像是一块块——打磨好的白骨?难道是之前那个亡灵法师做的?
说话间,丝塔茜已经用汤匙将豆花抵在了伊芙嘴边。
她无声挣扎片刻才张嘴吞咽下去。反正人类世界的魔药对恶魔不会起任何作用。
一片如水般的细嫩柔软物体滑进齿间,伊芙怔了怔,“……甜的?”
好软。像是直接在嘴里融化了一样。
伊芙勾起舌尖用力碾过比水更嫩滑的食物,“这是什么?亡灵法师研制出来的动物骨髓吗?”
丝塔茜笑笑,忍不住想象如果对自己职业水平极其骄傲的贝纳尔听到这番话会是什么反应。
“这份是甜味的,加过糖;”说着她伸手,接过里修斯递过来的另只碗,“咸味的豆花会放辣椒与醋,有些刺激,应该不适合太久没有进食的你。”
不过看到伊芙仿佛被点燃般的明亮眼睛,丝塔茜还是拨开表层的辣椒,很浅地舀下一勺咸豆花伸过去。
在有了豆浆与石膏之后,有太多相关豆制品能够排着队等待制作研发。
豆腐是入门级别,还有豆干豆皮,以及现在的豆花。
其实在此之前,丝塔茜也没有想到,‘甜咸之争’这种历史悠久的议题居然会再次在欧兰城内爆发。
身为厨师的贝纳尔坚定认为:既然冰冻过的豆腐可以用来煮火锅,那么同样是大豆结晶的豆花当然也要与香料卤汁进行搭配;
但因为豆花的柔软模样,总会让人想起黄油奶酪等食物,所以城堡内也有许多人认为它们该搭配糖水。
——丝塔茜只能对这场争论进行客观总结:都挺好吃。
只要欧兰人的餐桌上再也别出现呕吐物般的可怕浓汤,许多事情都能变得很好接受。
咽下那片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柔软,伊芙沉默很久才开口,“小公主。”
她的声音带些沙哑,尾音总是轻轻翘起,听起来像是在抚摸一片磨砂质感的金属,“你知道恶魔族的自愈能力都非常强悍吗?”
丝塔茜的动作顿了顿,“嗯?所以呢?”
这一点,丝塔茜当然清楚。
毕竟她的母亲就曾因此反复受过折磨。恶魔心脏只是一个开关与开始,恶魔身上的许多东西都能够用作魔药材料与绘制魔法阵时的必备素材——光明神啊,这会是一个摆在他们手中的活生生珍贵素材库!不需要刻意节省,那些被肆意放出的鲜血与拔下的羽毛总会很快再生。
而在丝塔茜的母亲去世之后,这则光荣使命当然顺理成章地由她继承担任。
可惜半血种是全方位的废物。
不但无法使用魔力,就连血液里也不含有任何魔力元素。
所以在进行了三次几乎放空丝塔茜所有血液的尝试之后,这些采集活动被迫停止——因为恶魔的伴生诅咒开始起效,授意进行这场实验的国王陛下大病一场,凭借足以救回巨龙的成桶高阶魔药才艰难病愈。
伊芙继续注视着丝塔茜手中的碗,“所以我觉得我可以。”
在丝塔茜的疑惑目光中,她补充:“——甜的和咸的我都可以。”长时间没吃饭之后直接吃辣又怎么了?小问题!她毕竟是个食谱特殊的魅魔啊!她可以!!
丝塔茜:“……”
真香定则永不过时。
“其实还准备了些其他更好消化的食物——”
在丝塔茜生病期间,厨房内永远为她摆着各类易入口又好消化的食物。
她这句补充还没说完,就听到伊芙迅速改口,“那我也可以试试更多尝试。”
“别惊讶,小甜心,”伊芙笑眯眯地对丝塔茜眨眼,火色与海色的眼睛互相对视时,她们都能窥见对方埋在灵魂深处的冰冷火焰,“我向来热衷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对这座城市,可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愉悦吞掉几匙软绵绵,伊芙无声抚摸过长长黑尾,惋惜它现在没办法跟随自己的心情甩动起来,转移注意力般对丝塔茜开口:“你比王都里的那些人可爱得多。”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这句赞扬?”
伊芙甩甩还沾着血污的铂金色长发,“这不是句赞扬,是句对事实的精准概括。”
“你应该很想知道那两艘商船的事情吧?”
“那艘王室派来的船上只有我——毕竟我不是他们送给你那位绅士兄长的小宠物,而是个要去往王都迎来惩罚的罪孽。”
“那个王室管事似乎之前做错了什么事情,才会从王室心腹沦为要做那些四处奔波追捕俘虏的粗活。所以在抓住我之后,他简直高兴疯了,急着上路要把我带回去讨赏。”
丝塔茜手指微微动了下,语气依然平缓,“你是在最近弄伤了他?”
这个原因,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王室的人会冒着寒潮风险强行出海。
王室成员身边的官员职位只有那么多,通常会在年底光明神节礼前便完成人员更换,除非有人在年中做出重大失误或贡献,这一年的官员职位通常不会发生变化。
——这是种类似养蛊的好方法。
为了竞争职位名额,那些等待上位的人们都会花费所有手段来讨好取悦他们所效忠的主人。终年不休。
那个犯错的管事当然想尽快将伊芙送到主人面前,以此扭转自己的糟糕处境。
“半个月前。”伊芙表情一冷,“可惜他身上竟然佩戴着黑暗之力撰写的防具,否则我肯定能有机会掏出他的心脏。”
丝塔茜并不意外。
说不定那个防具上还带着她的血——哦,半血种的血液肯定不足以支撑高阶防具的魔力运转,那大概是母亲的恶魔血液。
“那他肯定气疯了。”丝塔茜随着她的声音笑了笑,似乎是正在与朋友讨论什么有趣话题,而不是自己血脉兄长的生死,“各领地派出的使者差不多都会在这段时间前后抵达王都,然后他们就会看到一个不幸负伤的可怜大殿下。”
伊芙愣了愣,明显是在丝塔茜的提醒下才想到这点,嘴角立刻勾起,“魅魔留下的气息很难完全掩盖。”
所以无论对方找出怎样的借口理由,总会有很多人辨认出那是魅魔造成的伤势。
然后似有若无的议论声会笼罩在他身边,就连身边人随意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万分可疑、
将空碗放回餐盘,丝塔茜再次感叹,“他肯定气疯了。”
对他来说,这会是比饲鹰者被鹰啄伤眼睛更可怕的耻辱。
就连王位都是随手可得的天之骄子,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尊严以这种形式被践踏。
丝塔茜想稍微表示些遗憾,但只是很想笑,“站得太高,总会容易遗忘掉对其他生命的敬畏。”
那群贵族只要张张嘴——甚至无需出声,只需要扔个眼神给手下,就能轻松决定大批平民的生死;面对这些比狩猎更加轻松随意的小事,他们又怎么会觉得除自己之外的平民是人?认为其他生物也有资格活着?
Manifest Destiny,天命昭昭。
神赋天命,我命不凡。
连光明神也该更换姓名为‘哈洛鲁’。
“其他生命的敬畏?”伊芙语气微妙地重复,“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伊芙本以为小公主会趁机说些代表正义光辉的坚定誓言,却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说,而是起身后随口问自己,“那名管事有没有提到过,他曾经犯了什么错误?”
——似乎刚才那句话,过于普通,根本不值一提。
伊芙微微挑眉,“那些来往的人类把我当做牲畜般运送,在讨论什么话题时也不会刻意避开我。我听过他们说出的不少抱怨。”
“似乎是他去年负责运送的一批供奉出了非常糟糕的意外,整只运送礼品的车队都被魔兽洗劫。”
“据说是一些与精灵族有关的种子,”说到这里,伊芙发出响亮的嗤笑声,“精灵族几乎从不与人类贸易,更何况所有种子都是精灵族最珍贵重视的宝藏,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拿到那些东西的。”
“……”
似乎两件事情毫无关联。
但丝塔茜却瞬间回想起来小喷菇索拉诺斯曾说过——
它有一段在马车货箱中的模糊记忆,并且是在魔兽袭击之后被魔兽叼回了巢穴做收藏。
以及
“我在货箱里的时候,听到那些人类讨论,他们都会使用特别多优雅动听辞藻来赞美所效忠的贵族呢!”
丝塔茜停下自己的发散性思维,起身拍拍还在生闷气的埃图斯与里修斯,对伊芙说,“光圈会在十分钟之后解除束缚,你不需要太担心。”
伊芙笑眯眯地看着她追问“……还有呢?你没有其他事情要对我说了吗?”
“你对我不感兴趣?这可真是遗憾。毕竟我对你可是充满了——”她轻轻舔了下嘴唇,“探究欲。”
这句话气得埃图斯刚被丝塔茜摸顺的尾巴再次炸开。
探究欲是什么东西啊!呸呸!主人唯爱毛茸茸!
“不过魅魔还有许多其他作用,无论是鲜血还是骨骼都很有用。”
丝塔茜很深地看了看她,认真思考几秒回答,“有,好好养伤。我从王都带来的备用魔药都是光明法师酿造而成,对恶魔无法生效。”
“……我以为你会和我讨论一下,我应该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换来你不把我交出去。”
伊芙对自己的处境看得很清楚。
哪怕是在没受伤的全胜时期,她也不可能应付得了一个光明法师加上一个亡灵法师。
更何况她还在追捕过程中受了重伤。在这片神弃之地只能处于被动地位。
所以伊芙刚才接受美食的速度非常痛快——既然无法直接反抗,那总要先享受完对方给的好处再做点恶魔会做的邪恶事情。
“当然,驱逐你或者直接将你扭送回王都的原因很充足,”丝塔茜一一数过,“能够避免惹来麻烦、可以在王都与光明教廷两边都赚足好感,说不定还能让王室总算发现原来我还没死,而且非常忠诚。”
伊芙边听边点头。
“但收容留下你的理由只有一则。”
丝塔茜回身走向房门,“因为我想留下你。”
魅魔——很难拒绝;
ssr级别的魅魔——更难拒绝。
伊芙失笑调侃,“……这听起来真像是个暴君的作风。”
不过丝塔茜没有点评这句话。
毕竟这听起来并不像是句批评。
还没走出房间,丝塔茜便察觉到里修斯盯着空碗的灼热视线,于是抬头看向他,“你们也想来一份吗?”
双子两人有很好的饮食习惯,几乎不挑食。即便面对甜咸之争时也都冷静旁观——并以‘你们再多吵一会,我们就能把所有豆花都吃光了。’快速结束战局。
回想起那个吵闹场景,丝塔茜忍不住笑起来,“这次要甜味的还是咸味的?”
里修斯飞快地从喉咙中咕噜了一句模糊的轻声回答。
那道声音又淡又快到连丝塔茜都没能反应过来,“什么?”
直到被丝塔茜追问,里修斯才抬起头,委委屈屈看向丝塔茜,明明一双红瞳里已经溢满不开心,但语气和表情还是好乖,闷闷地问:“也要您喂的,好不好?”
难过却又克制,像个受了欺负之后都要把伤口藏好不让家人担心的懂事小朋友。
“就像刚才那样。”
任何人看到这个表情之后都要下意识心软。想拿带着最可爱图案的创可贴帮他贴伤口。
埃图斯也慌忙重重点头。
伊芙:“……”
刚才他是瞥了她一眼吧!?在小公主表示同意之后,他是特意看了她一眼吧?!
好心机的粘人小狗。
来自魅魔的认证。
鉴于刚才埃图斯与里修斯冲进来的速度太猛太急,甚至不幸撞歪了房间门。
霍尔只好操控着一根臂骨爬上走廊紧急修门,在门页被艰难地重新挂回门框之后,他才满意点点头望向房间内的伊芙,“魅魔小姐,送给你一则忠告。”
“你应该尽快适应,欧兰城的这位领主大人,可与其他人类贵族不一样。”
……有多不一样呢?小公主收到他在骨尖绽放的美丽玫瑰之后的第一件事是让他试试看变小麦。变!小!麦!
哪怕再过十年,不,二十年!霍尔也无法遗忘自己当时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傻眼心情。
那可是骨尖生花的绝杀技巧啊!从未失手过的!
看着仍毫不知情的伊芙,霍尔甚至已经可以自动脑补出小公主的心声:‘魅魔?魅魔怎么了?魅魔就不能工作了吗!’
丝塔茜是个热衷战后复盘的领导者。
哪怕是商队去艾尔小镇做完生意之后,她都在书房内演算过三种备用方案与小分队仔细商讨,为下次出行做好充足准备。
不过这次,她很难得没有罗列太多备选计划,只是轻轻抚过维娜的肩膀,“你今天做得很棒。”
维娜咬牙,用力摇头,“不是的大人,我做的还不够好!万幸霍尔先生及时赶到,否则……”
她后怕极了。那时候她好像被彻底剥夺了神智一样不受控制;如果没有被霍尔显示打断——维娜无比担忧自己会真的乖乖丢掉武器。
这就是魅魔的强大力量。那些饲养小蝙蝠的贵族体面人们,都会携带光明系防具用来规避这点。
他们可以为小宠物‘着迷’,但却不能沉迷。
而没有任何魔法特训的基础,维娜却仍然在面对魅魔时能下意识攥紧武器,这已经代表她拥有非常坚韧的灵魂。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特点,所以亡灵法师向来克制魅魔。
在应对外人的时候,丝塔茜通常会最先派出霍尔。
——很能说,很会说。而且有亡灵术辅助,任何有骨头的地方都能成为他的眼睛。
也许无法察觉到普通人靠近,但却能第一时间捕捉到恶魔魅魔这类同属黑暗侧的‘同类’力量。
耐心安抚着维娜,丝塔茜也在想:霍尔始终没发现过那只黑猫的行踪。
要么她猜错了,对方与恶魔无关;
或者更糟的发展,那家伙的实力能压过霍尔。
赫利欧向来是个不会让人失望的可靠属下。
不过这一次,直到第二天下午,丝塔茜仍然没等到他回来向自己复命。
反而是闲不住的伊芙游荡到了她身旁。
抚过已经擦拭干净的长发,伊芙柔软地趴在丝塔茜长桌对面,尾巴缓慢爬上自己手臂,“在喝什么好东西,小公主?”
刚为领主大人端上魔药的潘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实际地意识到,为什么有那么多吟游诗人会说魅魔具有可怕魅力了。
“魔药。”丝塔茜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位商队管事安东尼先生很贴心,因为知道我多病的传闻,所以特地送来了一箱他在海难时紧急抢救出来的魔药。”
“以及一名随船医师。”
伊芙愣了愣,“……所以呢?”
虽然刚与对方接触,但直觉告诉伊芙,这位小公主绝对是个喜欢微笑待人的人类。
反正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毫无表情,连嘴角都在下压。
丝塔茜看看魔药,又看看伊芙,“让我为你介绍,这是一份由医师精心珍藏多年的高阶魔药。”
“其中有熬煮半月的水蛭汁、提炼三次的蛞蝓精炼黏液,小心晒干研磨的蛙腿粉末,以及黑甲虫的眼珠。”
她坚持不喝魔药,是因为穷。
也不只是因为穷。
“……他想给你下=|毒。”伊芙坚定总结。
潘妮张张嘴,小声抗议,“但大部分魔药都是这么做的……”
“他想给你们下|=毒。”伊芙更加确定。
“……”潘妮无法反驳。
伊芙却在这时候突然直起腰,仔细地盯着丝塔茜看了很久,“你在发热?”
“那这份魔药不适合你。你应该喝些别的。如果你有勇气的话,可以试试我做的药方。”
丝塔茜抬眼看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配药是我的小爱好。”伊芙笑笑,“怎么?是不是在人类眼中,魅魔就应该喜欢珠宝与首饰?趴在一个又一个人类怀里摇尾巴?”
她有点其他的小爱好,不可以吗?
“不。”丝塔茜回答,目光依然看着伊芙,以及她身后,“只要不违法,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
“我只是在想——”
看到赫利欧拎着黑猫走近,丝塔茜抬手示意对方走到自己身边。
黑猫挣扎两下,很无辜地抬眼望向丝塔茜,“喵喵”地不断表示抗议,一举一动都像极了只普通猫咪。
“祂看起来真的认为自己是猫。”赫利欧没有放手,拎着黑猫的脖子皱眉。
丝塔茜揉了下黑猫翻开的肚皮。
对方呼噜呼噜一下讨饶,拿眼神哀求丝塔茜放过自己。
丝塔茜再次看向伊芙,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你会给动物做绝育吗?”
她救助过流浪猫,而其中很重要的一步就是:送医院、检查身体、驱虫,绝育。
伊芙:“啊?”
瞬间从赫利欧手里全毛炸开黑猫:“喵!!”
恶魔忍住脑海中的气愤发言:呸,什么喵!那些人类到底把她教成什么样子了!!她疯了吗!
猫猫:气死我了!!不肖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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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好……好像有点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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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节目开播后,余淼全网爆红,人气直逼新晋影帝。
好事的记者采访影帝时故意提起,询问影帝对此的看法。
向来冷淡的影帝扯了扯领带,望向镜头的眼神幽深,咬牙切齿:希望我的前男友解释一下,身患绝症的他是什么时候复活的?
余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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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影帝攻×咸鱼天师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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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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