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基诺握稳了切割刀，手法极其精细，如临一幅古老石碑的拓印工程。
他在诺顿的表层边缘，轻轻一划。
“嗞——”
几乎听不到的声音中，一小片泛着银灰光泽的薄层微微翘起，宛如鱼鳞剥落般，被刀尖细细地剥离下来，落入卢基诺早就准备好的恒温玻璃皿中。
“表层剥离厚度为0.0047米索……密度维持在Δ-铁锰层级之间，波动率不足0.8。”他低声念着记录，“单向切削阻力优于地核层砂岩20%以上……结构层之间的离散纹理具备主动回缩能力。”
他话音未落，身前的矿石发出了一声非常、非常小的抽噎。
“……哇……”
那声音几乎是从晶体缝隙里渗出来的，软软的、细细的，像是小孩子在被吓到之后想强忍住却又忍不住地呜咽。
“你……你干嘛啊……我真的真的不喜欢……”诺顿小小声地说，他的声音从共语单元中传出，带着一种近乎“蹲在角落抖抖索索”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为啥，我没怎么感觉痛……但就是……好难过，好害怕……”
卢基诺一怔。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又看了看诺顿外壳上那微不可察的浅痕，心中第一次产生一种奇妙的犹疑。
他眨了眨眼，像是有点不适应。
“我……不会再随便动你了。”他说。
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别人不容易察觉的温和。
诺顿没有回话，只是轻轻地缩了缩自己那一块略显瑟缩的岩角，然后低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说这些？”
“不是。”卢基诺认真地看着他，“我只是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实验体。”
“我也没见过你这样的教授，”诺顿小声道，“我以为你们都不会听‘石头’讲话。”
卢基诺把切割刀放下，转身调出设备面板，“今天的测试，先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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