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味道啊。”张知意皱着眉头跳起来，他对张扬有意见，对楚已的意见更大，此时也算是借题发挥，“能不能坐远点啊，臭死了。”
他说着，不止地向后撤去。
张扬小麦色的皮肤瞬间染上粉红，张扬腾地站起身来，险些将藤椅掀倒。
他想离这些人远点，却在后退的瞬间被人拽住衣角。
低头，刚才那个长相浓烈的男人正笑着看着自己，“坐。”他声音挺轻，张扬心想，还挺好听的。
然后见这人扭头看向张知意，“别在这拗你那个洁癖小公子人设，不坐就进去帮忙。”
这几句话噎的张知意直翻白眼，咬着后槽牙放狠话，“你等着。”
这人道，“我等着。”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张扬重新坐了下来，他一边问着，一边观察着没有进去的这几个人。
这人背后站着的，比较警惕的那个，长了一张年轻又帅气的脸，像他远方考体育特长的表弟，然后就是个皱着眉头的，长得很温柔。
他身后再站着一个，张扬刚才一眼瞧见的就是他和说话这位。
这人身上的气质，他穷尽二十几年的阅历也未曾见过，若硬要说，他见过从市里来的富商，和这人很像。
是用金子淬出来的气质，往那一站，就觉得兜里装满了钞票。
再后面就是和自己长得差不多的，看着不好相处，眼里带着狠。
“我叫楚已。”楚已笑道，打断了张扬的思考，“剩下的人就不给你介绍了，萍水相逢。”
张扬点点头，“嗯。”
楚已顺着张扬打量的余光，见他看着季游移不开眼，而季游背后站着陈卓然，正一脸审视地看着这边。陈卓然看似很放松，实则手背隆起几根青筋。
没说多久话，院子里有人走出来喊嘉宾们进去。
“各位老师，解决——”工作人员突然被哽住了，“老师们，先进去吧。”
同声音一起落下的是张扬的起身声，他走到另一侧，顺手将锄头捞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走进了院子。
“到底怎么回事？”徐之汉问。
工作人员道，“这个刘老三把院子租给了节目组，却隐瞒了这院子有产权纠纷，现在这院子在张大哥的名下，咱们属于第三方。”
“总之各位老师可以进去了。”工作人员偷偷看了一眼身材高大的张扬，“您也跟着进来吧。”
楚已冲张扬点点头，张扬回以一个可以称得上微笑的笑容。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张扬笑得太过狰狞，唇角僵硬扯动，带着上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将和谐的长相整个搅乱。
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笑容堪称难看，反而更用力地微笑着。
“张哥。”身后的人实在看不下去，“别笑了，咱们进去吧。”
张扬这才哦了一声，跟着大家走了进去。
楚已无声地笑了一下，觉得张扬这人行为令人啼笑皆非，他一走进去，就能感受到导演冲天的怒火。
经过一番解说，各位嘉宾和直播间的观众大概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张扬哥哥的张拾从刘老三手里把院子买了过来，但是并没有登记。
这样的房子无法对抗善意第三方，换而言之，就是张拾不能随便将不知情的节目组赶出去。
但在张拾的眼中，节目组就是占了他们的房子，还堂而皇之地住了下来，自然生气，连夜叫了自家兄弟，要将节目组的东西搬出去。
至于那些打碎的东西——
“刘老三承认，那些都是他打碎的。”导演无奈扶额，“这次是节目组没有调查清楚，这些东西我们会照价赔偿的。”
姜言心思压根不在这些东西上，自然答应了。
看姜言松了口，秦淮不好拿乔，很是敷衍地应下了。
“这些还没损坏的物品先放回去吧，就是辛苦各位老师了。”导演看这件事解决了，便指挥着大家搬起东西来。
这时张扬说，“这些本来也是我们给你们搬出来的，现在也该由我们搬回去，来，哥几个，搭把手。”
说完便撸起袖管，率先搬起大件家具来。
“那行，你们几个在外面卸车吧，几位老师你们在院子里接应一下。”
有了张扬几人的帮助，家居很快被搬到了秦淮姜言的房门前，剩下的就是等着张扬将秦淮姜言收藏的书籍挨个摆回去。
楚已看房间里基本没有什么活了，便跟着张扬搬起书来。
兴许是为了弥补先前因为误会而犯下的错误，张扬几人干的十分卖力，搬书的时候更是尤为小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将姜言秦淮的书弄坏了。
“小心点。”张扬拍着兄弟们的肩膀，挨个叮嘱，“这些书基本都是绝版的，不要弄坏了。”
“你还能知道这些书？”楚已很是自然地说道，说完脸上便浮现出一丝尴尬，“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
“没事儿，偶尔看过这些书罢了。”张扬又开始挤他那个堪称吓人的微笑。
“我们扬哥可是央美毕业的。”有个人插了句嘴。
楚已惊道，“看不出来。”
张扬看起来像是最近时兴的糙汉文学男主角，实不相瞒，楚已甚至觉得他比陈卓然还要粗糙，还要有野性。
“侥幸。”张扬依旧是平淡的语调，手上的活还没停，见楚已站在自己身后，顺手将手中的册子递给了他。
楚已笑笑，想举起手去接，谁知两人手指触碰在一起，他条件反射般地向后撤了一下。
这本小册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楚已连忙伸手去捡。
“哎呀。”
“哎呀！”
接连响起的惊讶声响起，楚已没拿稳而掉落在地上的册子被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捡起来。
捡起来看清册子上写的什么内容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我的天。”
这三个字似魔咒般在大家之间弥漫开来，空气中充斥着尴尬。
册子的每一页都贴满了艳-照，照片中，光-裸的年轻少年正对着镜头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有的妖娆，有的清纯，有的香艳。
“这是啥啊。”
张扬的兄弟们发出感叹，而后用不加掩饰的视线看向站在另一侧毫不知情的姜言，“我嘞个亲娘，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更有不要命的，直接用胳膊肘捣着张扬的腰窝，“扬哥，你们搞艺术的都这样？”
“去你们的。”张扬张了张嘴，想骂人但忍住了，“快点合上吧，这是人的**。”
楚已倒是反应快，上去将摊开的册子合上，顺便将那些没有粘牢而散落的照片收了起来，正在他要将所有的照片捡起来的时候，他发现照片背后似乎写着什么东西。
将照片翻转过来，楚已的眼睛一下红了。
“04年，声乐3班。”
“04年，那不是现在才十八？”张扬的小弟在旁边嘀咕。
“去看看其他的照片后面写了什么。”楚已吩咐。
楚已的脸色阴郁，这句话便显得格外骇人，他重复，“别的照片背后应该也有字，把所有的照片集合起来。”
“好的。”大家应声，而后四散开来。
不多时，一道又一道声音便从四面八方传来，“这边有字。”“我这张也有字。”
大家再聚集到一起，脸色都有些凝重了。
从照片上的数字来看，这些被拍照片的人大多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而且有些人面对镜头时神情懵懂，好像并不知道有摄像头这件事。
“王八蛋！”张扬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这是我学弟。”
楚已当即站起身来，“姜言！”
一声未得到应答，他再度喊：“姜言！”
姜言抬起头，秦淮同样被这接连不断的呼唤惊动，也跟着抬起头看过来。
“姜言，楚已好像在喊你。”徐之汉从一堆家具中抬起头，“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不好搬，我和你一起过去吧。”
“嗯行。”
姜言拍拍手，从这一堆杂乱的物品中站起身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走出去，姜言就看到楚已蹲在那里朝自己挥手，他远远道，“怎么了？”
“有个东西我不太明白放在哪里，你过来看看。”楚已眼神真挚，话语的意味不似作假。
张扬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觉得这样面不改色的本事实在是难得。
姜言皱眉，但还是照做，走过去就看到楚已缓缓起身，唇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容，“怎么——啊！”
这一声痛呼，不仅将围在一起的张扬和他的兄弟们吓了一跳，还把聚在另一边搬动家具的各位嘉宾吓到了。
楚已一拳不够，趁姜言还没反应过来，直接欺身而上，又是一拳打在姜言的脸上。
这一下打的很重，直接将姜言揍翻在地。
“你打人干什么！”
姜言反应过来后，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想要还击，谁知被楚已抓住空挡，又是一拳打在脸上，发出砰地一声闷响。
捂着脸不停向后撤着，姜言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和楚已看着身高差距不大，竟然能被全面压制。
“干什么！”楚已绷紧下颌，微微倾身拽住姜言的领子，让他不得不抬起头平视自己，“看看你拍的什么！”
“我拍什么了？！”姜言当即心中一惊，可一想这事绝不能承认，便一口咬死自己并不知情，“什么东西？我到底干什么了？！”
这边的响动同样惊动了房间里的人，徐之汉率先跑了出来，看到楚已压着姜言，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可楚已一条腿抵着姜言的腹部，压得很死，徐之汉使尽力气，都没能将他们分开，最后还是楚已自己站了起来。
“这是干什么？”徐之汉急了，忍不住责怪楚已，“有什么话好好说，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对啊。”张知意难得附和徐之汉，看着面前的一幕，也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着急给楚已定罪，“莫名其妙打人就是不对，楚已，还不快点道歉？”
“怎么了怎么了？”秦淮上前，看着气得发狠的楚已，和一脸委屈的姜言，连声问，“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
“你问他做了什么好事。”楚已想将怀中的照片摔在姜言的脸上，但碍于摄像头已经对准了这边，无奈忍住了。
姜言仍旧是装傻，做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道，“我做什么了，我遵纪守法是个好公民。”
他说完，还朝四下的人露出讨好的笑容，即使这样的笑容在他的脸上显露出十二万分的违和感。
听到这边的动静，导演组迅速赶了过来，但过来时两人已经分开了，周围围了许多人，只能找到就近的楚临问，“怎么了怎么了？”
楚临道，“楚已打了姜言一拳。”
“是两拳！”姜言扭过头，左边侧脸已经高高肿起，血丝和淤青交织在一起，看着很是吓人。
导演组道，“为什么突然打人？楚已，你是不是不想录了！”
此话一出，整个场上的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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