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还是用的。
陈卓然一醒来，就开始找节目组，当节目组以为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陈卓然提出一定要见节目组。
清泉镇的医疗措施并不落后，镇里还有一个较为正规的医院。
消毒水味道充斥了整个病房，陈卓然双唇惨白，安详地躺在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床上。
陈卓然长得硬朗，此刻却憔悴得很，看到节目组带着各位嘉宾来了，想用胳膊支撑着，坐起来。
张知意就坐在他的身边，像静美背景中缓缓开出的小白花，脆弱，无辜，而单纯。
“卓然有话要跟你们说，我怎么都拦不住。”
楚已看着他楚楚动人的脸，有点说不出话。
距离节目开始已经过去四天，陈卓然住院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张知意抢先一步来了病房里照顾陈卓然。
这固然是一种很好的行为，但在他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眼里，对张知意这种行为很难生出赞赏。
于是导演对他点头示意，就在张知意再度张口要说出其他话的时候，他直接忽视，对着陈卓然一顿输出。
“陈老师感觉身体怎么样？”
“还呕吐吗？”
“医生怎么说？”
导演是个身材肥硕的胖子，此时此刻心急如焚，顾不上张知意在那边卖惨扮白莲，一屁股挤开张知意，有些紧张地问，“还有没有心悸头晕这些症状啊？”
他很紧张，他没有办法不紧张。
自从楚已的经纪人把楚已塞进来，他每天都要对各个嘉宾严防死守，好不容易安稳度过了前期，就出了张知意这么个幺蛾子。
他能不知道张知意是什么德性？
但季氏总裁点名要张知意徐之汉，他绝对不会让张知意出现在他的综艺里。
看着陈卓然惨白的嘴唇，颤抖着仍然要说出什么，导演简直想伸出手给他捏住，让他不要再说了。
有谁能争强好胜到半夜梦游去割水稻？！
他这个综艺真是做得史无前例。
想到这里，他继续狂轰滥炸：“手疼不疼？身上难不难受，还发烧吗？那个小护士，过来看一眼吧，徐之汉一会儿再签名，你着什么急？！”
他这边都汗流浃背了，徐之汉还在那边被小护士围着，眉飞色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导演看着就来气。
简直是大发卓难财。
楚已眼疾手快，扯过徐之汉，徐之汉被贸然打断，竟然没有情绪，反而将笔揣进侧兜，环抱着胳膊道，“陈卓然身体怎么样了。”
“就那样。”楚已低声说，“导演正在看呢，我看陈卓然很快要退出了。”
听到这句话，徐之汉皱着眉深深看了楚已一眼，“退出综艺也挺好的，这综艺累死人了。”
“徐之汉你又说什么呢。”导演坐在前面，总觉得背后有人嘀嘀咕咕，扭头一看，又是徐之汉。
徐之汉吐了吐舌头，掩着脸扭开身子，楚已照做，跟着他躲得远远的。
谁知刚站定，徐之汉便压低了声音道，“你跑什么？”
徐之汉斜着眼看楚已，似乎很不能理解他这种行为一样。导演又没喊他，楚已没有必要离得那么远。
“我也害怕。”楚已嘟囔。
“冷知识，月薪三千的人不需要看领导脸色行事，同理，太糊的明星也不需要对导演进行表情管理。”
他抬了抬下巴，“需要管理的是他。”
下巴指向的，正是还在那里装哭的张知意。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楚已力气很小地推了他一下，徐之汉猝不及防往后一倒，“哎呀。”
吐出来的却是个女生的声音，徐之汉一扭头，看见一个小护士正红着脸站在他背后。
他们见这样的粉丝见多了，有的粉丝很喜欢在隐蔽处蹲明星，然后跟着明星，就为了要个签名。
所以他们也见怪不怪了。
“要签名的。”楚已说。
徐之汉连忙伸出手，“签在哪里？”
“不是要你的签名……”小护士挺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怎么了？是要我的？”楚已顿时心里一喜，他也是有粉丝的嘛，不至于一个都没有。
正当他走上前去，伸出手准备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小护士却一阵躲闪，眼神逃避：“也不是你的，我的笔，我们科室就剩这一根笔了，你可不能拿走。”
“哈……哈哈哈哈哈！！！”徐之汉不可避免地爆发出一声大笑！
楚已伸出的手，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
只好原地抓了两把空气，他缩回手摸了摸头顶。
“给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还给你，楚已哈哈哈哈！”徐知汉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拍着楚已的肩膀。
说不心酸是假的。
楚已唇微分，带着几分落寞。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会有粉丝了呢，看来还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小护士涨红了脸，再看面前的男子，约莫一米八左右，劲瘦高挑，眉眼带着几分极具侵略性的漂亮，微微分开的唇上缀着几点水光。
他眼睛很大，大的像一枚幽深的镜面宝石，看得人沉醉。
明明长得这么咄咄逼人，眼睛却带着落寞，中和了那份锐利。
她仿佛感同身受般地心里一酸，连忙让两人稍等一会儿，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一张白纸。
“能、能给我签个名吗？”
“啊？”楚已愣住。
一阵温热从心口蔓延到脖子，再在脸颊覆上一层薄粉，楚已捏了捏指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谁？我吗？”
“对，能给我签个名吗？”
小护士递上白纸，楚已有些受宠若惊地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至此，谁也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这张机缘巧合签下的纸张，会因为楚已越来越好的星途而价值飙升。
但，现在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会预料到这些。
“等下。”徐之汉笑着截停小护士拿走签名的动作，“我也给你签一个。”
说完不由分说地签下自己的大名。
看着被徐之汉粗犷字体涂画的白纸，小姑娘也没生气，她好好地保存好，然后告别。
“拜拜。”楚已轻声说。
等那小护士走远了，徐之汉才狠狠拍了一下楚已的后背，生气道，“你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不能签在白纸上你不知道？”
楚已这才知道徐之汉也要签上名字的用意。
明星在签名时，往往是拒绝签在白纸上的，更有甚者连秀场开场时的签名都会拒绝。
不过有的经纪人会选择开场允许自家艺人签下名字，然后在秀场结束后将那一块切下带走。
“小白。”徐之汉无奈地扶额。
却在抬眸的一瞬间看到拐角处闪过熟悉的人影。
“是季总。”
楚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季游的身影正倒映在医院明亮而干净的白瓷砖里。
他穿了件极其休闲的风衣，颀长身形将风衣整个撑了起来，原本不怎么出彩的普通风衣都被他穿的干净利落许多。
清晰的下颌线微微仰着，楚已看不清楚季游的脸，但他冥冥中就能感觉到，季游在看向这边。
季游确实在看楚已这边，确切地说，是在看楚已。
看见他满心欢喜地走上前去要给人签名，而后落寞又小心地退下来。
一张明艳的脸上变换了许多表情，皮肉竟然绷的紧紧的，没有一处死角。
季游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电话，短暂地一声“嘟”后，他垂下眼睑，语调平缓：“造星项目要多少钱？”
“你同意启动造星计划了？”那边顿了一下，忽然响起了惊喜的尖叫声：“你竟然真的同意启动造星计划了？”
“嗯。”
季游挪开手机，而后平举，对准楚已。
漂亮姣好的面容定格在屏幕中央，如秋水般的眼眸盈盈，季游没有调整角度，就这么拍了一张。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短信息。
“你也不挑个角度？就这么随手一拍。”
“不过能看出底子很好，但是我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越看越眼熟，等会！这不是那个瘟神楚已吗？”
季游蹙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瘟神这两个字他就有些不太舒服，慢慢打下一行字，他强调：[楚已不是瘟神。]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他……”
[没有可是。]
“好好好。”那边似乎妥协了，但下一秒就发来另一条语音，“但是我劝你还是小心，他可算得上是声名远扬。”
“你的季氏不要了？”
[季氏没有任何问题。]
季游简单回复了一句，就收起了手机。
对于资本来说，捧一个人再简单不过，他很有自信，季氏可以让楚已从无到有，甚至跻身上流。
但季游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楚已带给他的惊喜远不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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