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游戏面板进行第一轮任务的倒计时最后三分钟，顾不得任由水缸里的五条悟悠哉悠哉。你捉住他的手，指尖仿佛穿过一层有波纹的空气，触碰到他的掌心，把他拉出水中。
热。
不是萦绕在你们周深的水气，而是五条悟最真实的温度传递到了你身上。
那一刻，迷雾寒风中矗立的高塔浸满温度，像是阳光照了进来。
而后，你眼前光芒闪耀，眼睫毛像被光缝了起来，有一瞬地睁不开。冷淡的银色光尘萦绕五条悟周身飘动。他或许没想到你会突然把他拉起来，水花四溅，淋湿你全身，男人光洁流畅的身躯在你面前展露无遗，连带他漂亮灵动的鱼尾，尾鳍的珍珠在你的注视下变成白皙脚趾。男性修长的双腿上水珠蜿蜒而下，流过他淡淡的青筋。
你们两人都愣了，隔着兔子头套和眼罩，你确定你们四目相对。他眼罩下的眼睛此时应该睁得很大。
“能帮我找条裤子吗。”五条悟好看的唇角弧度不变。
你转过身，拍了拍后背，道：“我背你走的话可以挡住你前面。没有时间了，放心不会有人看你的，大家都很忙。”
“不行。”五条悟回到水里，“我没有做暴/露癖的癖好，而且，你就看了。”
你不耐烦地踱步，指了指自己的脚铐，道：“我一点都不在意我看到什么了，我也一点都没有记住，五条先生放心好了。如果你现在不跟我走的话，我会死在你面前，就在你眼前原地爆炸。”
你说的是实话，你对男人比女人□□多出的几斤肉并不感兴趣。相比把五条悟看光这种事，你对自己就快死掉的事更无助，甚至不惜道德绑架五条悟！
游戏面板上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02：30。
02：29。
……
02：25。
你随手扯了一卷窗帘，抱着它递给五条悟，示意让他可以先用这个围住。
照常理说，你这种无赖要求，能同意的都是神人。你无声盯着五条悟平静的表情，知道他一定会同意你的要求。
过了几秒钟，他接过窗帘，沉默地把你转过身背对他。窸窸窣窣的声音飘到你耳畔，你看着游戏面板的任务倒计时，怦怦加快的心跳渐渐平静。
你从二宫凉子那里听说了关于五条悟的一些事情，他之所以被称为最强咒术师，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的眼睛，五条悟战斗时用这双“六眼”能看穿绝大部分对手的弱点，另一部分原因就是五条悟做到了绝大部分咒术师做不到的事。无论对咒术师们来说是多强大的对手，是多困难的绝境，放到五条悟面前就是不堪一击。而他尽职尽责地顶着最强名号，奔赴在全国各地拯救普通人。
当你对五条悟说出你面临死亡威胁时，他难道看不穿你的道德绑架吗？
蓦地你汗毛竖起，男人的呼吸洒到你颈间。
“这是什么？”
五条悟靠近你，修长两指间夹着一张薄薄的卡片，是他刚从你口袋拿出来的。
你刚想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呼吸骤然一停，眼睛放光。
那是一张工作人员证，而且是主管证。
你伸手去抢工作证，被五条悟一躲。
“五条先生，那个是我的东西，还给我可以吗？”你尽量放柔语气，“不给我的话，我会死的。”
五条悟靠在塔边，湿漉漉的银色长发被风吹得纷飞。他全身包裹着浅白纱窗帘，犹如从希腊神话中走出的神明，毫无情绪地俯视你。你眨了下眼，他身上冷漠的气息荡然无存，口吻俏皮地对你道：“可以呀，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不能撒谎。”
你点头。
“西门小姐是怎么变成了人类？”五条悟指尖转着那张薄薄的卡片，轻飘飘的口吻就像一座大山压着你。
你道：“四魂之玉碎片在我体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让我变人，不过我看到五条先生的学生复活了，是那位钉崎小姐，她也有四魂之玉碎片。”
你话音未落，一道劲风落回你怀里，你接住一看是那张主管工作证。五条悟活动了下四肢，忽然消失在你眼前。
太好了！你眼中完全没有对五条悟去哪的在意，你立刻摘下头套，把身上的演员证替换成了主管证。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紧接着，你的游戏面板瞬间发生变化。
任务栏上硕大的红色倒计时消失不见，你的头衔从演员变成了主管。不仅没有那项威胁你生命的四十人份任务，而且你成功从牛马升职。
你吊着的心落了回去。
欸，五条悟走了，你要怎么下去？你后知后觉看了眼塔下，深不见底。
你重新戴好头套，打量这间朴实无华的房间，仅有五条悟待过的水缸最华丽，到处镶嵌珍珠。你忽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五条悟那么强，怎么会被人诅咒变成人鱼呢，甚至不能逃跑。
可你把他从水里拉出来后，他的鱼尾就变回了双腿，还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先跑了。
你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在冒头：五条悟是自愿中了诅咒。
但你很快把这个猜测按了下去。
你推开公主的房间门，走过长廊，石梯旁沉睡着一头庞大的黑色巨龙，龙鳞泛着冰冷坚硬的光，长而重的龙须随着它的呼吸飘动。
还真有囚禁公主的恶龙啊。你后退一步，回到长廊，打开其他房间，发现里面有衣柜。你脱下身上湿透的工作装，换上一件干净的长裙，不忘维护你的兔子头套和主管工作证。
巨龙霸占了楼梯口，跳塔也不行。你想下去不可避免地只能跟巨龙碰面，只要轻轻地绕过它，一步步下去应该不是问题吧。
当你轻手轻脚，贴着粗粝的石墙一步步向下走时，巨龙忽然翻了个身，它的一次呼吸喷到你脸上，使你全身都沾满了龙身上冰冷的异香。
你更加小心地一步步走下去。
石塔里寂静无声，墙面燃烧着火炬，照亮你走进黑暗的的前路。
你提着长长的绿色蕾丝裙摆，丝绸制品滑过石梯，磨蹭着你的肌肤，带来一丝酥麻的痒意。比你之前穿的粗糙工作装舒服太多，这才是人类穿的衣服。
可惜五条悟跑得太快，要是他再晚走一步，他都有正常衣服穿，而不是披了条窗帘就往外跑。
你很快把五条悟的身影驱逐出你的大脑。
而后，“西门小姐，你还在这干嘛。”
五条悟大咧咧的嗓门飘来，你攥紧裙摆，从中听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刻意。
你来不及循声判断五条悟的方向，忽然一阵南风夹着一道幽冷的目光袭向你。你耳畔不断响起五条悟那句话在石塔的回音，露在空气中的脚背擦过一连串滑溜溜的冷硬的东西。头顶的火炬光芒越来越微弱，被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覆盖。
你舔了下干涩的唇瓣，缓缓回头，对上一双巨大的透着邪气的紫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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