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谭市一个隐秘的地下洞穴，人工搭建的高科技平台上，一连串的射灯打开，照亮了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
阿福四周张望着，巨大的硬币和机械霸王龙收藏都被射灯照亮，他在最中心的那台蝙蝠电脑前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Sir，格雷特少爷睡了。”
阿福走近的时候才意识到布鲁斯的表情有多严肃，他的眉头锁死，看起来整整老了十岁。身上的蝙蝠装还没有来得及脱下。他看着屏幕，深思着什么，表情里透露出些悲伤。
“好，他还习惯这里的生活么。”蝙蝠问道。
“格雷特少爷很坚强，而且勇敢。”阿福把热腾腾的红茶放在了蝙蝠侠的面前，“但是他需要一个人来开导他。”
红茶的热气驱散了蝙蝠洞的湿冷，布鲁斯看着红茶，他的面庞倒影被摇晃的茶水扭曲，又被蒸腾的水蒸气模糊。
“我不知道，现在或许还不是时候。”沉默了一会，布鲁斯说，“他需要时间。”
对一个孩子来说大到有些空旷的房间，同样巨大的床上，小小的身子正在蜷缩着。
“是的，但是也需要人告诉他他并不孤单。”
孩子抓着被子，在关上灯的房间里，他的眼睛却睁得很大，像是在盯着无法从眼睛上抹去的一幕画面。
布鲁斯站了起来，从旁边的柜子掏出西装换上，一边对阿福说：“阿福，拜托你帮我把这些资料整理好。”
“没问题。”
阿福看着布鲁斯远去的身影，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欣慰。而后他看向蝙蝠电脑，在第一时间被里面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因为那是两份完全不相干的档案。
“马戏团谋杀案，飞翔的格雷森一家，父母死在孩子面前，凶手自尽。”
“档案：道恩.斯科特，三份附件：警方口供记录，医疗检查，论文分析”
阿福忍不住退出去，想要看看布鲁斯到底把这个档案归在了哪里。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份档案并没有像是别的一样归类在各种身份标签下。就像是布鲁斯也不知道要拿它怎么办。
——
“科波特先生邀请你们过去。”
凯瑟琳说话很果决，显然没有争取同意的意思。道恩从谜语人的身后往外看，在凯瑟琳身后还有别的人影。
“不用着急，我们准备一下就过来。”谜语人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架子，说道。
“科波特让你们马上过去。”凯瑟琳加重了马上到读音。
在她的身后有个更高的身影，高大的壮汉在这里不足为奇。而让道恩紧张起来的是他那套战斗制服。
一半黑色一半橙色的面具，身后两把武士刀，黑色特质的紧身衣外是显然是雇佣兵穿着的装备，道恩能看出来防弹板和护膝部件，这套部件没有一个细节不为了战斗而生。
“哦！”道恩忍不住做了这样的口型，并没有经叫出声。但是对方显然注意到了她无礼的视线，橙色面具漏出来的眼睛转向了她。
那是鹰的眼睛，属于捕食者的眼睛。人类在社会演化中脱离了食物链，已经忘记了弱肉强食的道理，也远离了血腥残酷的屠杀。但是这样的眼睛是只有目视过那样可怕的场景，能在血肉垒起的堡垒里怡然自得的喝酒的人才会有的眼睛。哪怕他现在只是站在那里，道恩也可以确定，只要自己有对他不利的想法，就会在半秒内被撕开颈脖。
瞳孔紧缩，恐惧不受控得从道恩的眼神里流出。看出了她的恐慌，雇佣兵似乎是冷笑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好吧，我们会去的。”谜语人说。
“那就好。”凯瑟琳显然没有征求道恩意见的想法，直接在前面带路。刚走出几步，她身侧的雇佣兵发了话。
“我没有收到信息说这里有孩子。”橙黑对半的佣兵说。
“你要是不想干了可以和科波特先生说。”凯瑟琳毫不客气。道恩不确定她知不知道自己并不是孩子，但是看起来即使知道她也没有挽留雇佣兵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雇佣兵看向了凯瑟琳小姐，“得加钱。”
“这是伤害了你道德的费用么。”凯瑟琳叉着腰好笑地说。
“是风险费，女士。如果传出去我是一个对杀死孩童都毫不手软的人，有些人在雇佣我的时候就会多考虑下了。”雇佣兵用他低沉的声音说。
杀死孩童。道恩的眼皮一跳。
“别开玩笑了，没有雇佣丧钟（slade）的人会因为这种事情犹豫。”
“但是他们会以这个为理由少给我雇佣费。”丧钟开玩笑道，道恩熟悉这种语调，这是**的前奏。
“......”凯瑟琳显然也听了出来，她笑了，然后摇了摇头，“你跟科波特说吧，我不是给你发工资的人。”
丧钟显然还想说什么，但是不想站在一边看着别人**的尼格玛率先开口了：“我们是马上就要去见科波特了是吗。”
这个时候插话在道恩眼里显得有些不要命，她震惊得看向尼格玛，对方注意到她的表情后回个“为什么你这幅表情”的样子。
“我来带路。”凯瑟琳走在前面。
丧钟深深地看了尼格玛一眼，一言不发得走在前面。
“ok.”尼格玛小声说着跟上，道恩走在最后面。
罗马人，会议，甚至还有丧钟，可疑的线索一个又一个，而道恩并没有傻到在听了那些话之后还能无动于衷的程度。在昨晚，她躺在地上听着呼噜声的时候，脑子里满是自己有意无意得到的各种情报。她的手心里，一块白色的边角漏了出来。
——
法尔科内，罗马人的领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话虽如此，他看起来并不显得苍老，哪怕没有遮掩自己花白的头发，他笔直的腰板和一身得体的西装也显得他身形挺拔。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是刀疤，反而给他增添了令人畏惧的严肃气质。
他走下车，坐在主驾驶的是他的女儿索菲亚，她的眼眶轮廓很深刻，眉毛浓而锐利。穿着一身火红的裙装，外面披了件黑色的大衣。
“很高兴见到你！法尔科内先生，之前听到你女儿结婚的消息我本来想登门拜访，结果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只能送给你女儿和女婿一辆新婚座驾，不知道他们满意不满意。”科波特穿着他那身过于张扬的毛皮外套，走上前张开双臂。法尔科内表情严峻，但是依然和他抱了一下。
“哦，而你，索菲亚，你比我上次看到还要明媚动人得多。”科波特转向索菲亚，吻了下她的手背。
“我妹妹很喜欢那辆车。”索菲亚生硬得说，“但是如果那不是过去撞死过她前男友的同样的那一辆会更好。”
“哦，我不知道，我真的很抱歉。”科波特真挚得说。
“索菲亚，”法尔科内提醒道。
索菲亚闷闷得抿起嘴。
法尔科内继续说：“我们这次前来是来商讨生意——”
“当然，我可没有忘记，但是既然来了，顺便也来参观一下我们冰山饭店。”
“时间很紧。”
“我当然知道法尔科内老兄你事物繁多，不过你可从没有来过我的场子，难得来了，参观一下也是遂了我炫耀的愿望。”
“我们没有时间参观。”索菲亚粗暴得插入道，“里卡多在哪里，他是先来的使者，也应该在这里的才对。”
“索菲亚。”法尔科内又一次叫停了自己的女儿，“我的女儿年轻不懂事，最近生意确实很忙，她也跟着焦头烂额。还希望你多多理解，不过本次前来主要还是想要在生意的冲突上解决我们之间的误会，科波特先生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是，是的，当然。”科波特笑着说，眼睛埋在厚重的阴影里，让他的笑容显得邪恶，“那么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会议室吧。”
科波特作为率先到了饭店门口。与此同时，索菲亚担忧地贴近了法尔科内身边。
“真的要去么，爸爸？”
“我们已经到这里了。”
“太诡异了，我不喜欢那个小矮子，怪胎，我从来都不喜欢，你还记得妹妹当时看到那辆车哭的有多伤心么。而且里卡多——”
“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你是家族的人，要以生意为重。”法尔科内严肃地说，索菲亚不敢再开口，而他顿了会继续说，“我已经通知了警察，如果我死在这里，科波特不会有好结果的。至于里卡多——大概又睡在哪个雏妓身上了。”
——
长长的餐桌两端，一边坐着的是企鹅人，另一边坐着的是法尔科内和他的女儿。企鹅人满脸堆笑，相反，法尔科内表情严峻。
“法尔科内老兄，老实说，我实在是敬佩你。”企鹅人举杯道，“我在刚刚继承家业的时候就听过了你的故事，你是怎样在哥谭建立自己的犯罪王国，又是怎样成为了哥谭的无冕之王。老实说，那种崇拜的感情还真是恍如隔日。”
“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而已。”看向身边的索菲亚，法尔科内自谦道，“我是个生意人，称我为王也太小题大做了。”
“生意人，说的好啊。”企鹅挑起眉毛看向自己的酒杯，白葡萄酒的酒水像是流动的黄金一样璀璨，“我也是个生意人，所以，像是您说的那样，我们就来聊聊生意。”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有一批货物和你们做交易，本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好买卖，中途GCPD的那帮制服混蛋却掺了脚，武器倒是被你们拿走了，但是钱——”企鹅人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酒水随之溅了出来，“却被那帮混蛋拿走了！”
“......”法尔科内看向索菲亚，得到的却是她茫然的表情。
于是法尔科内说：“科波特先生，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这件事。”
“哦，我是和你的堂弟做的生意，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他是负责管理你们那个小岛比赛赛场的那位。”企鹅声音发狠，“我之前甚至打算自认倒霉，提出了一个很公正的提议，建议他和我对半分那批军火，但是你知道他说什么么：既然GCPD到达的时候交易已经完成，那批军火就和我没有关系了。”
“他也是幸运啊，不知道为什么，那帮条子搜查了我每一个手下的□□，但是却放过了他们那辆巨大的披萨运货车。”
企鹅人笑着眯起眼睛，似乎是在把问题抛给法尔科内。
法尔科内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说：“我的堂弟并没有把这件事报告给我，但是希望科波特先生你放心，如果确有此事，我一定让你得到应有的补偿。”
“补偿！听起来不错，我喜欢这个词语。”企鹅人身体前倾，“但是具体是补偿多少呢。”
“就按您的说法，对半分，公平的提议。”
“前提是我们可以找得到那份军火。”索菲亚插嘴道。
空气陷入了凝滞，企鹅的表情透露出些许危险。
法尔科内训斥道：“索菲亚。”索菲亚低下头，一言不发。
他又转向企鹅人说：“科波特先生，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堂弟生性喜欢玩乐，那些军火不知道被他玩坏了多少。但是既然你我都是生意人，明白公平和诚信。我以法尔科内的名誉发誓，哪怕是他玩坏的军火，我照价赔偿，不会少了你的那一份的。”
“......”科波特点了点头，他嘴角的笑容有些颤抖，“不错，很不错，太好了。”
“最近听闻你们那边有些问题，披萨店，盗窃案，杀人犯什么的，我还以为罗马人并没有你们之前所说的那么团结一心了。现在看来只是我个人的偏见罢了，真是太好了。”
听到这话，法尔科内的眉毛皱了起来，索菲亚脸上更是露出了气愤和震惊的表情。
企鹅看在眼里，却置之不理，而是转头向门口的方向。
“既然你们有这么好的表示，我自然也该表示一下。”企鹅人大声对外面吼道，“凯瑟琳，带人进来！”
企鹅人身后的门打开，在那扇门里的正是凯瑟琳他们。凯瑟琳在最前面右边很有气势得站着，丧钟在另一边背着手臂。中间的谜语人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而站在他身侧的道恩看向里面称得上剑拔弩张的场景，努力把自己藏进了角落里。
“这是——”索菲亚站起来说。
法尔科内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了原状，依旧保持着他的气势。
“让我介绍一下，这个小姑娘，就是你和我因为披萨店闹的那场大误会的元凶。”企鹅人用他悠扬的语调，对着法尔科内说：“真是可怕的误会不是么，光是我们就损失了二十号人手。”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笨手笨脚的小清洁工。”
“科波特，恕我直言，这个案件的起因是那场盗窃，而不是这个被聘用来处理现场的人。我们已经查清楚她和盗窃没有关联了。”
“是么，可是她误打误撞撞进了我的地盘，害你们以为是我的人偷走了你们的宝贝。”科波特走来走去，甩着不离身的雨伞，说，“我那些可怜的手下，我对他们也像是家人一样，难道他们就白死了么。”
“科波特，相信我我也想要找到幕后黑手，但是你我都知道她是无辜的。”法尔科内看科波特还有反驳的势头，强硬地说道，“你把他们带给我，一定就是希望我来处置他们。这就是我的答案。”
科波特卡壳了几秒，他似乎有不同的意见，话到嘴边却换了一个说法：“不错，不愧是法尔科内先生，罗马人的领头狼，确实通情达理。”
说完，他一把抓住在身侧的谜语人的胳膊，无视了谜语人不要碰我的警告，就势用手臂勒住了谜语人的脖子。
“但是这位，昨天，在我的场子里杀死了您亲爱的女婿，里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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