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晚没来，”何云垂眼看着眼前人起伏的脖颈，幽幽的香味萦绕在鼻端诱引着她，她凑近亲了亲，在对方更加难耐地缠缚过来之前翻身躺在了一旁空旷的地方，语调一沉，“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吗？”
柳月原本心神荡漾，却见何云并不与她多加亲近，顿时有些不上不下的难受，便没有很快答话，只是不甚高兴地与那人并排躺在一起平复着内心的躁动。
她们彼此静默了一会，一个望着天花板上面交错繁杂的花纹，一个望着远处纱帘之后摇晃的烛火。
“那天是突然有别的事，”柳月坐起来慢慢扣上颈下的扣子，她侧过头看着身旁无波无澜的女子，忍不住语气中带上了小刺，“怎么，你来找我是兴师问罪的？”
何云看向她，突然笑了笑。
她并不常笑，但每一次她略微展颜便清美异常，就像早春时冰雪消融，涌动的河水托载着晶莹剔透的冰块穿行在青绿的草岸间，是一种沁人心脾的，生机勃勃的美丽。
“来，”何云温声开口，目光柔和地望向她，舒展了手臂，这是想要拥她入怀的样子，“陪我躺一会吧。”
其实她没有说出口，你不在我身边，我辗转反侧……身边有过温热的身体，心里满满当当地被填充过，两人呼吸相缠，彼此烙印，那么便意味着，她再也忍受不了空荡孤寂的夜晚。独自守候的每一刻钟都心神恍惚，每一次靠近房门的脚步都足以令她心潮澎湃到颤抖。
只想看到她，只要拥抱她，和她接近的全部时光都弥足珍贵。
柳月心底一软，背对着她的身影只是停顿了一会便缓缓侧躺下来，她认命地感受着对方贴附过来的体温，最后看着拢在腰间的手，就像那是个卯榫结构，对方只是随意一搭，便天然契合。
“我会尽快让你离开这里，”何云的呼吸暖暖地喷洒在她的耳畔，她的声音极轻却十分坚定，“我娘身不由己了一辈子，她到死都没有摆脱被控制被安排的命运，我绝不会让你和她一样……”
女子的语调仔细分辨可以听出一些不可抑制的颤抖，柳月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我等你。”
徐萍守在穆舒吟身边，徐管家战战兢兢地立在房门外，车子和司机都拖回来了。看着那个两眼迷瞪，被两个兵卫架着的司机，徐管家一肚子闷着的鬼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他直接将一整碗的凉茶都泼在了那人脸上，接着痛斥道，“你好歹也是行伍出身，连小姐都护不住，我看你学的那些把式都进了狗肚子！”
那司机垂头丧气就像一只落水狗，声音也有气无力的，“是小人无能，管家息怒……”
徐萍走了出来，轻声道，“小姐醒了。”
徐管家额头一下又冒出一层汗，他将袖子往脸上一抹，沉声道，“等我问过小姐再来发落你。”
穆舒吟靠在床上，她端着凉茶一口一口不动声色地饮着，徐萍在旁边摇着扇子，窗户大开，偶尔吹进屋子里的风清新得让人浑身骤然凉快，徐盛平出了一身的汗，如今在风口里站着，只觉汗毛倒束，“小姐可有什么不适，小人喊了大夫一直候着呢。”
“听说我是中暑晕倒了被人送回来的？”穆舒吟的语气不辨喜怒。
徐盛平恭敬地低头回禀，“是……这天气实在热，当时小姐的车子坏了，程家小姐凑巧路过就送您回来了，沈小姐也顺便随着程小姐走了。”
“真是好一个凑巧，又好一个顺便啊，”穆舒吟低低一笑，抬眼看他，“也别为难那司机了，让大夫给他看看，该祛暑就祛，若是有筋骨伤也搞副膏药给他贴贴，他算是受我连累。”
徐盛平一下子便跪下了，哽咽道，“小姐，小姑奶奶，您有气我知道，可是沈小姐迟早是要来咱们府上的，您之前做的就已经有些过了，若是因此和程家闹得难看，将军回来肯定是要大动肝火的，我这把老骨头求求您了，您别折腾了好不好？”
“可以，”穆舒吟将杯子递给徐萍，利落地从床上下来，站在了徐盛平眼前，她居高临下，顽劣地吩咐道，“程家的铺子很多吧，我回来这么久还没好好去街上逛一逛呢，今天就很不错，正好看看如今申城的繁华。”
程予一行人回到家，余师兄将马鞭扔给了陈恒，又拎住了转身想跑的陆尤，让他们将车卸了，马喂好，他晃晃胳膊，便自顾自回房去午睡了。
程予躲开了沈晴伸过来牵她的手，沈晴怔了怔，她舔了舔唇上的齿痕，方才两人的亲近余温未褪，她有些弄不懂程予如此反差的态度是因为什么。
“姐姐……”
程予没有看她，只是自顾自往前走，“跟上来。”
沈晴紧随着程予进了卧房，她关上门，望着房中程予站定的背影想了想，又回身扣上了房门的门闩。
程予听到一下轻微的搭扣声，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身，只见一道浅白色的身影一晃，沈晴温热的躯体便扑入了她怀里。
沈晴埋头在她脖颈边，贪恋地嗅着她身上幽幽的薰衣草味，“阿予，我好想你。”
相触的体温逐渐升高，程予抚上沈晴的脊背，她几乎就要沉沦在眼前的温存里了。
可是，等两人目光相触，她心中的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沈晴的手指摸上她的脸，又往前凑了凑，程予偏头躲开，含糊道，“屋里有些热……”
对方更加不依不饶起来，直接将手伸向她颈下的衣扣，“那解开衣衫吧。”
如今都只穿着单薄散热的衣衫，解开衣衫意味着什么，程予一下便红了脸，按住了沈晴的手，“你……你别胡闹。”
沈晴无辜地眨了眨眼，轻声道，“姐姐害羞什么？明明方才在路上你那么急切……我都关好门了，不会有外人瞧见的。”
她的表情因为回忆里的感觉而越来越暧昧迷离，似乎想把失控的程予再寻出来一次。
程予抿了抿唇，她挑起沈晴的下巴，眼睛直视过去，“你是当真毫无顾忌吗？”
“顾忌什么？”沈晴又贴近了几分，呼吸灼热，“不管怎样，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
她在那双热切的眸子里寻找任何一丝不真不实的杂质，可是那里面炙热如火又纯净如冰，深情像是满溢的水，潜藏的**缓缓泛动试探的涟漪，她在里面看到探求的自己几乎就要溺亡了。
趁着程予发愣的间隙，沈晴直接将唇贴了上去，对方被动地回应着，按住她手的力度也不自觉地放缓了。
等到衣襟被扯开，暴露出来的皮肤上落下密密麻麻的湿热的吻。
程予喘了一下，几乎站不住，她往后靠住桌子，一只手穿过沈晴的头发揽在了她的脑后。
“姐姐……阿予……我的阿予……”
情动的呼唤细碎地进入晕眩的脑子里，程予浑身像是被烈火烘烘地烤着，所有的感官都被沈晴牵动着作出反应，她们像是花蝶一般贴近吸引，绚烂的翅膀覆盖住花朵的迷人，眼前潮起潮落，每一口呼吸都急促得像是马上就要被潮水没顶。
不知道什么时候与对方相拥着躺倒在了床榻上，程予像个懵懂的孩子一般看着上方沈晴沉迷的神情，她已经衣衫半褪，胸口那一片点点红痕，可想而知方才的迷乱。
“阿予，”沈晴伏倒下来，含住了她的耳垂，她用气声喃喃着，“我现在像在梦里一样，你就要完全属于我了。”
程予闭上眼难耐地攥紧了沈晴身上的衣料，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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