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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对峙

时间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默片。林栖僵立在客房门口,双脚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动弹不得。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疯狂地涌向了头顶,带来一阵眩晕,又在下一秒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留下彻骨的冰凉和一种近乎虚脱的麻木。她死死地盯着贺疏影手中那个摊开的、仿佛正在无声控诉着她的素描本,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正以一种近乎亵渎的、缓慢的速度,轻轻拂过那片她试图用橡皮狠狠摧毁、却终究留下了肮脏痕迹的纸面。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辩词,都在这一刻被那巨大的、无处遁形的惊骇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在颅内嗡嗡作响。

贺疏影似乎终于完成了他的“检视”。他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从容,合上了那个素描本,动作优雅得仿佛只是在合上一份无关紧要的日常文件。他站起身,转向她,高大的身影在昏黄局限的阅读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几乎将她完全吞噬的阴影。那阴影带着实质般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醒了?”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音调平稳,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可正是这种过于平静的语调,比任何疾言厉色的质问都更让林栖感到心惊胆战,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火辣辣的,发不出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病中的虚弱和对眼前局面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只能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这样就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紧紧攥住了棉质睡裙柔软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贺疏影朝她走近了两步,停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不远不近,既没有侵犯到她最后的安全距离,却又足以让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颤抖都无所遁形,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的压迫感。他抬起手,手中拿着那个此刻显得无比烫手的素描本,像是握住了她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画得不错。”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然而那双深邃的、如同寒夜星空的眼眸,却锐利如瞄准了猎物的鹰隼,紧紧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逃避,“尤其是……”他刻意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素描本封面,又回到她脸上,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那些被反复擦掉、试图掩盖的部分。线条,很有力。”

林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骤停了一拍,随即疯狂地、失序地撞击着胸腔,那剧烈的跳动声震得她耳膜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破膛而出。他果然看到了!他不仅看到了那片污迹,他甚至从那些凌乱绝望的擦拭痕迹里,看出了她试图隐藏的、那些不该存在的、属于他的轮廓线条!他用了“有力”这个词,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戳破了她试图粉饰的太平。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和无法完全掩饰的、细微的颤抖。她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那深邃的目光吸进去,彻底暴露内心所有的慌乱与不堪。“只是些……胡乱涂鸦,画坏了,觉得不满意,就……就擦掉了而已。”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所当然,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是吗?”贺疏影低低地重复了一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一丝危险的、仿佛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他似乎并不满意她这拙劣的辩解,又向前逼近了一步。这一步,彻底打破了那个微妙的安全距离。现在,他们之间近得林栖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高级雪茄的醇香和那种她已然熟悉的、冷冽独特的木质调须后水的气息。这气息曾经让她迷恋,此刻却像无形的绳索,缠绕着她,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眩晕。

“林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令人无所适从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连你自己都可能没发现的小习惯?”

林栖猛地抬起头,像是被针刺了一下,戒备而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要抛出什么让她无法招架的观察结果。

“你撒谎的时候,或者,像现在这样,内心极度紧张、试图掩饰什么的时候,”贺疏影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针,先是落在她垂在身侧、正因为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的右手食指上,然后那目光又缓缓上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重新对上她因为惊慌而微微睁大的、闪烁着水光的眼眸,“你右手的食指,会无意识地、反复地抠弄你左手的手心。就像……现在这样。”

林栖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左手,仿佛那手心灼烫得无法忍受。她几乎是慌乱地将双手都背到了身后,紧紧交握,试图藏起这个泄露了她内心滔天巨浪的证据。这个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潜意识的细微习惯,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如此清晰地洞察并铭记!在他那双仿佛能解析一切的目光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一本被彻底摊开、每一行注释都被仔细阅读过的书,无所遁形,毫无秘密可言。

这种被彻底看穿、剥去所有伪装的感觉,比被他强行禁锢在这座奢华牢笼里,更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巨大的、无处可藏的羞耻感。她在他面前,仿佛永远是透明的,是弱势的。

“看来,我说对了。”贺疏影看着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庞,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和那下意识藏起双手的、近乎幼稚的举动,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寒流的弧度。他没有再咄咄逼人地追问素描本上那被擦去的轮廓究竟是谁,也没有戳破她那层薄如蝉翼的谎言,但他那双了然一切的、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已经无声地宣告了他的胜利,说明了一切。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力量。

他不再看她,仿佛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拿着那个如同罪证般的素描本,他转身,迈着依旧沉稳从容的步伐,走向他自己的主卧。昂贵的定制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栖紧绷的心弦上。

在他伸手推开主卧房门之前,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只留下了一句听不出任何喜怒、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吩咐,清晰地回荡在寂静得可怕的空气里:

“病了就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进主卧,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房门。

那一声并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孤独地回荡着,撞击着墙壁,最后沉沉地落下,像是一声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宣判,宣判了她在这场短暂而激烈的心理对峙中的彻底溃败。

林栖独自一人,僵硬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刚才那短暂却耗尽心力的对峙,几乎榨干了她病中本就虚弱的全部能量。她缓缓地、不受控制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跌坐在柔软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的地毯上。她将滚烫的、因为发烧和羞耻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深深地埋进并拢的膝盖里,蜷缩成一团,像一个试图回归母体寻找安全感的婴儿。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他从那些凌乱肮脏的橡皮痕迹下面,精准地解读出了她那一瞬间的、该死的、不受控制的动摇!看出了她内心连自己都无法面对、不愿承认的、复杂而混乱的情感波动——那里面,除了根深蒂固的恨意与恐惧,是否……还掺杂了别的,更危险、更让她自我厌恶的东西?

这比任何直接的羞辱、粗暴的威胁,都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仿佛被剥光了所有衣衫,暴露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最残酷的审判。她一直以为,自己对贺疏影的恨意是纯粹而坚定的,是支撑她在这个牢笼里保持清醒、坚持反抗下去的唯一力量源泉和道德支柱。可现在,贺疏影用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最隐秘角落的眼睛,无情地、精准地撕开了这层她赖以生存的自欺欺人的外壳,露出了底下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害怕和极度排斥的、摇摆不定的、软弱的内核。

她恨他的掌控,恨他的霸道,恨他前世带给她的绝望和孤寂死去的结局。可同时,她又无法完全、彻底地否认,在这些日子的近距离、被迫的相处中,在他那些看似不经意、却每每精准击中她需求或软肋的“关照”下,在她生病时,他那句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带着一丝怪异温和的“别想太多”里……她那颗自以为坚冰筑成的心,并非全无涟漪,死水一潭。

这种清晰的、让她恐慌的认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紧缩的痛感和强烈的自我厌恶。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对一个那样深深地伤害过她、如今依然用权势禁锢着她的男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除了恨意之外的、任何复杂的情绪?这简直是背叛,是对过去那个痛苦死去的自己的背叛!是可耻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前兆!

这一夜,林栖在反复的自我怀疑、深刻的无地自容和沉重的无力感中辗转反侧,高烧带来的眩晕和内心的煎熬交织在一起,让她备受折磨,病情似乎也因此加重了几分。第二天早上,当晨曦勉强透过窗帘缝隙时,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般酸痛无力,连勉强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贺疏影似乎通过清晨进来查看的佣人,知道了她加重的病情。他没有亲自来看她,仿佛昨夜那场对峙从未发生。但不久后,周谨便请来了酒店长期合作的特约医生,一位神情严肃、举止专业的德国老先生。医生仔细地为她做了检查,诊断结果是普通的病毒性风寒,但因为病人本身情绪低落、抵抗力偏弱,所以症状显得有些严重。他开了些对症的退烧药和缓解症状的药剂,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嘱咐她要静心休养,保持情绪平稳。

接下来的两天,林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度过。贺疏影没有再提起那晚素描本的事情,也没有再碰过她工作角任何一件物品。他甚至让人将她散落在桌上的素描本、绘图工具和看到一半的书籍,都重新归置得整整齐齐,放回了原处,仿佛那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幻觉,从未惊扰过这片空间的“平静”。

但他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在她偶尔不得不走出客房时,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变化。那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那种带着审视和探究的锐利,多了一丝……更加复杂的、让她更加心慌意乱的东西。那像是一种确认了什么之后的深沉,又像是一种基于新发现而开始的、更缄默的思考与衡量。

他依旧会过问她的饮食和休息情况,通过周谨吩咐厨房准备适合病人食用的、清淡易消化又有营养的餐食。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试图用那些“精准投放的礼物”来软化她、瓦解她的意志。他变得比以往更加沉默,在她偶尔拖着病体出来倒水或喝药时,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客厅的另一端,或者站在窗边,沉默地看她一眼。那眼神太过深沉,像是蕴藏了无数未说出口的话,又像是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海,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只想远远逃离。

林栖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加重了的病中,意外地获得了一段难得的、无人打扰的缓冲与喘息之机。她利用这被迫的静止时间,努力地、艰难地整理着自己那团混乱如麻的思绪。她反复地、严厉地告诫自己:那一瞬间的动摇,不过是人在身体极度脆弱、精神防线最低时的错觉,是危险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萌芽前兆,她必须保持高度警惕,必须用理智的铁腕,毫不犹豫地将那危险的苗头彻底扼杀在摇篮里,绝不能任其滋生。

她开始在内心,用比之前更加坚固、更加冰冷的材料,重新构筑起心理的防线。病愈之后,她不再刻意去掩饰自己对贺疏影的抗拒,甚至表现得比生病前更加疏离和冷漠。他让周谨送来的药,她会按时吃下,因为那是为了她自己身体的康复,是维持基本战斗力的需要。他吩咐厨房特意为她准备的、利于恢复的病号餐,她也会勉强用一些,因为那是生存的必需能量来源。但除此之外,她拒绝任何形式的、哪怕是最简单的交流,拒绝他任何试图靠近、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探寻。她将自己重新封闭起来,用一层更厚的冰,将自己与外界,尤其是与他,彻底隔绝开来。

然而,在她筑起的这座更高的心墙之内,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晚短暂而激烈的心理对峙,像一根淬了毒的、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她和贺疏影之间那本就脆弱扭曲的关系里,也同时,狠狠地扎进了她自己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隐秘而持久的、一碰就痛的伤口。它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禁锢者与反抗者”的二元对立,变得愈发复杂、暧昧、危险,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变数。

水面之下的暗流并未因为表面的暂时平静而真正平息,它们只是暂时潜入了更深的、更不易察觉的层面,积蓄着能量,等待着下一次,或许将更加剧烈、更加无法控制的涌动与爆发。

而病愈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林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依旧蔚蓝、却始终被无形的界限所禁锢着的广阔海面,心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意识到:她必须尽快、必须想办法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否则,她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在这温水煮青蛙般的、混合着恐惧、恨意、以及那些她不愿承认的复杂情感的持续侵蚀下,彻底迷失方向,丢失掉那个历经两世才好不容易找回的、渴望自由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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