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殿下金安 > 第15章 莱北谬事4

第15章 莱北谬事4

庆元九年再次与赫连境相见,是中秋时节。那时他已受封郡王,出宫立府。

参政半年,朝中百官得以真正与他接触,观其行事,领其才智,很快,明里暗里支持他的人更多了。他也招摇,立府不久就堂而皇之纳入满室幕僚。

有人因此批判他野心太外露,也有人赞扬他企图光明不晦,有昔日君上之风。总之,他是大庆朝堂这半年最耀眼的存在。

这次到莱北来,是巡察之名。巡莱北军政,察莱北民情。他直奔莱州军大营。

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绾擎。

我既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是因为去岁绾擎回京过年、备婚,却给我留下风行与风芜,便是表明加入三皇子党的立场。如今与赫连境来往密切,自然不足为奇。

意外,是因为她退婚了。

相见那日,她看上去比大半年前沉静许多,眉目神态间少了几分少女的单纯活泼,而被一股淡淡的倦意取代。仍会唤我一声商师弟,但更多的,是以“商都监”相称。倒并非与我生分,而是不再在意这些刻意表现亲近的言行。

接风宴上,她饮酒如男将一般豪爽,很快便露出醉态。忽而兴起,拔剑出鞘,亲自跳了一支剑舞。舞罢跪在赫连境跟前,道:“殿下看我将才,与昔年昭贵妃娘娘比,如何?”

满座皆惊,面面相觑,拿不准她此话是否犯了赫连境忌讳。

而赫连境只是微笑:“难分伯仲。”

绾擎很高兴,归剑入鞘,拎起一坛酒,对赫连境告退,独自出帐去了。

她这言行气质大变的背后故事,是赫连境当夜就寝时告诉我的。说来也并不复杂,但可做一出才子佳人两相负的经典话本。

原来,去岁绾擎离开莱北后并未直接归京,而是去往庐州。彼时,因周济苍真被调任了庐州知府,这个年定是要在庐州过的。她想着二人许久未见,若是归京,恐怕完婚前都不得相见,便不顾俗礼,想去同他吃顿团圆饭。

周济苍八岁失怙,十岁失恃,后来就是跟着老师长大。现下老师也已逝世,他可谓孑然一身,孤独可怜。绾擎便是抱着这个印象去的。不料抵达庐州,真正看到的,却是周济苍阖家数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那个家里,甚至已有一位女主人。那便是周济苍老师唯一的女儿。那一家子,也是他老师的家人,如今皆与他同居,尊他为家主。

听到这里,我气愤不已,不禁大骂:“他既早已婚配,怎还有脸招惹绾擎?即便绾擎是普通人家女子,他这样相待,也实属欺辱于人。何况绾擎乃世家贵女,身负军功,他怎么敢?”

“据他解释,他先前并未与老师的女儿婚配,是回庐州后,逢那女子病重,又钟情于他,眼见命不久矣,唯有嫁他这一个心愿。他与其青梅竹马,又感念师恩,因此就算没有儿女私情,也不忍心拒绝,这才娶过门做个妾室。那正妻之位,仍是要留给绾擎的。”

“荒唐!就算有隐情,他如何能一声不响就娶了?若绾擎不是突然前去,岂非得远嫁进门之后才知此事?何况,他在这里装什么为难,只要绾擎稍稍妥协,他便既得贵女正妻,又全报恩美名。当初绾擎曾骂他,又聪明又愚蠢。依我看,他哪里愚蠢,明明精得很!”

赫连境给我倒了杯水:“哥哥消消气,我也这样骂他呢。”

我没有喝水,只深叹了口气。感到心头堵得慌。那时,想起亲眼旁观了绾擎与周济苍的相遇相爱,而不曾识破此人劣性,就觉得不是滋味。

赫连境见我这样生气,不知怎么劝才好,便又讲了些绾擎如何果决退婚,如何潇洒转身的事给我听,好叫我心头舒爽一些。

他不知道,我听了这些,脑海中都是绾擎如今与过往大不同的性情。若非经历心碎苦痛,她何须这般成熟,何辜眉宇生倦。

那夜,听罢绾擎的故事,我恨恨地入睡了。不曾注意到赫连境还有别的话想说。这些话,最后是在一个猝不及防的时刻吐露的。

这一次来莱北,既然是奉命巡察,他就不能只呆在我大营中,还得去其他州县转一圈。他不能长留,便找了个陪巡的由头,让我跟着他四处转悠。我只好点一支兵马,贴身跟随。

启程之前,忽然收到木图瓦求见的呈请。我心道,这李代桃僵的戏码,怕是要演到尽头了。

赫连境封郡王,巡莱北,是公开的事,消息均来自京中。木图瓦拉拢山民部族归顺,成果显著,我也早已给他请功劳、赐官身,他如今是莱北边族联盟的首领大王,有资格收到各类正式诏文。因此就是再不不动脑子,也该知道三皇子这半年人在京城,平时与他见面议事的,不过是个假货了。

赫连境见我面色无奈,柔声安慰道:“别烦心,我来应对他,哥哥坐着喝茶即可。”

说罢,宣人进帐。

木图瓦大步入内来,赫连境端坐主位上,我在他旁侧饮茶。木图瓦立在丈余外,看看我又看看赫连境,没有跪拜,先是放声一笑,然后说道:“郡王殿下与商将军真是骗术了得,将我蒙在鼓中经年之久。我就说,大庆人狡猾。”

倒是没什么怨怼之意。

赫连境听了,笑笑,回他:“也不算是骗,商将军与本宫的情分并非他人可比,本宫不在的时候,任何事,他都可以代替本宫决断。这么久以来,大王与商将军商讨的事,不都样样落实无碍了么?”

木图瓦这才抱拳行了臣礼:“商将军确实是我族的大恩人,今日求见,不过是想知个究竟。另外,还想请郡王殿下也巡一巡我边族联盟。盟中有些情况,臣疑虑颇多,还需郡王殿下和商将军给些建议。”

“什么情况?”

“口述不清,郡王殿下既要察民情,不如亲眼来看看。”

赫连境想了想,答应了:“好,择日便来。”

“臣静候二位光临。”

木图瓦没在莱州大营久留,稍作歇息,便又离开了。赫连境转头问我:“哥哥知道他这话,指的什么事吗?”

我点点头:“大致知道。十七族的山民散居惯了,并没有以族为群,聚居一处的习惯。我们先前想象的安置方式,是辟土地使十七族聚集一处,安居乐业,由木图瓦做统领。如今木图瓦已将山民搜找得七七八八,也都劝下山来了,可这些人受教化后,并不想聚居于边族联盟,不想拜木图瓦为王。”

“那他们想如何?”

“我也还没有细细去了解,不过听下面将士闲聊,依稀可知,他们是想散入我大庆各处,各行其道,各了此生吧。”

闻言,赫连境很吃惊:“古今各族凡有条件,无不渴望聚居一处,团结为营。他们这倒是稀奇,我要去看看。”

“那明日行程,要修改吗?”

他眨眨眼,抱过来:“明日行程明日再说,哥哥先陪我将今夜行程了了。”

我也是疯了。自他到莱州大营起,夜夜宿在我帐中。起初两天我还有些理智,劝他去客帐。他不肯,我便随了他。却逃避不去想,我们早已不是能用感情好就将夜夜同寝糊弄过去的年纪。

军中生活乏味得很,有仗打的时候还能想点杀敌立功的事。如今莱北大体平定,一年也用不着上几次战场,将士们除去训练就是进山狩猎、做体力活儿,脑子闲得很。

如此,赫连境与我这番异常做派,不用想也知道必定从我帐前一传十,十传百,引人遐思,猜测纷纷,甚至已经下好某种赌注了。

“你说,他们赌注的内容会是什么?是说我荒淫无道,还是说你妖媚惑主?”赫连境很有兴致地问。

“赫连境,你闭嘴!”

“哥哥,你在害羞吗?”

“没有。”

“那哥哥脸这么红。”

我恼怒不已,将他推开,披上兽毯就要下床塌。他又急忙抱过来,一面连连认错,一面撇开兽毯一条缝,钻进来。

他热乎乎的,莱北八月的夜晚本来很阴凉,此刻我却觉得有些燥得慌。可想到他刚才的胡言乱语,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恶寒,不禁忧愁。

“你不要将这些事说得这样玩世不恭,就算老天不朝你我打雷劈,若是谗言传到京里,你的前程和性命就完了。”

“别人不知道你是我哥哥,才敢这么传。可就算他们敢传,爹爹敢信吗?”说这话时,赫连境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我瞪大眼睛。单是知道他胆大,不知道他已进化得这般嚣张。不禁顺着他的话设想了一番,脑中浮现那个人的脸和神态,竟然感到几分快意。

“你迟早会把他气死。”

赫连境淡淡道:“有必要的话,这不失为一个法子。”

我一怔,而后缓缓确信,这看似平静的话居然不是一个玩笑。怎么了?他从前并不恨那个人的呀。我犹疑着,摸了摸他的脸。

“阿熹,你这半年在京中,过得好吗?”

他回视我:“挺好的呀,风生水起,风头无两。赫连铖在我面前都黯然失色,赫连珏更是有如云泥!”

“那你为什么……”我顿了顿,斟酌片刻,说,“对爹爹不悦?”

我第一次这样称呼那个人,心里怪异得很。他也看出来了,笑着凑过来亲我,把我喉中的空气都吸走了。好像是要把我言不由衷的不适都清除掉。

停下来时,他将我抱得很全整。那时他长高了许多,长手长脚,身形已有那个人的八分伟岸,怀抱格外厚实。

他有些难过地说:“哥哥,有件事,这些天我一直想告诉你,却不知怎么说。”

“既然提及了,就现在说吧。”

他将脸贴在我心脏上许久。久到我忐忑得想催他,他才终于再次开口:“哥哥,他接回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从前就被他养在民间,谁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与之私相授受的。”

我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问:“有孩子吗?”

“有。正因如此,我与赫连铖、赫连珏,都备受打击。赵后也震惊异常,几乎心灰意冷。”

“那他将那孩子……”

“接回了宫中。”

“认祖归宗了?”

“是。如今是四皇子赫连樾。”

一瞬间,我只觉得呼吸不上来,可体内又有一股异常庞大的能量滚滚袭来,翻涌不止。我不知道怎么办,全凭本能拼命想要挣脱赫连境的怀抱,想破坏。面前这些桌椅,这个军帐,这个大营,这个莱州府,全都想破坏掉。可是即使将这一切都摧毁,也无法平息我当下的恨与怒。它太突然,太凶悍了。哪怕是发现自己被他亲自下令去势,也没有那样痛怒过。

赫连境紧紧抱着我,唤魂一般反复喊:“哥哥,哥哥……”

我却似听不见一般,终究挣开了他,爬下床塌,拿起手边的东西疯狂朝地上砸去。他急忙拿起那张兽毯追过来,试图将我掩入其中。此刻帐外手下已被惊动,问我怎么了。我无法回答,心中明知为了护主他们将会直接闯入,届时我会以**之身身败名裂,却冷静不下来。

这时,我听到一声喝斥:“站住!”

是绾擎。

帐外手下的脚步停住了,我也被赫连境再次抱入怀中。他朝外吩咐道:“绾擎姐姐,无事,你们退下吧。”

绾擎回:“是,殿下。”

或许是外界刺激与脑中意识到的险境终于唤醒了我,我勉强控制住心中破坏欲,大口吸着气,强令自己镇定下来。赫连境一面拍着我的背,一面安抚,“哥哥,没事了……”慢慢的,仿佛灵魂归位一般,我找回自己,摸回床上躺下。

赫连境仍然抱着我,不时安慰地抚摸我的脸、肩颈、心口。直至我呼吸平静,体温平稳,才松开手。面对我侧躺,以肘撑头注视着我。

“哥哥,有一天,我会杀了他。”

我忙去捂他:“不要胡说!”

他拨开我的手,眼神非常坚定:“不只是为哥哥,也是为我自己,我受够了。那皇位我必要得到。将来,我不会诞育子嗣,更不会让孩子残忍相争,源源不断相争。”

“嗯。”我没有力气思考回应他这话,只淡淡应声。

他又趴下来,靠着我,喃喃道:“哥哥也不会有子嗣,如此甚好,赫连一族的血脉就绝了一半。”

好荒谬的话。我不禁被逗笑,摸摸他的头发:“说什么孩子话呢。”

他不语,静默片刻,缓缓纠缠上来。

事后想来,便是自那以后,我不再刻意遮掩与赫连境的□□私情。

那时周遭近旁,其他人还好,顶多是生活中多了一桩可以私下咀嚼的皇家秘辛、权贵绯闻。我本就是一个内官,这军职做得再好,在他人眼中也不过是皇家的狗。如今躺在这绯闻上,便成了宠物狗。

对此私德形象,我无甚在意。既然赫连境已不事遮掩,我也就顺其自然了。

唯有绾擎,想必被我们吓得不轻。那夜之后便找借口离开莱北了,听闻是去往荆中找奚鸣锋。

我对此颇感歉疚,也遗憾未能寻得机会为周济苍一事与她倾谈,听她诉诉苦。我总觉得,她来莱北,原是想与我说说话,散散心的。

半月后,我随赫连境的巡察队伍如约到边族联盟的地界。在木图瓦的建议下,微服于这片我们亲手规划和建设的聚居区,看山民们下山后的生活,听他们用夹杂着各种语言的大庆话交谈,还去见了朝廷派来给他们开学堂授课的翰林院学士们。

情况与我先前所知基本一致,只是亲身走在其中,见其生活状态,闻其真实心声,那种惊异感更强烈了。反倒是翰林们已经接受、习惯。

“殿下和将军有所不知,山民本无族,那夷兰族也好,其余十六族也罢,皆是我朝凭自己的接触去推断,为他们编定的身份。他们本身并无此归纳,也无归属感。因此,自然也就无意群而聚之。不过他们对我朝的广阔天地、无限风土,还是颇感兴趣。”

“确实如此。”木图瓦插话道,“前朝昌瑞年间,我族下山那一次,只可在莱州北部通行,若要往稍南方的州府去,便需办理合法户籍,再申请通行过所,且每去一处就要申请一次。我最远抵达临安,用了数年,其中许多时间和精力费在办通行手续上。而今大庆无此繁文缛节,通行自在,他们时运比我们好得多。”

赫连境看向他:“哦?听起来,大王并不反对他们离开边族联盟?”

木图瓦淡淡一笑,有些无奈:“我有一群聚居近十年的族民,亦受过两朝礼制教化,自然向往统领一方百姓,任一地首领,年年进献些物产,求娶一二贵女为妻……可是,山民有山民的追求,我岂能因一人私心,强留其为我子民?下山是为了过得更好,我不曾忘却此心。”

赫连境听罢,面露讶色,看了我一眼,赞道:“商将军常与本宫说,大王乃大义之人。今日相谈,果真如此。”

“商将军知我。”木图瓦道,接着出座,面对我行军中跪拜礼,“若边族联盟解散,木图瓦愿入莱州军,在商将军手下做一名百夫长。”

我与他长期接触,对这意图自然早有所察。此刻并不意外,便淡笑回道:“大王谦虚,百夫长怎么行?若你入莱州军,怎么也该任个厢都指挥使。”

他闻言,欣喜溢于表。

赫连境见我态度,心中对于如何修正莱北边族的收服与安置规划,已有成竹。接下来,一行人便是闲游与闲聊了。

往后两个月,我继续随赫连境在莱北大地上慢游细看,直至新的冬季来临,许多地方官都准备进京述职了,他才缓缓整理队伍,预备回朝返程。

这次临行前,他对我报备道:“过了年,君上恐会为我订婚。不过在成婚前,我还会来看哥哥的。”

我岂能不知有这一天,心中早已有所准备,点点头说好,没有多置言。

倒是他见我反应平淡,有些失落似的,追着问:“哥哥有什么好人选吗?”

“我在京中时,还未能与各家贵女相交,哪有人选。你不若多问问尹妃,问问刘将军,他们必为你列好名单了。”

他可怜兮兮地看我一会儿,说好罢,哥哥不关心我的婚事,噎得我气不打一出来,只好抬手揍了他一掌。自然被他捉住,引出一阵玩闹。于是,气氛便轻松起来,这话题在此结束了。

他走那一天,莱北大营下了第一场雪。巡察队伍的行进印迹在雪地上延伸了很远,待看不见人时,最早的脚印也被埋没了。

庆元九年十二月底,我年满十八岁。君上再次赠我贺礼,仍与犒军年赏一道送来。

这次是一株精美无比的莲花灯,一片莲叶上生两灯,高低不一,错落相映。置于桌上,栩栩如活物。夜里燃亮,宛如梦幻。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让我学莲花那般高洁无争,不计较他当年果断牺牲我,而今却迎回另一个私生子吗?无聊,可笑。

我把玩那莲花灯两日,送去军中马场了。

庆元十年春二月,赫连境来信,提到,那个人果然将他的婚事在后宫提出了。先是对尹妃提,让她荐人。再是与赵后相商,说她身为所有皇子公主的母后,应当拿主意。可赵后不睬,遁入佛堂。

听闻自宫中多了一个妃子一个皇子,赫连境又异军突起,赵后便不再野心勃勃为大皇子争储了。赵相的身体也再次抱恙,因而如今赵党俱敛锋芒。朝堂各阵营平衡安定,圣心甚安。

庆元十年四月,我忽然在莱州大营迎来绾擎。她孤身前来,只有一匹良驹相伴。比先一年更沉稳,更干练,更有女将风范了。

这次她并非来做客,而是为一件事来征我一声同意。她直入我帐中,说:“虹羽,我欲与境郡王联姻,嫁他为妃。如此,他得奚氏和荆中军支持,储君之位如探囊取物,而我……”

“你怎么?”

“我可以不用随便被指给别的什么人,比如赫连樾之类的。”

“君上要把你许给一个小孩儿?”

“虹羽,你不认识他,他不小了。他只是还太弱,君上不希望他太弱,而奚家是块好拼图。有了我,他会变强,境弟弟则削弱。”

闻言,我感到似曾相识。庆元七年,我与赫连境重逢,亦是在那个人这样的谋算下。他的每个孩子,朝堂的每一股势力,都不能太强或太弱。

我疑道:“既然如此,君上还会答应你嫁给阿熹吗?”

“如果我是块木头,他就能随意指婚。但我不是。非但不是,我还是个有军功的女将,我有自己选的资格。至于这个选择如何成功,我会与境弟弟想办法。此事我唯一顾虑,只有你。你愿意吗?”

我心中一沉,满是愧疚:“你既然来找我,就应该知道,选阿熹,他可能不会给你幸福……”

“怎么会?我嫁给他,无论是当太子妃,还是将来做其他什么后妃,都能继续带兵为将。从前君上欠昭贵妃娘娘的,境弟弟会许给我。对我来说,这就很幸福。”

这么听来,这的确是个两全之策。哪怕是对我的立场而言,她也是最好人选。

我实在没什么可阻拦的。

“你去吧,若需襄助,尽管来信。”

绾擎抱拳相谢,翌日便回京了。

庆元十年六月,京中消息,赫连境与绾擎的婚事定下了。婚期是庆元十一年三月初八。

关于那桩婚事的故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莱北亦有传闻。据说其过程之艰难不亚于一场战役。君上本不同意,百般权衡,再三阻挠。但境郡王与奚二小姐青梅竹马,情比金坚,非彼不可,君上到底不得不妥协。

随着这婚事的落定,朝中格局大变,储君人选已无悬念。

而在这形势中,一封来自莱州大营的奏折,让朝堂更加热闹起来:莱州兵马都监商虹羽请回朝述职,报三年定边戍务。

这奏折并不是我无事生非,是赫连境犯疯病。他要我参加他的婚礼,说有大惊喜。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狩心游戏

错嫁给年代文大佬后

朕真的不会开机甲

如何阻止男主发疯[歌剧魅影]

在星际开密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