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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朱门深宫2

很快,君上出行的日子到了。最忙的是出行前两日,各项准备纷繁复杂。为此,奉吉敏连续当值,夜宿在福宁殿,昼忙于各宫室,没有回来过。

那时,我正被调遣于秘书省,协助保养宫藏书画,出行一事用不着这些,因而我反倒清闲。待君上离宫后,宫中氛围就变得更加轻快,秘书省的大人们也都格外和善起来。

连日晴好,我每天早上将书画搬到园中去晒,接着便躲在阴凉处看守,时不时去翻页、换面即可。君上离宫当日,我照常如此行事。然而东西才摆到一半,有个黄门跑来,说重华宫讲学堂那边要找一本古籍。

我急忙去将书找出来给他,他却捂着肚子求道:“今早师父赏大家冰梨羹,我一高兴贪了食,先前路上就觉得要坏事,现下实在不行了……商内官,劳烦你帮帮忙,先将这书送到重华宫吧,莫要耽误了叶先生授课。”

“叶先生?叶怀章先生吗?”

“自然是他。”

叶怀章我是知道的,奉吉敏偶有提及,那是资善堂现在的讲学先生。资善堂是皇子王亲们上学的地方,也是我当差这许久,还不曾踏及的地方。

我心中砰砰狂跳,已决定帮他这个忙,多问了一句:“今日怎在重华宫讲学?”

“不清楚,叶先生临时起意吧。皇子们经常在不同的学堂上课,以后商内官入了内省当差就会见惯了。”

这时,我还没有真正入内省,但因帮奉吉敏办多了事,内省许多内侍都认识我,普遍认为奉吉敏迟早会将我调进去,对我态度总是颇为客气,甚至奉承。

我淡淡应了两声这含蓄的恭维,寻其他人代替我继续晒书画,抱着那本古籍赶紧去重华宫。

那是我进宫近两年,办得最紧张的一次差。脚下跑得飞快,心跳得也飞快。

即使知道,我这样跑腿的小内官根本进不了学堂,至多是在门外交接东西。可一想到,也许能透过门缝或窗户瞥一眼赫连境,心中兴奋与慌乱就无法自抑。边跑边恼那重华宫路远。

紧赶慢赶,终于到了宫门前。还未来得及说明来意,已看到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门前的内侍说:“不用送进去了,今日提前散学了。”

我惊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说,皇子们都要出来了?”

“是啊,还不快站好,莫挡了贵人们的道。”

主子路过,下人自然是垂首低眉站在一边,不能随意抬头去探看,更不能挡路。喘大气惊扰主人也是不行的。我立即将呼吸捋顺,靠墙边站好。

宫门里出来了一个又一个人,我依据视野范畴内看到的衣饰判断其身份。

王子、郡王子、郡主、县主、大皇子,还有腿脚不便的二皇子……不多久,这些人就都带着自己的伴读和仆从出来,或聚着说笑一番,或直接离开。可一直等到叶怀章都出来了,我还没有见到或者听到赫连境的存在。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无论如何也不能就此错过。我这么想着,脑中一面设想后果,一面抱着书冲出去拦住叶怀章。

“叶先生,小人将您要的书送来了,不知先生还需要否?”

叶怀章停住步子:“我看看。”

我将书呈上,借机往宫门内瞟,里面看上去已然空无一人了。我大为失落,又不肯死心。

叶怀章捧着书翻了翻,点点头:“不错,是这本。你送进去给三皇子吧,我便不进去了。”

这话将我骤然激活,一时惊喜得忘了反应,脑中一片空白。以至于叶怀章把书还过来,我都忘记行礼。好在叶先生似乎不拘小节,没将这失礼放在心上。

我不知怎么维持住礼仪行表的,生将自己拘在内侍官的身份中,脚步不可太快也不可太慢,朝宫门内迈去。先前,我嫌秘书省离重华宫太远,叫我好急。现下,又无端嫌重华宫门离学堂太近,叫我怎么也做不好准备。越靠近学堂,脚步就越僵硬。

终于到了。

门口有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小内官,将我拦下:“送书么?交给我就好了。”

我默然把书给他。他转身走进门内,只听见他说,“三殿下,书来了。”没听见应答。片刻,他又出来了。见我还在,有些惊讶。

“这位内官,你还有事吗?”

我张了张口想回答,不知为何,竟无端害怕被认出声音。明明已分别多年。到底闭了嘴,摇摇头,对这位看上去像是贴身内侍的内官行了礼,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咫尺之距,为何放弃?我不知道。

转身后的每一步我都头脑迟钝,思绪茫茫一片,找不到一个具体的想法,也无从分辨自己的感受。走出重华宫,只觉得身体又虚又软,脚步越来越沉,渐渐不堪无形重负,只好扶着宫墙蹲在地上,以图缓解这莫名的虚弱。

“哥哥?”忽然间,我听到一个声音。似曾相似,又有些陌生。我以为自己神智不清,出了幻觉。然而那声音又喊了一声,“哥哥。”

这次,我认出来了。

可是,怎么可能?

我瞠目瞪着眼前方寸之地,不敢相信,更不敢转头。直到那声音和人都来到面前,终于抵不住诱惑,微微露出自己的脸,送出视线去凝望他。

他已出落成一名颇具轩昂之姿的少年,面容褪去孩童的稚嫩和圆润,隐约透出某种峰仞的痕迹。眉目变得更像表姨,平添几分爽利的俊美感。他看着我,认出我,放了心似的大出一口气。然后扫视四周,仿佛是确认周遭安全,才拉起我的手。

“哥哥,跟我来。”

我任由他拉着,在宫道之中奔跑。明明先前走都走不动了,此刻却好像能飞起来,随他穿过不熟悉的小道,迈入不认识的宫门,躲进一间不知属于谁的佛堂。

停下脚步时,我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供香的气味、他的脸。

他又喊我:“哥哥!”同时,展臂抱住我。我们一样高了,他的鼻尖碰到我的耳朵,呼吸将我从耳朵到侧颈的一整块一皮肤都仿佛烧着了。

我猛然反应过来,推开他,心跳如雷间本能行了个跪拜礼:“殿下金安,小人……小人还请殿下慎言。”

那电光石火间,我在相认与否的犹豫中,终究选择了认。但明确身份与距离。

然而他蹲下来,双手扶住我的肩,目光深切地看着我:“哥哥,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特地带你来此,这里只有你我,没有外人。哥哥,我等你许久了。”

我愕然,不及思索,脑中先警铃大响:“殿下这是何意?”

他张了张口,又好像是没想好怎么说。手一撑,直接坐在地上,也拉着我坐下。

“此事说来话长。一言以蔽之,就是,我早已知晓你在宫中。哥哥或许见不到我,我却已见过哥哥许多次。”

话到这里,他皱眉垂目,脸上泛起一丝复杂神情,停顿片刻,方才说下去:“自你进宫后不久,爹爹便将你当作我的惩罚。每每我有令他不满的地方,他便会让我去看你,使我心生愧恨,发奋图强。”

我目瞪口呆,试图理解这些话,却怎么也理不顺:“我为何会使你心生愧恨?他这样待我,又这样待你,是何居心?”

他扬起一抹不似这年纪的,老成的苦笑:“哥哥,你会落得如此境况,难道不是因为我吗?我又不是狼心狗肺之辈,怎会不愧,不恨?”

我这时才从先前神奇的重逢中抽离几分,心跳平缓了,头脑也重新运转起来。仔细看他,自他这张刚刚年过十三岁的脸上,辨别出许多坎坷人生的影子。

是了,他回来时,已没有母亲,也没有可依仗的母族势力。或许有个刘敬节。可这个干舅舅并不能时时在京中护佑他。这三年,他跟着谁生活呢?于礼于矩,应当是赵后。而赵后乃大皇子生母,按当年刘敬节推测,还有可能是他的杀母仇人……

我不愿再深思。想到那个人连他在宫中的生活情况也对我封锁隔绝,我便又涌起满腔怒恨。

“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待你,你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子,你的母亲还是他亲封的贵妃。”

“哥哥有所不知,爹爹待每个孩子都有不同的教导方式。即便是哥哥你,他也不算是放弃了。”赫连境看着我,沉着地说。

提及那个人,他虽有些一言难尽,但似乎谈不上恨。与我的心情显然大不同。

我不解:“怎样不同的教导方式?”

赫连境想了想,道:“各有各的磨炼。”

“磨炼?”我哑然失笑,“是各有各的折磨和虐待吧?”

赫连境不应腔,只是眼神柔软地看着我,拉住我的手:“□□后会慢慢知晓的。今日先不说这些,好不好?能与哥哥说上话,我很高兴。”

“我……”他的目光太赤诚,太炙热,我不禁有些承受不住。便避开对视,推开他的手,“殿下还是不要这样叫了。小的这些事殿下既然知晓,那就应该明白,你我身份已有天壤之别,切莫再折煞我。”

“不,那是在外面。”他绝然道,口吻中有种说不出的,令我心惊的顽固。

他又抓住我:“哥哥,这里是阿娘生前所用佛堂,也是爹爹唯一给阿娘留下的地方。今后我们就在此相见,好吗?”

“殿下……”我感到不可思议,又莫名被这提议吸引,说不出明确拒绝的话。

他看看我,柔然一笑:“那便这样说好了。明日午时过后,我下了学,我们还到这里来。爹爹回宫前,每天都来,如何?”

我张口几次,终究无语。若要拒绝,刚才机会已经过去。何况,我也没有那么想拒绝。

数年不见,他身上有太多令我陌生的东西。我觉得他大胆得近似疯狂,看上去拘于那个人不可理喻的残酷规训下,实际上,又在这其中熊熊燃烧着某种可怕而危险,超出被允许范畴,可能引向自毁的疯癫。

我想弄清楚这个新的他。而重新与他交织的命运,也深深吸引我。于是,我终究点头答应了。

我们连续三日私下见面,这并不容易。

于他,只是下学后迟些回宫,并不会被追问。彼时负责抚养他的尹妃性情冷淡,与他并不亲近,也不严厉,只是单纯奉旨代为抚育——谢天谢地,不是赵后,否则那将是何等屈辱。

于我,却要找些说法合理推脱秘书省的活计。这时,奉吉敏留下的口信和令牌就都起了作用。在赫连境的提议下,我声称后宫有嫔妃生病,因与我有过接触,喜欢我煎的药,眼下点名要我去伺候。秘书省的上官并未多加盘问,我便用奉吉敏的令牌入内宫。

偶尔,我会想象若是事情败露,我会有什么后果。但那都是很严重的后果,因此我稍微想想就不想了,省得过分忧愁。大部分时候,我都专心投入于与赫连境的密会中。

在宫中当差久了,经手的事情那样多,又升迁得快,我早已习惯将自己放在身份中做人。而那自然是一个大人的标准,于是我就一度以为自己与真正的大人无异。直到与赫连境处在一起,我才发现,那都是伪装。

我,我们,都还是小孩子。

说话,说不完的话。两人恨不得把分别后的每一天都说给彼此听。常常热烈地回忆着、讲述着,又忽然停下,室内一片安静。若正平躺看天花板,这时就会互相侧身面对面躺,看着对方的眼睛,莫名其妙笑起来。

他望着我,说:“没想到,哥哥还像小时候那般话多。我还以为,哥哥真像我远远看到的那样,变成少年老成的商内官了。”

我不服:“我小时候哪里话多了?”

“怎么不多?我昏睡时,你在我耳边不停不休说了几天几夜呢!”

我立刻想起,是表姨薨逝后那几天。我很吃惊:“你那时能听到?”

“能的,只是好累好累,睁不开眼睛。哥哥不知自己有多吵。我又累,又被吵得睡不着。说不定就是因此养不好,醒不来的呢!”

“你……”我心中涌起一股既心疼又埋怨的酸意,“你怎没有同我讲过这些。”

“现在不是讲了么?”他眨眨眼。

我无话可说,只好垂下眼喃喃嘟囔:“你总是不爱说自己在想什么,同你相比,我才像个没心没肺的稚童。”

“因为哥哥小时候过得好,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好事。”他淡淡道。

这时,我们已经比初重逢那天交流了更多那个人教导孩子的方式。那些在我看来,完全不能理解,堪称扭曲、泯灭人性的方式。

他待赫连境就不说了,就是对自小因病落了腿疾的二皇子,也有一套令人生畏的鞭策。譬如,每一次节庆大宴若有马球赛,他都让二皇子只身亲临赛场内,并令参赛者不必在乎他的安危,将他置于马匹奔腾之间。

赫连境说,这是在训练二皇子的勇气,若他能在危险与恐惧中保持冷静,找到办法离开险境,也不失为一种君王气度,可堪培养。二皇子的母亲萧妃竟也赞同这说辞,并以此作为君上不曾轻视这个残疾儿子的证据。

至于大皇子,儿时也经历过自己独特的“磨炼”。只是赫连境与之年纪相差太大,记事时,这位大哥已经能领兵打仗,他无缘得见其童年。不过,依然不少见大哥被当众责骂的场面。与萧妃一样,赵后也说此乃君上爱深责切。

“不过,阿娘与她们是不同的。”说到这话时,赫连境坐起来朝着佛像拜了一拜,充满怀念地说,“阿娘一直不喜欢爹爹的方式,每遇他训斥我,就会与他争执。因此阿娘虽被封为贵妃,却从来不是受宠的那一个。”

“表姨是对的。”我也坐起来。

“也许吧。”他含糊地说。

我察觉到他有些失落,追问:“怎么了,你不喜欢表姨的做法吗?”

“倒也没有。不过……”他淡淡笑了笑,用一种不怪任何人的口吻说道,“爹爹因此总觉得我错过了让他亲自教养成才的时机,成了最不合他心意的孩子。”

我闻言震怒,倏然站起来:“他胡说!你明明是最好的!”

他仰着脸看我,脸上挂起笑,半是调侃,半是缓和气氛:“我比哥哥还好吗?”

我没有犹豫:“你自然比我好。”

他也站起来,笑容越发灿烂,眼睛亮晶晶的,揽住我腰身将自己靠在我肩上:“哥哥总像母亲一般护着我,赞我好。能得回哥哥,我真的好喜悦。”

我有些尴尬,既难招架,又不忍推开。便顺势轻轻拍他肩头,试图挣开。他也并不纠缠,很快放开我。我们又谈别的去。

我们就这样度过三天,每天从睁眼起就想办法早些见面,然后尽量呆在一起。短则一两个时辰,多则到傍晚。有时说累了话,干脆躺着小憩一会儿。即便好像什么也没干,白白浪费光阴,也高兴不已。

三天过后,那个人将要回宫来了,我们便定下约定,以后我每逢有机会入内省办事,就尽量去佛堂留一封信。可写,可画,最好是画。他会每三日去礼一次佛,看看有没有信。

定好这个,我们便分别。

我回到奉吉敏的院落中,好像三魂七魄被抽去一半,懒懒坐在院中凉亭看夕阳,没有力气和兴致像其他人一样为君上归来做准备。

其实,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准备。明明宫中饮食起居种种所需,皆日日齐备,他回来想要什么送去便是了,为何要额外紧张兮兮。

或许,他那与众不同的“教导”不仅体现在对儿子,也渗入了宫廷,甚至朝堂的方方面面吧。先前我不知道,便没有感知,以为生活中时不时突然降临的紧张氛围,是深宫的特点。如今看来,或许只是那个人的深宫的特点。

我心里充满对无法再与赫连境相会的失落,又总不期然飘过对那个人的排斥、厌恶,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反抗冲动,搞得整个人既恹恹不振,又焦躁火爆。

于是他归来那日,我干脆称病告假,呆在院子里足不出户。午后,奉吉敏终于下值回来了,听说我生病,未及更衣,直接来看望我。

“你哪里不舒服,可去看过太医了?”他一面放下不知从哪里提回来的食盒,一面问。

我早已做好准备向他认错,当即跪下陈情:“我是装的,没有生病。”

他“哦”一声:“看出来了。不是什么大事,起来吧。我给你带了凤悦楼的新菜肴,还暖着,先吃吧。”

自从我念叨过凤悦楼之后,他再出宫就常抽空去为我带上几份菜。两年来,我没有离开过皇宫一步,这家传说中的酒楼已被我吃得很熟。

但此刻我罪还没请完,只能把美食佳肴放一边。又俯身磕了个头:“师父,对不起,我还谎称后宫有贵人差我煎药,每日持您令牌入内宫。”

他听了,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在我面前一石凳上坐下,面色凝重:“你见了三皇子?”

“是。”

“在何处?怎么见上的?”

我便如实将过去三天的事情说了。

在他回来前,我反复思量着这件事的处理办法。纸包不住火,与赫连境密会的事迟早会被发现。我当然可以选择欺骗到被动曝光的时候,但那时,奉吉敏不知细节,纵使有心护我恐怕也难寻发力点。思及我们师徒两年的情谊和他临走前的言行,我方决定大胆一博。

说罢,我便伏地听候发落。

他沉默良久,而后,忽地一笑:“你这孩子,比我想象中更大胆。你抬起头来,师父问你句话。”

我依言直起身。

“你觉得,三皇子如何?”

听到这话,我心中石头稍落,知道自己对他先前的用意没有揣测错。

我说:“他是最好的。”

“是吗?”他似若有所思,片刻,又问,“你觉不觉得,他是与君上最像的一个?”

我惊愕,瞪起眼睛,心中有些生气:“我不曾接触过君上,不知道!”

他并不对我这怒冲的口气做反应,反而笑了笑,嗟叹一声:“不忙,你会有接触他那一日的。”

我抿唇不语。

他又叫我起来,说:“这件事,你能自己告诉我,这很好。我会禀报君上,他自有定夺。”

这个情况我倒是有所预料,当即追问:“我会连累三皇子吗?”

“连不连累,并不取决于你说不说。这些宫院,这个天下,都是君上的,他的注视不曾放松过一刻。不怀侥幸,总比耍小聪明被抓到好。”

对这话,我当时还找不到具体的理解。只觉得心底冒起一丝寒意,先前若隐若现的反抗冲动又明朗了些。

那时候,我生出支持赫连境的心。我以为,世上若有人能与我同仇敌忾,便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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