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叶子和棠棠被送来后,陆承清冷如冰山的容貌化开了些许温柔,偶尔村民的打招呼他也能回应,比起他,棠棠很快就和村里的小孩玩到了一块儿。
早上早饭才吃到一半,就有小孩在竹楼下喊“叶棠棠,你好了没?我们要走了。”
棠棠往嘴里胡乱塞了几口,端起碗仰头一干而尽,吃的太急有点噎,捏个小拳头锤了自己好几下,嘟哝“来了、来了!”
叶子拢着双眉,轻拍了拍她后背,“你慢点,吃完了再去玩。”
棠棠抿着嘴往下咽,大口喘着气“妈妈,今天民兵要实地演练,去晚了没位置。”
一溜烟的跑了,
陆承坐在桌旁慢悠悠的沿着碗吸溜着粥,稀哩哗啦的声音极大,叶子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怎么你现在吃东西也发这么大的声,弄得棠棠跟你学。”
陆承放下碗舔了舔嘴唇,呵呵笑道“入乡随俗,再说听我这声音,就知道你做的特好吃。”
叶子举着勺尝了口,懊恼轻叹“又糊了。”
陆承喝完粥拿起竹筐里的半个玉米准备去公社大队,走了两步又折回身来俯身在叶子的脸颊上蹭了几下,“好吃的很。”
“你没帕子擦嘴啊,尽往我脸上来。”叶子拿着手绢在脸上胡乱的擦,朝着陆承嚷嚷,陆承头也不回啃着玉米下竹楼,背身朝她挥挥手。
“父女俩一个样,就知道哄人。”叶子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浅浅嗔笑,转身回去吃自己的早饭。
安南这个地方常年高温,早上做顿饭的功夫就热的浑身汗,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拿起蒲扇边扇边喝粥。
“登登…”木梯颤响,继而一阵清脆清亮的声音“陆大哥,陆大哥。”
来人闯进外间见只有叶子一人在桌前喝粥并不理她,喃喃道“陆大哥不在啊。”
叶子从鼻腔里“嗯”了声算是回答。
小姑娘望着桌上的一锅粥,微微俯身用手轻扇“糊了!叶阿母(阿姨)你怎么连粥都煮不来啊,陆大哥怎么喝的下去。”
叶子抬头看着来人,穿着安南本地的墨蓝色衣裙,裙子短的刚刚够到膝盖,漏在外的小腿健硕又白皙。来了几天才知道这女孩子叫阿美是村里马锅的女儿,她之前意外踩到被对岸偷埋的雷被陆承救了,就隔三差五的来这里照顾他。
“他们父女俩都觉得好喝。”叶子冷淡淡的回她。
阿美抖了抖眉“那也真是不挑,”把手上的东西递了过来“陆大哥的布鞋都快磨平了,我给他做了双新的,你拿给他吧。”
叶子摇着扇不理她,
她直接把东西放在桌上转身就下了楼,
叶子气的把勺子往碗里一丢起身想把粥都给倒了,又觉得可惜,端着下了竹楼全部倒进了鸡食盆里,“啰啰…啰,怎么你们也不吃?”
叶子转身爬回竹楼独自生闷气。
真不怪鸡,早上陆承起来就给了顿菜,这才多久,哪能那么快吃的下。
叶子坐在竹床上不停的扇着扇子,心里烦躁,手上的风都是热浪,更添几分燥气。
叫她阿母,叫陆承大哥,生怕她不知道她对陆承有几分意思,她也年轻过,少女怀春的样子她一眼看得出来,她拿眼睛看陆承,眼睛亮了,人更漂亮了。想着扫了眼她留在桌上的鞋,起身去了里屋。
棠棠跟着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往半山坡上跑,原以为自己的来够早,没想到那些大爷大妈小媳妇大姑娘来的更早,几个小人儿在人群里扒来扒去才挤到了前面位置,正好能看见支书在下面给民兵讲枪支基本操作和射击要领。
人群里渐渐有了议论声:
“今天那个陆工怎么没来?”
“那个陆工是长的不错,就是不爱说话,老是冷着个脸,就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说话,昨天下午碰见还打了招呼,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和气。”
“哼,那多半是和他女人在一块的时候,你要是碰见他单独的时候,他顶多嗯一声。”
“好模样,难怪阿美会上心,跑他家勤的跟回自己家似得。人家女人和孩子都来了她都不犯怵,整天眼巴巴的陆大哥长陆大哥短的,我看这年纪陆叔叔差不多。”
一群人在一旁哄笑,
“咦,阿美也没来”
继而有人压低了声音说:“别是和阿美钻玉米地去了。”
“哈哈哈,”这次大家笑的就有点偏了意思
棠棠历来耳朵好,这些话她都听到了,挽着袖子就想干仗,结果也不知道谁说的,只得插着腰,气鼓鼓的嚷道“我爸爸才不喜欢玉米地,我爸爸最喜欢我妈妈。”说着扒拉开人群跑了出去。
后面小伙伴还在喊她“叶棠棠,马上打枪了,你去哪儿?”
棠棠头也不回的说“玉米地。”
陆承在大队办公室把枪发完后就没什么事了,等到他们民兵训练完他再来开门收回检查,把桌上的东西捡了捡,准备回家把竹楼旁的地翻一块儿出来种点黄瓜和番茄。
叶子和棠棠来了后,他的日子也有了生气,不知道要在这里呆多久,总归是要好好吃饭的,老是玉米红薯,吃久了都想yue。
回到竹楼,撩开里屋的布帘,叶子正用锥子钻鞋底,一不留神,戳在了手指上,血呲啦一股出来,陆承赶紧上前把手指塞到自己嘴里嘬,嘬了两下看血少了才拿出止血药膏涂上然后用手绢裹好,还饶有趣味的扎了个蝴蝶结。
“你不会这些,就不做,到时候我找村里会做的人给两个钱就做了。”
“喏”叶子把一旁的布鞋递给他“有人给你做,你担心什么?”
陆承听着这话里有话的意思,陪着小心,笑吟吟的说“除了我媳妇做的,别人的我也不敢要啊。”
叶子扭着头,连身子都别开,脸色不好“你敢不敢要我怎么知道,男人嘛,不都是不主动,不拒绝,提起裤子不认账。”
陆承觉得奇怪,早上走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别扭上了。挨着她坐了下来,用手肘轻轻碰她“出了什么事,你直说,别阴阳怪气的,我什么时候提了裤子不认账了。”
手又在她的后背上不老实的来回摩挲,俯在她耳边低语“我哪次不是你说没力气了我才停的。”
“你…”叶子被气的脸涨红,恨恨道“我说的是这个嘛?我说的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了,反正就是气,想了半天想到了一句合适的话“说你沾花惹草的事。”
这帽子扣的大,陆承气不打一出来,“谁沾花惹草了。”瞧了眼气鼓鼓的叶子,猜到多半是那个阿美来把她气到了,板过她的身子强行搂在怀里,哄着“这里民风比较彪悍,男女钻玉米地的事常有,就是直来直往没有内陆人那么多约束。”
“那个阿美才17、8岁,跟清清一样大,我只把她当个小辈儿,那能胡想那些事,这么多年你看我招惹过哪个女人”
叶子板着脸“怎么没有,我听何嫂子说我怀那么大肚子的时候,王静都来找你。”边说还边用手在肚子面前比划,“我现在老了,肚子上都是生棠棠时留下的疤痕”说着把衣服撩起来“你看,丑死了,哪里比的上小年轻的身材。”
陆承拧着眉哑笑,这个醋吃的没有来头,伸手在她小腹上来回打转,捏捏小赘肉,“这都是你的军功章,没这个,咱棠棠怎么来的。”
随后用手扣住她的脑袋靠向自己,一张薄唇凑在眼前,“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的身体,那次我不是把劲都用在你身上了,哪还有精力找别人。”
两人凑的近,陆承喷出的热浪让她热的一阵阵眩晕,
“长相守是个考验,你得相信我。”撇眼看见放在簸箩旁的布鞋,“这是她做的是吧。”起身提起就往外扔。
叶子急切切的伸手去拦,没抓住,“那是清清给你做的。”
“啪”鞋子已经从竹楼扔了下去,差点儿砸到刚回来的棠棠,她抬头板着脸不高兴“爸爸,你干嘛。”
母女俩生起气来一个德行:板着脸,气鼓着腮帮。
“叶棠棠,把鞋捡上来。”陆承在屋里吩咐道
棠棠把鞋拎回屋,小脸被晒的通红“爸爸你在家啊。”
叶子撩起门帘从里屋出来见她浑身都是被叶子划过的红扑棱,满脸心疼,浸湿了毛巾就给她擦“你这是去哪里野了。让我好好看看,有没有受伤,你要是伤了,你奶奶得骂我。”
棠棠任由妈妈给她擦全身,凉凉的真舒服,“去玉米地了。”
叶子想起刚刚陆承给她说的这里男女爱钻玉米地办事,手下用力了几分“以后不许去,就在家陪我。”
“妈妈,疼,轻点,我还不是好奇爸爸是不是去了。”
陆承闷哼了声,合着母女俩都不相信自己,“你也别到处乱跑了,玩了几天了,该收心了,下午跟我着去公社做枪保养,剩余时间就在家学习。”
听到枪,棠棠眼睛都亮了“真的!”
“真的,赶紧去换件衣服我们走,”撇了眼淘换的水,乌黑黑的,这哪里还是他那个娇萌的小宝贝,快成黑泥大汉了。
吃过晚饭后,陆承一手拉着叶子一手拉着棠棠,特地跑到马锅家打招呼,
阿美一见陆承眼睛亮了,羞涩的站起身,“陆大哥…坐,”
马锅在旁抽着水烟,颔首点头,“陆工,有事?”
陆承拉着叶子坐在火塘边,“马上要收包谷,我媳妇和闺女没做过农活想让阿美到时候多带带她们。”
马锅咕噜咕噜吸着水烟,扭头吩咐道:“阿美,听到没,到时候给你阿母搭把手,”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夫妻俩,继续说道:“阿美,以后要叫陆阿叔,不要没有规矩。”
阿美扁了扁嘴,一脸不高兴。
转眼到了夏收,村里的男性去砍甘蔗,妇女小孩去掰包谷,母女俩是第一次接触农活,速度比其他人慢了不是一星半点儿,阿美早就掰完了定量,站在田埂边看着。
“阿母,你后面的棒子没有掰干净…”阿美抬手指向叶子身后的玉米杆。
“那儿…还有那儿…”阿美不耐烦指着,最后干脆放下背篓直接到叶子身旁帮忙。
下工后,陆承赶来,“今天就这样吧,别太累着自己。”看着妻女气喘吁吁地模样,眉头微蹙,他不想她们来就是怕跟着他吃苦,
叶子一把扯下头上的毛巾抹了把额头的汗,点点头,“回去吧,棠棠也饿了。”
转向对阿美说:“谢谢你了…”
阿美只管直勾勾看着陆承,最后什么也没说,越过夫妻俩气鼓鼓走在了前面。
田埂上零零散散走着放工的人,阿美的小姐妹跑到她身边打趣,“你的陆大哥在后面,你不喊?”
阿美白了对方一眼,余光向后瞄,只见陆承大方牵着叶子的手,一前一后走着,时不时扭头和妻女闲聊几句,远处,夕阳渐渐落进山坳,余晖照在一家三口身上,一派宁静祥和。
终于夏收要结束了,忙碌了一天后,陆承端着盆热水进了房里,叶子正在给睡着闺女扇风,
“来,泡泡,这几天累坏了吧。”
陆承接过媳妇手里蒲扇对着母女俩轻轻摇着,叶子直接脱了鞋放进盆里,邀着陆承一起泡。
“不嫌我脚臭了?”陆承笑道。
叶子嗔了他一眼,笑说:“解放鞋焐脚,我现在也是一股子臭气。”
陆承“哦”了声,“合着半斤八两,你才愿意,等夏收结束你穿布鞋就好了,再说臭我也不嫌弃。”
拉过叶子的手轻轻揉着她的手腕,低头低声,“跟着我,受苦了,”话锋一转,“但要我放你们走那肯定不行,你就在这陪着我,往后我当牛做马补偿你。”
叶子借力推了下男人,“家就驮在你身上,你走哪儿,家就在哪,我们就在哪。”
陆承猛得抬起头,一把把叶子揽进怀里,嘴角扬笑,“老婆孩子热炕头是我一直的想法,也就是在这才真的实现了,虽说要劳动,那也是体力上累,比斗心眼、提防人强百倍……就是屈了你。”
叶子扭头看了眼睡着的闺女,小丫头嫌热把毛巾毯一脚踢开,她又拉了一角把她肚脐盖上,“是苦了她…”
陆承笑道:“我看她畅快的很,在这每天都可以摸枪。”
叶子说:“人果然只有在陌生的地方才能畅快,家属院这么多年我就怕别人欺负她弄得她始终没什么朋友。”
“人不需要那么多朋友,最重要是要自己和自己做朋友,对了,我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欺负你们。”陆承问出了这么久来的担忧。
叶子神色一怔,眼神闪躲看向别处,陆承一看就知道有事瞒着他,想进一步追问,小孩醒了。
棠棠醒了好一会儿,静静听着父母闲聊,父母感情好总有说不完的话,她早已习以为常,见妈妈躲避爸爸的提问,她下意识开口解围,“妈妈,我可以把头花分一对给大花不?”
大花是住在后排与棠棠同龄的女孩,是棠棠来这后交的朋友。
陆承说:“头花是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做主,分给人东西一定是在自己富余的情况下才行,我可不提倡为了所谓的好名声而委屈自己,还有,你是真心想分给她而不是为了讨好,讨好来的关系比草绳还易断,没有朋友也没关系,爸爸妈妈和你做朋友。”
棠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叶子说:“你不是有两对头花,给她一对也可以,给了就不能心疼,哪怕以后不能一起玩了也不能找人要回来。”
棠棠噘个小嘴哼哼,“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陆承让叶子擦擦脚了和闺女睡在里间,外间烧着塘火太热,端盆出去的时候又看了眼媳妇,想问的话在喉头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叶子侧身搂着闺女,轻声说:“幸亏棠棠救了妈妈,我们不能让爸爸知道家里的事。”
棠棠依旧似懂非懂,只是她瞌睡来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在妈妈一下又一下轻拍后背声中渐渐入睡。
守店的同时又开始改,店里的展示柜坏了,和老板协商了同意换,初初他不同意,因为是二手保修只有一个月,老板舌如莲花般狡辩,我才发现,有一种不断强调着这没问题那没问题,其实一般就是很有问题,没想到我也是上了一次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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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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