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瞬间，那股腐坏的甜味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猛地攫住了我的呼吸。沈霁的舌尖带着铁锈与冰霜的气息，不容抗拒地侵入我的唇齿。这不是缠绵，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宣告所有权的仪式。温热的毒酒滑入喉咙，灼烧着食道，麻痹了神经，我的膝盖瞬间失力，整个人软倒下去，被他坚实的手臂牢牢箍住腰身，半拖半抱地拽进了房间的黑暗里。
“唔……”抵抗的呜咽被他的吻堵回喉咙，化作一声含混的喘息。黑暗中，他的银发垂落，扫过我的脸颊，带着松节油和冷霜的气息，与房间内浓烈的甜腥**味交织，形成一种令人晕眩的、堕落的芬芳。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走廊那点微弱的光。绝对的黑暗如同墨汁灌满墓穴。
猫叫声消失了。抓挠声也消失了。死寂。只有我们交缠的呼吸声在粘稠的空气中起伏——他的呼吸平稳而深沉，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我的则急促、混乱，如同濒死的鸟雀。
“看，”沈霁的唇终于离开，声音贴着我的耳廓，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他并未松开钳制，一只手仍紧扣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却抬了起来。
黑暗中，一点幽绿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指尖亮起。不是火焰，更像是一小块自发光的磷石，或者……猫的眼睛？那绿光摇曳着，微弱地照亮了方寸之地。
光晕首先映出的是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关节清晰有力，没有一丝橡胶手套的痕迹。然后，光晕扩散，照亮了我们脚下。
满地狼藉。
不是画纸，不是碎玻璃。
是猫毛。大片大片、粘连着暗红血块的黑色猫毛，像被粗暴撕扯下来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面。浓烈的铁锈味和内脏的腥臊味扑面而来，瞬间盖过了那股甜腻的腐坏气息。
绿光继续移动，照亮了房间中央。那里没有铁床架，只有一张破旧不堪的木桌。桌面上，一具黑猫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被钉在那里。不是用钉子，而是用……十几片闪烁着寒光的剃须刀片！刀片深深嵌入猫的四肢、躯干甚至头颅，将它像标本一样残忍地固定住。琥珀色的眼睛圆睁着，凝固着极致的痛苦和惊恐。猫嘴大张，舌头被拉出、切断，断口处黑红色的凝血触目惊心。更诡异的是，它的腹部被剖开了，内脏被掏空，里面塞满了……
白色的药片。
正是我手中那种刻着锁窗的药片！密密麻麻，沾满了粘稠的血浆和内脏碎片，从剖开的腹腔里溢出来，在幽绿的磷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呕……”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沈霁，扑倒在地剧烈地干呕起来，胆汁混合着酸水灼烧着喉咙。
沈霁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站着，指尖的绿光稳定地照着那具残酷的猫尸祭品。他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平静得可怕：“我们的‘邀请函’，喜欢吗？”
我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透过朦胧的泪光，看到幽绿的磷光正缓缓移向房间最深处——那扇刻在药片上的、被铁条贯穿的窗户。
窗户是真实存在的。厚重的铁条焊死在窗框上，锈迹斑斑。窗玻璃早已碎裂，只剩下尖锐的残骸镶嵌在窗框边缘。窗外是那棵枯死的老槐树扭曲的枝桠，在夜色中如同鬼爪。
然而，磷光并未停留在窗户上，而是向下移动，照亮了窗户正下方的那面墙壁。
墙壁上，没有血迹，没有刻痕。
只有一幅画。一幅直接画在斑驳墙皮上的、巨大而粗糙的画。
画的正是这扇被铁条锁死的窗户！用暗红色的颜料（或者血？）勾勒出窗框和铁条的轮廓。而在窗户画面的正中央，画着一个扭曲的、由两个相互嵌套、部分重叠的圆圈构成的符号。符号的线条同样颤抖、痉挛，透着一股疯狂的气息。符号的下方，用同样暗红的颜料，写着一个字：
下
“下？”我嘶哑地挤出声音，胃部的痉挛仍未停止，“什么意思？”
沈霁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那面墙壁前，指尖的绿光仔细地扫过那个“下”字，然后停留在符号的中心——那两个圆圈重叠交错的点上。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着一点更亮的绿芒，轻轻点在那个交点上。
“咔…嗒…”
一声轻微的、仿佛齿轮咬合的机括声，从墙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在沈霁手指点按的位置，墙壁无声地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更加阴冷、潮湿、混杂着浓重土腥味和某种陈年消毒水的气息，如同地底巨兽的吐息，猛地从洞口喷涌而出！
地下室！
陈素娟笔记本上那个简陋符号的含义！那个由两个交叠圆圈构成的符号！
“我们的‘婚房’，”沈霁转过身，幽绿的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弧度，靛蓝色的眼眸在绿光下如同深潭，“还在下面一层。这位……”他瞥了一眼桌上惨死的黑猫，“只是守门的司仪。看来仪式被打断了，不够圆满。”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仿佛在评价一场未完成的宴会。
他向我伸出手，掌心向上，绿光在他指间跳跃：“来吗，霖？去见见真正的主婚人，解开……锁住我们的一切。”他的目光扫过我手中紧握的那颗药片，又落回我的眼睛，带着不容置疑的邀请，也带着一种深渊般的诱惑。
洞口的冷风卷起地上沾血的猫毛，打着旋儿飘散。那刺鼻的腥臊和甜腻的腐坏气息再次钻入鼻腔。门内的猫尸祭品，墙上的血色符号，地上铺陈的死亡……这一切都指向更深、更黑暗的地底。
我低头看着掌心那颗冰冷的药片，“沈霁”的名字在幽绿光芒下仿佛在蠕动。我是沈霖。我来寻找真相，寻找锁住沈霁的窗户……或者，寻找锁住我自己的牢笼钥匙。
地底深处，仿佛为了回应沈霁的话语，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穿透了层层地板的——
“喵嗷……”
凄厉依旧，却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来自幽冥。
我抬起头，看向沈霁伸出的手。那只手苍白，修长，带着掌控一切的力量，也带着将我拖入深渊的诱惑。最终，我没有去握他的手，只是拖着虚软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散发着地底寒气的洞口。脚步踏在厚厚的、沾血的猫毛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
沈霁轻笑一声，似乎并不意外，指尖的绿光为我照亮了洞口向下延伸的、布满湿滑苔藓的粗糙石阶。他率先走了下去，银发在幽暗的光线下如同一条引路的银河，或者……一条通往地狱的冥河。
石阶陡峭而漫长，盘旋向下，仿佛没有尽头。空气越来越冷，湿气凝结成水珠从头顶的石缝滴落，砸在颈间，冰冷刺骨。那股土腥味和消毒水味越来越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不知下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不是沈霁的绿光，而是某种昏黄的、闪烁不定的光源，如同鬼火。
台阶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巨大的、同样由两个交叠圆圈构成的金属浮雕门环。门环的中心点，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类似玻璃的晶体，正散发着那昏黄闪烁的光。
而就在铁门旁边的地上，蜷缩着一团黑影。
又是一只黑猫。
但它没有死。它背对着我们，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如同哭泣般的呜咽。它正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铁门下方的一道缝隙，爪尖已经磨破流血，在门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血痕。
沈霁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绿光熄灭。他静静地看着那只抓门的猫，靛蓝色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深不可测。
“看来，”他轻声说，声音在死寂的地下空间里清晰地回荡，“我们的‘证婚人’，已经等不及要见新郎了。”
惊恐元素，慎入，未成年禁止观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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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甜腥的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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