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目眼睛弯成月牙,舀了勺菜就往冯初诺嘴边凑,语调甜津津的。
“诺诺,这菜可好吃啦,你尝尝呀?”
冯初诺瞥他一眼,眉梢轻轻一挑,语调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嫌弃。
“要夹菜就往我碗里放,别杵我嘴边晃悠。”
左目瞬间切换委屈巴巴的表情,眼睛睁得溜圆,像只讨食的小狗,眼巴巴瞅着冯初诺,试图用撒娇让他心软。
末了,拉长音调,拖出甜腻的尾音:“咱们都在一张床上睡过的人啦,还嫌弃我做什么呀~”
这话落进施酎耳朵里,他正端着汤勺喝汤,猛地一呛,咳嗽声连着汤勺磕在碗沿的脆响,在安静里炸开。
冯初诺左手迅速推开凑过来的左目,右手唰地捂在脸上,耳尖发烫,面部肌肉都跟着僵住,活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
“那是你没预订酒店,咱俩才挤一张床!你没碰我,我也没碰你,清清白白!”冯初诺语速飞快,耳尖还泛着刚才的热意,努力想把那点暧昧撇干净。
左目瞬间垮了脸,耷拉着眉眼,嘴角都要撇到下巴,活像只被踹了窝的小狗,委屈巴巴嘟囔。
“合着我半夜挤过来,你把我推开,就算没碰啦?不想负责就直说嘛……”
话没落音,他猛地抓住冯初诺的手,往自己心口按去,掌心贴着单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底下心脏“砰砰”乱跳,眼睛湿漉漉仰头。
“你敢说自己问心无愧吗?”
冯初诺被他这一出闹得哭笑不得,明知是故意耍无赖,可指尖触到那片温热,心里还是莫名一慌,嘴硬道。
“我问心有愧,行了吧?”
左目原本憋着坏,就等冯初诺嘴硬喊“无愧”,好接着胡搅蛮缠。
心里都盘算起后续怎么耍赖,结果“问心有愧”四个字砸过来,甜得他后槽牙都要泛蜜,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又慌慌忙忙绷住脸装深沉,嘴角却不受控往上翘——这场打闹里占便宜的事儿,到底是他赚到了。
他刚才还暗戳戳酝酿着挤两滴眼泪装委屈呢,毕竟明摆着自己横竖都是在占尽便宜。
哪想到冯初诺这话,跟硬塞块糖进他嘴里似的,甜得他整个人都懵在那儿,眨了眨眼,耳尖还烫得要冒烟,抬手揉耳朵都慢半拍,满脑子都是“怎么本该嘴硬的人,突然……” 。
他眨了眨眼,耳尖还发烫,抬手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幻听——怎么本该嘴硬的人,突然顺着他的话接了?
冯初诺一把甩开他还搭在自己手上的温热,却没躲开那筷子菜。咬着菜时,齿间还残留着左目刚才故意使坏、多淋的半勺酱汁香,他慌慌用双手捂着脸,指缝里透出点赧然,想把发烫的耳根都藏起来。
左目好半天才回神,嘴巴像漏风的鱼,一张一合蹦不出词。
余光扫到施酎——这人自始至终安静,筷子戳着白米饭都没怎么动,倒像个局外人,把他俩的热闹全看在眼里。
左目突然逮到救命稻草似的,忙看向施酎,想从他那儿找补点“这事儿不正常”的共鸣。
他眼睛猛地眨巴两下,像受惊的鸟儿,紧接着抬手用力揉了揉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股不真实感揉掉,满心怀疑自己陷入了幻觉。
冯初诺猛地甩开他的手,快速夹起他递来的菜,囫囵塞进嘴里。吃完后,双手像受惊的蝶翼般捂着脸,指缝里漏出急促的呼吸,拼命想让自己冷静。
左目反应过来时,嘴巴像离水的鱼,一张一合地翕动,喉咙里像卡了团棉花,想说的话在舌尖打转,又慌慌地瞥向一旁吃得极少、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施酎。
左目瞪圆了眼,声调拔高,带着点不可思议。
“不是吧?小酒杯,你这是在节食?” 尾音上扬,像根蹦跳的弹簧,惊得空气都颤了颤。
施酎垂着眼,筷子在碗沿轻轻磕了磕,声音闷闷的,像浸了水的棉絮。
“早上吃多了,有点吃不下。”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边,透着股无措的安静。
左目瞬间炸毛,筷子往桌上一戳,恨铁不成钢地喊。
“你忽悠谁呢?饿死你算了!早晚瘦成杆子,风一吹就跑!”
唾沫星子都要溅到桌上,活像只被激怒的斗鸡。
施酎抬眼,瞥他的眼神凉飕飕的,像带了层薄霜,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比你壮。”
尾音轻得像羽毛,却藏着股较劲的锋利。
左目被噎得直翻白眼,手拍着桌子嚷。
“行,你比我健壮,但你没我会吃!”
腮帮子还气呼呼鼓着,活像只装了气的气球,偏要在嘴上讨回场子。
“我去买单了。”
“哎,咱不是说好让我去买单的吗?”
“你不想多陪陪他?”
这话像颗小火星,“嗖” 地把左目脸点得更红了,说话都开始打摆子。
“那…那…也不行,陪他……我有的是机会。”
耳尖红得要滴血,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慌得不行。
施酎慢悠悠起身,掌心轻轻拍他肩,力道像揣着团棉花,声音却沉甸甸。
“我知道你有的是机会,但你要学会珍惜,不是拥有了就无所谓了。不要用你和我的感情拘留你现在的想法。”
左目脑门上瞬间绷起根弦,嘴都张开了 —— 谁拥有了?什么拘留不拘留的?
可话到舌尖,又被理智狠狠拽回去,化成嗓子眼儿里声闷闷的 “嘶”,腮帮子还不甘心地抖了抖,活像只被按头闭嘴的小兽左目听到这儿脸更红了,说话还结巴。
左目红着脸,脑袋快埋到碗里,含糊嗡出声 “嗯”,胳膊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雀,不自觉搭在冯初诺肩头,指尖还轻轻蹭了蹭他衣料。
他语气软得像化了的糖,脸往冯初诺身边凑,呼吸都带着温热。
“好了,我不闹啦。再多吃口呗,如果饿坏肚子我可要真哭的。”
冯初诺猛地放下捂脸的手,神色像覆了层薄霜,冷得清透。
“把手撒开,没法夹菜了。”
左目恋恋不舍抽回胳膊,眼神直愣愣盯在桌面,活像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哑着嗓子嘟囔。
“有时候真怀疑你演我…但至少总觉得现在不太真实”
冯初诺无奈叹气,干净筷子精准夹菜,“笃” 地落进他碗里,瓷碗相碰声里,藏着丝无奈的纵容。
左目眼巴巴瞅着筷子脑补出“进过口”的画面,嘴角拼命往下压,却还是绷不住往上翘,活像偷着糖的小孩,闷声笑出俩小括号。
“你不愧是我左目看上的男人,够兄弟,讲义气!”
施酎买单回来,撞见这出戏,嘴角抽了抽,默默坐回原位。
看两人折腾的眼神,像在瞧两只闹脾气的猫,无奈又带着点 “随你们闹” 的纵容。
冯初诺瞥他,用口语快速说 “谢谢”,尾音轻得像羽毛,却藏着默契。
买单回来的施酎着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语,却还是安静的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演出。
冯初诺看见在一旁不拆穿的他用口语说了句谢谢。
他也用口语说了句,不用谢,我先走了。文件记得发。”
只剩左目低着头,腮帮子鼓成小仓鼠,机械嚼着菜,菜叶子还偶尔从嘴角蹦出来,活像台失灵的咀嚼机器。
他晃出餐厅,用钥匙呼唤爱车,拉开车门时,手指都带着雀跃,一握方向盘,浑身毛孔都舒坦。
开车时,心思早飘到那幅画里打转,车却像成精的老司机,遇障碍自动避让,一路 “自作主张” 往前冲,把他这 “假司机” 晾在一边,活像场 “人车互嫌” 的荒诞剧,车跑自己的,他想自己的,倒也奇妙地和谐。
刚推开那扇门,手机突兀地发出一声尖锐震动,像被惊扰的蜂鸣。我解锁屏幕,消息栏里,冯初诺的头像正明晃晃闪着——
bean:这一盒亚麻纤维,全是问题。
“bean发来了一则文件”
“bean发来了一张图片”
那行字带着冷凝的质感,仿佛能看见实验室里,他捏着样本时绷紧的指节。
“alter发来了一则文件”
指尖刚落下,新消息又砸过来——
bean:全冻伤了,处理稍有差池就是二次创伤!而且……叶绿体里还卡着毒素残留。
末尾的感叹号像爆裂的星芒,灼得人眼皮跳。
他盯着屏幕,脑内瞬间闪过那些被封存在资料里的、七年前的旧事故,深吸口气。
alter:给我半小时。出任何事,我担着。
输入框里,bean的光标还在一下一下跳,像根悬着的细针,在沉默里晃啊晃,要把这场和旧隐患死磕的局,扎出个血淋淋的结果才肯罢休。
冯初诺把手机往实验台狠狠一撂,金属壳撞得试剂瓶叮当响,转身就把眼神钉在对面左目身上,喉结滚了滚,声音都带着冰碴子。
“到底找着没有?”
左目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能漫成雾。
“难死了!听我的,解冻就是自寻死路——那玩意儿化冻的瞬间,变异能跟泼出去的硫酸似的,把咱们全烧给七年前的烂摊子。”
冯楚诺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烦躁像团火在胸腔里烧。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掼,哑着嗓子吼。
“收拾东西,订酒店,今天就去!”
左目忙不迭应和,指尖在订票软件上飞点,语速快得带颤。
“酒店订好了!但两小时内必须到,晚一步今晚就得睡大街——这破地方旅游季房源跟抢金子似的!”
一只帆布包被抛向半空,拉链没拉严,几张资料页簌簌飘出来。
施酎弯腰去捞时,瞥见冯初诺正把实验箱往副驾硬塞,箱角抵着仪表盘,发出塑料变形的哀鸣——整辆车都快被行李撑成变形金刚,却没人肯停手。
车门还没锁死,施酎的消息就炸进对话框。
alter:把东西交我,解法找到了。
bean:马上回。
左目猛打方向盘,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吱呀声,车子像被拽住的箭,硬生生调转方向往回扎。
冯出诺修长手指在键盘上猛地一按,笔记本电脑屏幕按下去的瞬间,他抽出银黑相间的手提箱。
箱盖掀开时,里面静静躺着培育解毒体的精密装置,淡蓝色液体在容器里晃出细碎波纹,映得他眼底寒光凛凛。
盯着容器里稀疏的表皮细胞与解毒细胞,他喉结狠狠滚动——不够,这些根本不够对抗毒体。
几乎是本能地,他摸出藏在抽屉里的匕首,锋刃划破掌心的瞬间,血珠滚落的轨迹里,他把带血的手指狠狠挤进容器,让鲜血与细胞液交融,暗红在淡蓝里晕开,像一场悲壮的献祭。
等他用纱布缠好还在渗血的手掌,又戴上双层橡胶手套,指节因用力发白。外头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时,他拎起那袋混着自己血的黑褐色溶液,金属箱扣合的脆响里,藏着只有他懂的疯狂与孤注一掷。
冯初诺接过溶液袋时,指尖触到塑料袋的凉意,抬眼就看见他手套下裹着的绷带——渗血的地方透出奇异的深色,像块化不开的淤青。
“知道冷了?”冯初诺扯了扯嘴角,声音裹着冰碴,“下次多备几双手套,省得拿自己的身体素质填窟窿。”
话落,他转身就走,风衣扫过玄关的风,卷得地上资料页沙沙响,把那句没说出口的“疯子”,埋进了沉默里。
左目看着冯初诺的背影,挠了挠后脑勺,冲屋里人嘟囔。
“行了行了,他那人就这德行,你别往心里去…咱兄弟间,哪有过不去的坎儿。”
敷衍的安慰混着无奈,像团软绵绵的棉花,堵在喉头又没力气吐出来。
关门声“咔嗒”轻响,左目拖着步子离开,走廊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跟在冯初诺身后的黑暗里,晃啊晃,晃得人心慌。
他走到沙发前,重重跌进柔软里,皮装发出压抑的叹息。
脑子里的回响空得可怕,像被抽走了所有声息,只剩下冯初诺那句带刺的话,在颅腔里反复刮擦。
“你可真是比谁都懂‘和平生存’的漂亮话…怎么,嫌实验材料太多,急着回来当好人?记住——明天,药剂注射别偷懒。”
最后几个字像 icy 的细针,“嗖”地扎进左目后颈。他下意识摸向锁骨,那里还残留着七年前的旧伤,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
喉咙里溢出的苦笑闷在沙发里,和黑暗绞成一团,慢慢化在空气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咚”地倒在沙发,皮革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哼。
闭上眼的瞬间,七年前的回忆像涨潮的黑水,哗地漫过意识——实验室消毒水的气味、仪器闪烁的红光、还有…那些被永远定格在低温舱里的脸,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困在琥珀里的幽灵。
“又要睡过去?”他自嘲着,可呼吸已经变得又轻又缓,像是要把自己埋进回忆里,和那些沉睡的旧人,永远待在一起。
医疗人员挤进临时避难所时,第一眼就瞅见他小臂上那道不显眼的伤口——皮肉翻卷着,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啃咬过。
而旁边小男孩却只是衣服上有些灰,头发有些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仰头看他。
“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护士捂住嘴,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惊恐与困惑。
他们围着两人打转,手电筒的光扫来扫去,像在审视两个怪物。
“先生,您、您是被寄生了?还是身体变异了?”最后这句几乎是带着颤音问出口的。
为首的医疗组长深吸口气,强行稳住声调。
“先生,您的伤口有感染风险,先……先离这孩子远点,我们需要观察。”
他说“观察”时,指尖都在发抖,仿佛眼前小男孩是什么会吃人的凶兽。
他默默起身,把裹着自己体温的毯子往男孩怀里塞。
谁料小男孩瞬间攥紧毯子一角,连带着拽住他的手,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小兽。
“大哥哥别走!我、我怕……”
声音里的颤意,让他手背都跟着发烫——这孩子明明干净得像张白纸,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像躲瘟神似的躲他?
医疗人员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使眼色,旁边突然蹿出几个黑衣壮汉,步伐稳得像猎豹。
组长朝他摊手,无奈又强硬。
“实在对不住,特殊时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话没说完,黑衣人的影子已经罩住他们,把避难所的昏暗割出一道冰冷的缝。
地下实验室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当检测报告摊在桌上时,所有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男人体内查不到叶绿体,却游荡着“似有似无”的未知细胞,像缕困在琥珀里的烟。
小男孩更诡异——调出的病例明明白白写着“触觉反转症”,难怪其他孩子被调查时哭得撕心裂肺,他却能睁着乌黑眼睛,连睫毛都不颤一下,像活在无痛的玻璃罩里。
医疗人员们凑过来,脑袋挨着脑袋小声探讨,白大褂蹭得窸窣响。
一个戴眼镜的医生推了推镜框,冲他叹口气。
“孩子没异常,先送回去。你体内那情况……得在这观察阵子,委屈你了。”
几个穿防护服的人过来抱小男孩,孩子跟只炸毛的小兽似的挣扎,手死死扒着他裤脚,哭声里全是耍赖的劲儿。
“我不!我要等大哥哥一起走!”
施酎摸了摸男孩汗津津的额头,声音轻得像羽毛,递给男孩一张纸币。
“听话,你先出去买糖,哥哥马上来找你。”
这话像施了魔法,小男孩抽抽搭搭松开手,推开了钱,却还不忘瞪那些抱他的人。
小男孩仰着脸蛋,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却硬把哭腔憋成小大人的凶。
“你出来要给我买糖!骗人的话…骗人的话就是小狗,要学小狗汪汪叫!”
他带着一丝不怎么显现的笑,劲儿浅浅地漫出来。
“我在这等你,你要是变成小狗,我、我就…就再也不理你啦!”
施酎看着那截沾着灰尘的食指,喉结滚了滚,声音轻得像实验室飘着的消毒水雾气。
“好,骗人是小狗。”
这话落进小男孩耳朵时,他没看见施酎垂在身侧的手,正抖得像片要落的枯叶。
四个月后,实验室铁门“咣当”推开时,施酎浑身泛着消毒水味。
他回到了原本的栖息地,可他答应要给买糖吃身影,早没了踪迹——就像那颗说好要给的糖,被永远锁进了实验室的冷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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