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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八章节,钳网辶隙

深宵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施酎猫着腰钻进狭小的厕所隔间,门板合上时带起的风卷着消毒水味扑在脸上。

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指尖在耳麦的线路里小心翼翼地摸索——那几根比发丝还细的线像是在故意刁难,好几次刚接好又“啪”地断开,手心的汗把塑料外壳浸得发潮。

等最后一声轻微的“咔嗒”响起,耳麦里终于传来电流接通的刺啦声。他屏住呼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等来的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干得不错”,像块冰锥砸进喉咙。那些盘旋在舌尖的话——“爸妈还好吗?”

“弟弟有没有按时吃药?”——全都堵在嗓子眼,成了发不出声的闷响。

他不是没试过再问。每次刚提起“家里”两个字,耳麦里就会骤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忙音,像是对方故意切断通讯线。

施酎只能攥着那截冰冷的设备,任由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把所有念想嚼碎了咽下去。

他太清楚了,一旦表现出半分急切,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就会立刻盯上他,之前所有的伪装都将前功尽弃,只好等着大脑中的通讯线重新相接。

那段日子,他的大脑像台被强行塞进太多程序的旧电脑,时常在旁人的对话里突然“卡壳”。

有人冲他笑,他要过两秒才想起该咧开嘴回应;别人讨论着无关紧要的琐事,他的思绪却会突然飘向虚空,眼神变得空茫涣散——这正是他要的效果,一个被吓坏了的、反应迟钝的傻子。

只有到了深夜,当宿舍里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他才敢把意识从壳子里抽出来。

闭着眼躺在角落,白天听到的只言片语在脑海里翻涌,他像个侦探般把碎片拼凑起来,用那些曲折的逻辑给线索裹上伪装,再把最关键的信息——某个日期、一句奇怪的暗语、一个被反复提及的地名——悄悄记在日记本的夹层里。

那本日记被他藏在箱子里,每一笔都写得极轻,像怕惊醒了什么。

他知道,这些细碎的字是他推倒对方的多米诺骨牌,只要时机一到,第一张牌倒下的瞬间,所有被掩盖的真相都会顺着他铺好的轨迹,轰隆隆地倾泻而下。

而现在,他只能继续扮演那个迟钝的影子,在清醒时把自己关进笼子,只在梦里让真正的施酎活过来,一边舔舐着对家人的牵挂,一边打磨琢藏在袖中的锋芒。

他像被世界悄悄擦掉的一笔,没人记得他的存在,唯有自己攥着那些独属的记忆,在空荡里清晰地活着。

地下室的空气裹着铁锈与潮湿,中心大屏的光惨白地打在他脸上,像块冰冷的烙铁。

屏幕里,人类与生物异种的厮杀一遍遍轮回——不是断裂的肢体在硝烟里抛落,就是被变异物种寄生。

异种的嘶吼震得画面发颤,幸存者的哭嚎混着电流声钻入耳膜。

他盯着那些重复的画面,眼仁因为长时间聚焦而布满红血丝,指节却在日记本上越攥越紧。

每一次重播都像一把钝刀,在他脑子里刻下更深的痕。

异种突袭时的薄弱方位、人类武器的致命盲区、某个士兵临死前比出的暗号……这些别人眼里的血腥戏码,在他心里正慢慢垒成一面城墙,虽然强不太坚固,但好在有依靠。

没人知道这台日夜不休的屏幕对他意味着什么。

当旁人或麻木回避,或被恐惧攫住时,他正把每帧画面嚼碎了咽下去,让那些生与死的细节在日记里生根。

这不是消遣,更不是沉溺——是一个人在绝境里,把所有能抓住的微光都藏进字里行间,只等某天他们能开出一条路来。

他攥着钢笔的手不自觉发颤,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我能帮忙……”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无数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可那些人只是瞥他一眼,眼神里有戒备、有不耐,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想去支援他们。”

他把脊梁挺得笔直,声音却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飘,像是在跟全世界的质疑对抗。

对方皱眉,上下打量他的目光像把秤,要称量他的分量:“有支援经验吗?当过兵?”

“没……但我能帮上忙!”

他往前半步,急促的呼吸让胸口起伏,想把脑袋里那些日夜钻研的战术、从大屏里抠出来的异种弱点,一股脑倒出来证明自己。

可回应他的,是对方轻轻摇头的动作,还有那句冰凉的话。

“先生,恕我直言,我们不敢拿生命赌侥幸。您活着,就是对所有人的负责。”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像块浸了水的布,把他胸腔里的火焰闷得只剩几缕余烟,他攥着的钢笔在日记本上洇出个墨点,像他没能说出口的、发烫的勇气。

地下室像口倒扣的黑锅,他孤零零蜷在中心,仰头望着大屏。

深夜的厕所隔间逼仄潮湿,霉味往鼻腔里钻,他贴着冰冷的隔板,指尖发颤地调试通讯设备,喉咙里滚出的声音闷在狭小空间。

“我……怕是完不成任务了。没支援经验,也没当过兵,连身份都是假的泡影……”

尾音被隔板吞下,他攥紧通讯器,指甲掐进掌心,“求组织……宽恕我家人,等我回去,任你们处置……”

电波那头传来敷衍的“没事”,可他耳朵尖得能捕捉到暗涌——那些暗地里见不得光的勾当,像蛆虫啃噬着神经。

尤其是弟弟痛苦的声响,隔着电波都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心脏像被浸在冰水里,每一下搏动都带着钝痛。

他在这片阴霾里挣扎,把自己缩成卑微的影子盼光亮。

地下室里人影晃荡,却没人肯施舍半分目光,他像被揉皱的废纸,被所有人的漠视碾得更稀薄,渐渐要融进黑暗,彻底“不存在”了。

喧闹声推搡着,视线里,两个小小的身影像被狂风卷落的枯叶。

穿蓝背心的男孩踉跄着栽倒在地,膝盖磕在满是划痕的水泥地上,发出“咚”的闷响,疼得小身子剧烈抽搐,眼眶瞬间蓄满泪水;扎羊角辫的女孩被推挤的人浪掀翻,手里的布娃娃骨碌碌滚进人群,碎花裙摆糊了一身灰,惊惶的哭声被吵嚷声碾得稀碎。

周围大人们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飞溅,谁也没低头看一眼。

他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挤开人群冲过去。

半跪在地时,膝盖磕在凸起的地砖缝,钝痛顺着腿往上爬,可他顾不上,先把男孩抖得发软的胳膊圈进怀里,用袖口抹他脸上的泪,声音发颤。

“不哭…哥哥在”

又转身扒开人群找布娃娃,拍净灰塞进女孩怀里,指尖触到她冰凉的小手,忙把两个孩子往自己腿边拢,像护住两株被风雨打蔫的小芽。

他望着孩子们脏兮兮的脸,想起自己藏在日记本里的家,喉咙突然发紧。

这双手写过和平好亡理念的密码、攥过发烫的耳麦,此刻却只能笨拙地给孩子擦泪、揉膝盖,在这人性扭曲的吵闹里,撑出一小方勉强能遮风的角落,让自己和孩子,都能暂时躲开那些狰狞的嘴脸。

那些用 “家人重病” 换来同情的人,逃亡舱门一关上,就把承诺像擦嘴的废纸般扔了。

有人曾哭着说 “我爸躺在地下室等药,让我先逃出去找救援”,真登上逃生船,却翘着腿对同伴笑 “老头死了更好,省得分我物资”;还有母亲呢 “孩子高烧快不行” 当借口插队,上了飞船就把 “重病” 的孩子忘在脑后,连句 “别拖累我” 都懒得说。

他在逃生舱里撞见这些嘴脸时,胃里一阵翻涌。

明明亲眼看见人们为 “家人” 掉过泪、让过位置,可同情刚喂饱他们的私欲,承诺就成了踩在脚底的泥。

有个姑娘曾被众人怜惜 “妈妈在地下室断了药”,等真正逃离,她摸出藏好的补给箱,理直气壮说 “我妈早死了,这些归我”—— 那箱子上还沾着她 “妈妈” 求救时抓出的血痕,此刻却成了她独吞资源的筹码。

这些场景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睛发疼。

人类用 “同情” 当梯子,爬上去就把梯子踹断,把地下室里那些真苦难、真挣扎,全碾成了逃亡路上的烂泥。

他攥着自己的补给袋,突然觉得逃生舱里的氧气都带着腐味 —— 这些靠欺骗同情活下来的人,到底是 “幸存者”,还是把人类最后一点良心,活活掐死的凶手?

他是第24批“逃亡地球幸存者”名单上的人,可真相像埋在阴影里的疮疤——所谓“24批”,不过是场自欺欺人的骗局,真正活着逃离的,连半数都凑不齐。

当飞船降落在主控星Control,人群爆发出近乎癫狂的兴奋。

人们互相拥抱、欢呼,像一群刚挣脱囚笼的鸟,急着用“积极”“助人”的样子,给自己造全新的天地。

他们谈笑时的轻松劲儿,像过去三年里,那些在地下室腐烂的尸体、为逃亡自相残杀的血腥,全是场可笑的幻觉。

可他看见有人在欢呼间隙,眼神会突然失焦——前一秒还笑着帮人搬物资,下一秒就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表情时而狰狞、时而怯懦,像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的人格,在躯壳里疯狂打架。

与其说“精神分裂”,不如说他们的人格被地球的噩梦碾得稀碎,到了新星球,那些藏在心底的善与恶、清醒与疯狂,再也关不住了,只能在身体里撕扯出一道道血痕。

就如同是一些人刚到那就患上了精神分裂,但与其说精神分裂,还不如说是人格分裂。

他攥着那张边角卷毛的相片,站在主控星Control泛着冷光的金属舱室里,指尖在纸页上微微发颤。

这是他搬进新居所做的第一件事——从手提箱里抽出日记本,让那张被岁月泡得发黄的相片,在陌生的冷光里重新舒展。

相片上,他的轮廓还算清晰,挺直的肩、攥紧的拳,像凝固在时光里的倔强。

可家人的影子早被磨成了一团混沌,弟弟该是笑涡的地方只剩片模糊的晕,父亲脊梁的褶皱被晕染成浅黄的雾,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在纸页里。

但他偏要跟这蚀骨的时光较劲:对着弟弟的影子轻轻呵气,试图用这点温热驱散纸张的凉意;用指腹慢慢抚平父亲影子上的褶皱,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星子。

却悄然间发现,照片只有自己是最清晰的。

这张相片跟着他穿过地下室的硝烟与腐臭,熬过逃亡舱里的窒息与虚伪。

那时人们为了争抢逃生名额,把“家人重病”的谎言说得比真的还烫,转身却在飞船上笑谈“老东西死了正好”。

只有他怀里的日记本,藏着这张连人影都模糊的相片,像藏着整个崩塌的世界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火。

如今站在这陌生的金属舱室,他把相片贴在胸口。

冷硬的墙壁映着他的影子,而他掌心的温度正一点点渗进纸页——那些连五官都留不住的“影子”,比任何清晰的影像都珍贵,是他从末日废墟里挖出来的琥珀,裹着家的余温,和他的心跳一起,在这冰冷的新居所里,固执地发烫。

他指尖还残留着相片纸页的粗糙感,抬头望了眼金属舱室冷硬的棱角,突然就泄了气。

拳头攥了又松,指节泛白又慢慢褪成常色,像有股力气在骨头里撞来撞去,最后全闷在喉咙里,化作声没出息的哽咽。

他能在地下室里把异种的弱点刻进日记,能在人潮里护住摔倒的孩子,却连张家人的相片都护不住——那些影子在纸上日渐模糊,就像他拼命想抓住的过往,正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

逃亡时听着别人用“家人”当幌子骗同情,他攥紧了日记,以为守住这张纸就能守住念想,可到头来,除了眼睁睁看着记忆褪色,除了对着团混沌的影子发呆,他什么也做不了。

无奈像潮水里的沙子,一点点往骨缝里钻。

他靠着冰冷的舱壁滑坐下去,额头抵着膝盖,喉咙里滚出的气音带着苦味:恨自己没本事留住清晰的影像,恨自己连思念都抓得这么狼狈,更恨这世道,把“珍惜”二字磨得只剩无能为力的钝痛。

金属舱室的冷光还没在记忆里褪尽,他已经一头扎进了主控星的秩序里。

天不亮就攥着文件穿梭在环形走廊,指尖在数据屏上敲出残影,连吃饭都盯着全息报表——没人见过他对着模糊相片发呆的样子,只知道那个从地球逃来的男人,像揣着团火在做事,硬生生从底层职员爬到了考察官组长的位置。

“那可是最大的位置!”旁人提起时总带着艳羡,可他摸着办公桌上冰凉的金属铭牌,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位置的分量。

所谓“考察”,不过是握着BCK给的笔,在历史的纸页上涂改:把地球末日的真相描成“自然演化”,把人类的自相残杀写成“物种筛选”,连他日记里记过的异种抗争,都被改成“BCK主导的秩序重建”。

他成了个戴着头衔的篡改者,把真的揉碎,把假的拼贴,让所有走过的路、流过的血,都顺着BCK的心意重新流淌。

BCK像张无形的网,海陆空的每个角落都缠着它的丝线——地面的资源站、空中的巡逻舰、深海的能源舱,看似各司其职,实则每个按钮都捏在那只看不见的手里。

他这个“组长”,不过是网中央那只被允许移动的棋子,每一步都踩着划定的线。

可他依旧拼尽全力,不是为了那虚名,而是想在这篡改的缝隙里,偷偷藏点什么——比如在某份报告的备注栏里,用极小的字记下“地球曾有过不愿屈服的灵魂”,又或是在数据模型的盲区里,留个指向真相的坐标。

深夜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人,屏幕上跳动的虚假数据映在眼底。他突然想起地下室那张模糊的相片,想起自己曾恨过的无奈。

如今他站在更高的地方,手里的“权力”确实多了,却照样被捆着翅膀——只是这一次,他学会了在枷锁里,用尽全力往裂缝里塞一束光。

BCK的意识探针刺破他神经的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记忆里的碎片噼啪作响——那些藏在报告缝隙里的真相、日记里被摩挲得发烫的影子,还有对和平存亡的细碎念头,全被连根拔起,摊在惨白的探照灯下。

日子骤然掉进冰窖。权限卡被换成最低级的灰色,全息屏的密码每小时跳动一次,连眨眼的频率都被监视仪记成数据。组织派来的“意识矫正者”像附骨之疽,每天三次把冰冷的感应环扣在他太阳穴上,电流顺着血管爬,把那些“不合规”的念头搅成碎片。

他曾在梦里念叨“地球不该只剩废墟”,第二天就被扔进深海能源舱,在高压环境里检修管线,耳膜嗡嗡作响时,监工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钻进来:“把那些废话从脑子里挤出去,不然就让你永远困在这儿。”

更难熬的是被当成“和平存亡理念容器”的日子。

他们逼他坐在意识提取仪前,从清晨到深夜,一遍遍榨取他关于和平、关于共存的所有思绪。

那些在地下室里看着异种与人类厮杀时萌生的念头,那些对着模糊相片许下的“要让后代活得像人”的誓言,全被当成数据洪流抽走。

他的视线开始发花,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想半天,可矫正者还在逼问。

“再想想,关于‘和平存亡’,你还有没有藏着的?”

他的生活被榨成了干硬的压缩饼干。早餐是按秒吞咽的营养剂,走路要踩着地面的荧光标线,连咳嗽都得对着声控记录仪报备。

有次他看见新来的实习生偷偷给受伤的机械鸟喂食,刚想笑,太阳穴就传来一阵剧痛——意识矫正器在警告他:“这种多余的共情,早该被格式化了。”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星火。

BCK的规则是冰,组织的手段是火,冰火交织着燎过他的日子。

有时冰先冻住他的骨头,火就紧跟着烧裂冰层;有时火刚燎起他的皮肤,冰又瞬间浇灭那点痛觉。

他们互相借势,又彼此卸责,只把他困在这冷热交替的夹缝里,连呼吸都得踩着他们划定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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