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黎哥那儿有卖锅盔的,我们两个一人一半?你想吃啥馅的。”
黎桦拽住孔不违的裤腰带,说:“你他妈才吃了饭就想吃零食,锅盔那么油,那是你能随便吃的吗!”
孔不违叫唤着内裤要露出来了,一个劲去打黎桦的手,说:“我都好久没吃了,吃一半还不行?”
“没钱,走!”
孔不违叹了口气,只好用目光与锅盔挥别,但他挥别时发现了一个人,于是反手抓住黎桦的裤腰带,“哎你看你看,那是不是那个谁!”
黎桦回头,与刚好抬头的骆胡宇目光相接,骆胡宇正在打呵欠,看见他俩笑眯眯地招了招手,还大声问他们买不买锅盔吃。
“吃锤子吃。”黎桦蛮不高兴地把孔不违拖走了。
进校门的时候被亭里的保安叫住了:“哎哎哎,黎桦过来。”
“干啥?”
“有你们同学一封信,刚到的。”
黎桦凑过去看了眼保安搁在窗口的信,这年头还有人寄信?他这么想着,把信封封面仔仔细细瞧了,啧,收件人裴重苍,寄件人穆祎,第二个字叫什么来着,总感觉在哪本书上见过,算了,就念它“伟”好了。
这个穆伟是何许人也,干嘛给老裴寄信?黎桦把疑问的眼神投向孔不违,孔不违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要不拆开看看?”
“哎!那不行哈!算了算了,喊你们同学过来亲自取。”保安不放心地收回信函,匪棒就是靠不住,这可是挂号信,搞丢了他要负责的。
“哎呀他说到耍的!哪个要拆嘛,给我嘛,我给他带回去。”黎桦撇开孔不违。
然而保安也并不信任他,嫌弃地挥手催他走,说:“滚滚滚,等会儿他来学校了我亲自给他。”
“他在寝室!昨天留校了。”
保安还是不松口:“在寝室就喊他搞快过来,你们两个也是,光自己吃,饭都不晓得给人家带,啧啧啧。”
黎桦怒而掏出屁兜里的面包来,说:“这不是吗!”
“嘁,就给人家吃干饼子馍馍,扣扣搜搜的。”
“他妈的我们走的时候他都还没醒,我咋晓得他要吃啥!”
孔不违抱住气急了的黎桦往回拖,还不住地对保安说着客气话:“没事没事,我们现在就去喊他,黎桦都是瞎说的,你不要理他,我们马上就去!”
就磨蹭这么会儿,骆胡宇买完锅盔跟上来了,一边啃一边问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孔不违:“咋了,刚才跟保安吵啥?”
“没啥。”孔不违闻着锅盔的味儿就受不了,于是毫不掩饰地躲到了黎桦另一边。
黎桦照旧不客气道:“你贱不贱呐,人老裴都说了对你没意思,还缠着他不放,不怕下巴又脱一次啊?”
“情趣,你不懂。”骆胡宇故意恶心黎桦。
黎桦果然一肘子把他推开,说:“我跟你说,你再不悔改,情节要是严重了的话,我可以去派出所告你跟踪尾随,警察叔叔可以把你抓起来管教的晓不晓得?”
“哦我好怕哦。”
“你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黎桦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我现在还没把你揍死,是我脾气好,要换了以前,早就派出所见了,叫你娃铁窗泪。”
骆胡宇边吃边笑,听他在那儿胡咧咧,心想,裴重苍身边已经有这么个活宝了,哪还需要再找自己当跟班啊,估计是打别的主意吧。于是探头去问不敢插话的孔不违:“哎你们刚才是不是说裴哥还没起来?”
黎桦立刻警觉:“谁说的?没人说!你耳朵坏了吧,幻听。”
“就你说的啊。”骆胡宇指着他。
黎桦语塞,但顿了顿还是犟嘴道:“你放屁!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看看你那个嘴,油光油亮的,说话肯定油嘴滑舌,眼睛瞪那么大干啥,你还不是个单眼皮!还有你那个头发,长不长短不短的,是不是顾伟没把你理骂到,搞快个家滚去把头剃了,不然我晚上上晚自习就去你们年级主任那儿告状!”
骆胡宇一开始被他一连串的怒怼给惊到,然后是觉得好笑,于是放着手里香喷喷的牛肉锅盔不吃,咧着嘴在一边笑了起来。
“你笑个屁!”黎桦皱眉。
骆胡宇忽然搭上黎桦的肩,笑着说:“裴哥身边的正常人可真多啊,羡慕。”
“把你脏手拿开!他妈全是油!”黎桦嫌弃地给了他一脚,顺便甩刀子,“都有蛀牙了,别笑了!”
骆胡宇笑不出来了,他看看果然在浸油的纸袋子,又拿舌尖舔了舔后槽牙,真有蛀牙了?他还没注意过呢,骗我肯定是。于是他指指黎桦道:“你才有蛀牙。”
“我晓得。”
没想到黎桦应得这么坦诚。骆胡宇便又指指孔不违,说:“你也有。”
孔不违乖巧点头,说:“但是我已经把蛀牙拔掉了。啊——”他还大方地张开嘴展示。
骆胡宇咦了一声,害怕地缩回脖子,说:“这么早就缺牙巴,以后不到三十就得掉光吧。”
“嘁,总比有的人好,有些人连三十岁都活不到!”黎桦把重新靠近的骆胡宇推开,顺道在心里吐槽,怎么能有人比他还牛皮糖!
他没有注意到,骆胡宇的脸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说:“就是,咋会有人那么惨,连三十岁都活不到呢!”然后停住脚步说,“那我就先走了哈,等会儿裴哥要是醒了,替我给他带声好,告诉他我在昨晚说好的地方等他。”
说完就跑了,黎桦一头雾水,看了骆胡宇的背影一阵,回头问孔不违:“他啥意思?”
孔不违一摊手,“我咋晓得?”
“他意思是昨天晚上他们两个有约地方见面?”
“好像是?”
“啥好像,你耳朵是聋的啊!”
“你耳朵才聋的!刚刚明明你离得近点好吧。”
“我才比你近几厘米?!”
孔不违:“......”他无话可说了,黎桦的歪经他扯不过,黎桦的武力值他也压不过,算了,保命为上,啊不对,“我他妈不是病号吗,你啥态度!”
黎桦挖挖鼻孔,说:“我看你都好差不多了,吃喝拉撒全都好得很。”
“屁,你是不晓得我每天中午去做那个放疗有好痛——”
“屁,医生说根本不痛!”
“你信医生的还是信我的!是我在挨刀子还是你?你说了算我说了算?”
黎桦:“......”行吧,孔不违也学会仗病欺人了,听老许的,给他这两个月面子,等他痊愈了,有他好受的!
裴重苍醒了之后躺在床上没动,睁着眼睛看看天花板,看看窗外,连脑壳都不带动一下的,他在发呆。
昨晚的一切好像一场梦,他见到了太多超出他认知的东西,虽然不比动画里的场面来得震撼,但看电视和亲身经历根本是两回事。他自认接受能力很强,但还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消化,他在回忆昨晚见到的每一个人与“人”,所有走线的细节。
看起来明府和死查局的关系没有那么差,但死查局对其他组织是持赶尽杀绝的态度,这是不是说明明府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得到了政府的一部分认可的。
那么自己加入明府,或许可以竭力将明府向政府机关转变。他固然知道自己能力有上限,也知道自己与明府上位者之间的差距,但他相信,明府一定不都是明心冽那样的疯子。
明府有吴充,有殷樱,就说明明府里存在着适应了社会主义制度的普通人,这些人能够接受自己去赴汤蹈火,但一定不愿意见到社会动荡、天下大乱。
不过他觉得,像彭铣这样不在乎他人生死的人一定是大多数,不然明府也不会存留至今了。
窗外的鸟叫让裴重苍回了神。
真是过了一道坎啊,他都已经开始思考以后在明府要做些什么了,换作昨晚以前,他还会一边展望未来,一边又亲自打破幻想。
黎桦和孔不违叽叽喳喳地进了门,裴重苍不动声色合上眼。
“啊爽——凉快!哎裴重苍咋还没起?”孔不违的声音。
“嘘!小声点!”黎桦的声音。
“What?”孔不违摊开双手,“我声音哪儿大了,还有,你晓得现在几点了吗哥,就算再困也该饿了吧,难道让他直接睡到上晚自习啊。”
“说得也是。”
于是裴重苍赶在他们俩施展未知的叫醒招数之前翻了个身,然后打个呵欠,最后再慢悠悠坐起来,像发奋学习前一样坐着望窗外,不说话也不动作,就那么看着完全没有看头的窗外。
他这么着那两人反而不敢靠近了。
裴重苍一向声称自己没有起床气。
他是这么说的,但没有一人敢苟同。天知道他醒来坐在床上时多么像灵魂出窍,这时候要是有人过去叫他或者推他,他的表情是多么的阴沉,而且仍旧不说话,这种阴沉的脸色会一直持续到下一件事发生。
这件事或许是体育课打球赛,或许是看课外书,或许是吃饭。
总之不会在短时间内自行好转。于是黎桦和孔不违装作没有他这个人存在,各自轻手轻脚地回到各自床上,盖好凉被,掏出手机,戴上耳机,翻个身面向白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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