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竞一从小泡在剧组,成绩一般,阅读量更一般。
有一次,剧组在图书馆取景。他站在书架间,不经意看见一本书,书名叫《爱的教育》。
贺竞一想,原来“爱”也需要教啊。
那时候,他半信半疑,抽空看了那本书。看完后,他感觉书名和内容没什么关系。
然而,他渐渐意识到,自己对书名的联想是对的。
爱的确是一种需要学习的能力,亲情、友情、爱情、其他任何复杂的情感……都需要练习。
贺竞一当然没有学过。
他父母关系不好。他们三天两头吵架,如果不是他还能赚钱、他们谁都不想放过这个工具,恐怕两人早就离婚了;他进了娱乐圈,友情和爱情都变成奢侈品。
凌云心不是这样的。
她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三两知心好友。如果不是她不想恋爱,贺竞一毫不怀疑,她能找到一打真心爱她的恋人。
每次凌云心说她和林夏竹截然不同时,贺竞一都觉得这不准确。
她们是有共同点的。
那种在爱里长大的样子太显眼了。
因为自己没有,贺竞一更能看清那种模样。
这样的凌云心,即使扮演着和自己不像的角色,她的初恋也能谈得游刃有余。
贺竞一做不到。他无法自由发挥,只好学着拍过的偶像剧恋爱。
他演过的男主很完美,就像他的外在形象、那个他需要刻意维持的“贺竞一”。
谁知道,凌云心不喜欢。她偏偏喜欢那个灰头土脸的贺竞一。
贺竞一很难说自己是兴奋还是恐惧。
现在,凌云心让他听安排,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幸好。
不能扮演“贺竞一”,他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了。
不过,等待安排让他产生了一些期待与怀疑:手机消息会不会没提醒?
他拍一期杂志,看了八百遍手机。
摄影师和他合作过好几次,开玩笑道:“竞一最近染上网瘾了?之前没见你看手机啊。”
“算是吧。”贺竞一不想解释。
摄影师好奇道:“哦?染上了什么类型的?游戏还是社媒?”
化妆师看不下去,呛道:“哥啊,你不觉得这像谈恋爱了吗!”
摄影师嘴巴张成O型,其他工作人员开始起哄:“哦——”
贺竞一似有所感。他转头,看见凌云心。
凌云心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杏眼。她扎着两个麻花辫,发型稍微减轻她身上白雪似的寒意,显得可爱。
“哈喽,贺竞一,我来接你下班。”凌云心跑了两步,其中一条辫子飞到身后。
贺竞一突然没了说场面话的兴趣。他抓起凌云心的辫子放回前面,点头道:“好。”
两位老板说走就做,两位经纪人对视一眼,开始帮自家艺人打点关系。
“去哪里吃晚饭?”贺竞一问。
他想,如果再去那次吃宵夜的餐厅,加上刚刚这一下,他们复合的事就坐实了。
挺好的。
他也不在乎什么塌房。真要这么算,他根本没搭地基——毕竟六年前就公开恋爱了。
然而,凌云心向来不按套路出牌。她说:“我穿得这么低龄,当然是去吃点显年轻的。”
然后,贺竞一眼睁睁地看着凌云心带他走到表演学院后门,又领着他进了那家开了许多年的麻辣烫老字号。
贺竞一:“……”
某种程度上,他希望的事也成真了:这里的客流量比餐厅高多了。
“随便点,我请客。”凌云心把菜单递给他。
贺竞一已经看到周围拍照的镜头。他下意识想说“我请”,一抬头,撞上凌云心明镜般的眼睛。
她看着贺竞一,即使没摘口罩,贺竞一也能看出她没有笑。
贺竞一顿了顿,换了一句:“C套餐吧。”
“好,我去点菜。”凌云心接过菜单,找服务员点单。
贺竞一默默看着凌云心的背影,在她回头前一秒迅速低头。
一直盯着别人看,太不礼貌了。
不过,凌云心发现了。她拿着小票坐回来,在桌下踢了踢贺竞一:“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抱歉。”贺竞一下意识道歉。
“不用。”凌云心抬抬下巴,“多看一会儿。”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对视到上菜。
服务员端着两碗麻辣烫,喊道:“小帅哥小美女让一让——吃饱了再谈恋爱咯!”
周围传来隐隐约约的笑声。
凌云心赶紧埋头吃饭,假装脸上的红晕是番茄锅底的反光。
她偷偷看贺竞一,发现贺竞一也差不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饿了三天。
“抓到你了。”贺竞一突然抬头,脸上有一点笑意,“现在是你在看我。”
“好吧。”凌云心夹起一块鱼豆腐,“赔给你。”
“鱼味太重?”贺竞一低头,从她筷子上咬走鱼豆腐。
“有点。”凌云心趁机抢走他碗里的小腊肠。
他们都喜欢吃小腊肠。贺竞一看了看,迅速夹走凌云心喜欢的鱼籽包。
凌云心“啊”了一声,奋起争夺。
好好一顿麻辣烫,硬是被他们吃成一场筷子大战。
吃完饭,凌云心又说要去酒吧。
她让贺竞一开她的车:“我喝两杯。你适应一下,一会儿送我回家。”
贺竞一:“好。”
他到了才知道,这家酒吧是夏思晴的,纯玩票性质,地址诡异、表演全看老板心情,每个月稳定亏钱。
凌云心偶尔来支持一下朋友的事业。
贺竞一想了想,问:“不帮她出点主意吗?”
“秋池在出,晴晴不听。”凌云心连连摇头,“不过,开盲盒式表演很有惊喜的。”
有点太惊喜了。
上一秒是重金属,下一秒是芭乐情歌;上个厕所回来,成了脱口秀开放麦。
贺竞一有点佩服夏思晴:一个人能想出这么跳脱的节目单,也是奇才。
可能她们几个都带点跳脱属性。比如,凌云心会突然凑过来吻他,嘴里还要说“不能亲太久”,免得他酒驾。
贺竞一被反复挑拨,默默生气。他解了凌云心的辫子,欣赏她懵懵地捂脑袋的样子。
两人玩到半夜,终于结束行程。
凌云心睡了一觉,还是贺竞一叫她起来的:“凌云心,到了。”
她眨眨眼,对着车窗检查脸的状态。
贺竞一似乎在笑:“没有口水。”
“哦。”凌云心随手拨开长发。她已经解开麻花辫,没有发型加持,她又成了清冷如雪的凌云心。
这个冷冷的凌云心问:“上楼坐坐吗?”
“可以。”贺竞一握住她的发尾,“我今天还会下楼吗?”
凌云心笑了笑:“过零点了。”
说是“上楼坐坐”,贺竞一也没坐——凌云心塞给他一套换洗衣服,推他去洗澡。
于是,“上楼坐坐”变成躺在同一张床上。
贺竞一睡不着了。
凌云心躺在他旁边,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她体温偏低,胳膊凉凉的,又因为贺竞一的体温而变热。
贺竞一觉得自己的脑子坏掉了。他竟然觉得这种变化无比暧昧。
“睡着了?”凌云心用气声问。
贺竞一:“还没。”
凌云心:“今天感觉怎么样?”
“非常开心。”贺竞一沉默片刻,又说,“我感觉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以前,他们也会一起吃饭、一起去随便什么地方看奇奇怪怪的表演。贺竞一不明白凌云心在意的差别。
“有区别的,今天是我的主意。”凌云心坚持道。
贺竞一试图理解:“你不喜欢我做决定?”
“也不是。不喜欢只由你做决定。”凌云心说完,立刻装鸵鸟,“我睡了。”
她说睡就睡,贺竞一反而想了小半个晚上。
他睡得晚,醒得却比凌云心早。
贺竞一睁开眼,看见熟睡的凌云心。
看不见眼睛的形状,她的长相完全是冷的、有距离感的。然而,侧躺微微挤压脸颊的肉,显得脸鼓鼓的。
贺竞一轻轻按了按。凌云心的睫毛颤了颤,扫过贺竞一的手指,痒痒的。
好可爱。
贺竞一还是第一次知道,早上睡醒能这么开心。
过了一会儿,凌云心也醒了。她的大脑还没开机,顾不上回避,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贺竞一。
半晌,她想到什么,迅速埋进贺竞一怀里乱蹭。
“洗脸呢。”贺竞一把她抓出来,“又不脏。”
“有点不好意思。”凌云心趴在他肩上,闷闷地说。
贺竞一在心里苦笑。
她倒是蹭得自然。
他小幅度地后退,避免碰到凌云心。
然而,距离太近,凌云心注意到他的动作,立刻追上来。
她迅速翻到贺竞一身上。
这下无处可躲了。
贺竞一闭了闭眼:“下去。”
“不。”凌云心拽住他的裤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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