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自幼生得好看,又兼海系体质,入山以来一直是众人焦点,魏阑杉在他之后入山,发现有个人总是离群索居,便老找他玩。
“你长得这么漂亮,该不会一被人欺负就在被窝里偷偷地哭吧?”魏阑杉不理解自己为什么刚说完这句话就挨了打。
大家都是刚入山的弟子,出身世家的极少,最多带些凡间武学功夫,也都不精,像魏阑杉这样在家并不受宠的就更是花拳绣腿,肖阳上前掐住他胳膊就是一个背摔,魏阑杉懵懵地趴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这么傲气?魏阑杉再不受宠也是将军家的儿子,虽然两人不住同一座峰,但早课不都在主峰进行吗,他有的是机会找肖阳的茬。不止早上,他中午也去,下午也去!晚上不去,晚上去了回月旻峰的路不好走。
然后他成为了最早学会御剑的那个。
于是有了可以炫耀的资本,他就喜欢看肖阳被自己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渐渐的也听大家说了肖阳海系体质的事,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和大家来往,但魏阑杉那时候还不能够准确理解海系体质带给肖阳的是什么,直到他在一次灵力试验中,亲眼看到肖阳的手放上去,茶杯先是和前面一样冒出光来,然后光芒迅速减退。
“失败了啊。”魏阑杉听见黄长老这样说。
大家的目光由紧张变回嘲讽,魏阑杉看着肖阳在原地呆滞许久,像是努了很大的力才没有使头垂下去,像来时一样慢慢地走回师兄弟们中间。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怎么能够“如常”呢?明明已经握在手心的东西,怎么还会流失呢?
说小话的声音掩都掩不住,长老们也没有制止,而是叫下一位继续上前来。
魏阑杉不希望自己的目光和别人一样,给肖阳造成压力,于是逼着自己去看下一个人。
下一个是山上年纪最小的师弟,叫宋竟,果然如大家所说,资质平平,茶杯浅浅发着光,和自己比差远了。可是他很幸运,大家都没空看他、嘲笑他,他可以垂着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并不被人讨论。
如今的肖阳和从前不一样了,他已是超越众人的元婴修士,他有前任掌门传下来的凝香剑,还有长老掌门师弟相护。他不垂头,是因为不必垂头,他不合群,是因为不必合群。从前自己的主动,不过都是一厢情愿,看他被排挤就想“救他于水火之中”,其实是为了救自己吧。
他是希望有这样一个人的,在自己还在将军府的时候,来拉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不用为了父亲的冷淡而失望难过,他只管好好长大,自会有人来爱他。
多久没这样好好看过对方了?
魏阑杉忽然笑出声,使得针锋相对的场景变了味,肖阳静观其变,魏阑杉说:“肖阳,你真笨啊。”
肖阳皱眉,有人骂他废物,有人骂他冷漠,却从来没人骂过他笨,他哪里笨?
“是你自己想太多。”肖阳说。魏阑杉的疯话是有他自己的逻辑的,但这逻辑有几个人能明白,简单的事不能简单讲,非要弯弯绕绕东拉西扯,根本没必要,不是他多想是什么?
魏阑杉冷笑,说:“随便吧,反正你都是要做长老的人了,咱高攀不起。”
肖阳照旧没听懂,魏阑杉也照旧不解释,他望了下周围,说:“收收你的剑,人都被你吓得不敢出来,换一家吧。”
两人换了一家,这回由魏阑杉敲门,笑眯眯地对里面出来的大娘道:“您好,我们是路过的道人,正在追查一名妖怪,请问府上最近有发生什么怪事吗?或者见过什么怪人?”
“这附近闹妖怪了?”大娘大惊失色。
“不,只是路过而已,地方远着呢。”大娘没敢开门,魏阑杉就把院子扫视了一遍,没什么异常,但是听里头呼吸是不止一个人,“敢问能否讨口水喝?”
大娘将他俩看了又看,说:“看你们也不像坏人,等着啊。”说完小跑进厨房了。
魏阑杉侧头看了眼肖阳,笑说:“你这么凶神恶煞的,要不是长得好看,肯定得被认成坏人。”
肖阳从不把自己的样貌当回事,也不觉得长的好看能为修行带来什么方便。小时候与生俱来精致的脸蛋,如今只剩下优美的轮廓,皮肤则粗糙太多了。他没理会魏阑杉闲得慌的挑衅,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了一阵,随后睁开眼刚准备说里面的是个普通小孩,却见魏阑杉直勾勾盯着自己,自己一睁眼他反而别开脸去了。
肖阳立刻拉起警惕心,是不是他察觉到周围有什么不对劲,却不好在没确认的情况下告诉自己?可肖阳静气感受了半天,仿佛没什么异常,便不由得又皱了眉,想他肯定是又发呆走神了,被自己发现怕被说才别开脸的。
肖阳真佩服魏阑杉,永远能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走神,那脑子里究竟装着什么?修行可不会使人走神。
“来,山泉水,又凉又甜的!”大娘终于打开门,愿意让他们进自家院子。
魏阑杉双手接过,对肖阳说:“你先?”
大娘就端了一个大碗出来,两人也不好挑剔。肖阳摇头说不渴,魏阑杉便自己喝了一大口,喝完夸赞一番水好人好,大娘被哄得开心,便告诉他们最近没什么怪事,怪人倒确实有一个。
“今早我在村头碰见的,看不出有啥伤,估摸着是饿狠了昏过去的,结果送去素喜家,她说这人肚子不扁,不是饿得——哦素喜啊,是我们村儿里的赤脚郎中,懂一点药理——虽然不是正经郎中,却也不是谋财害命的,小姑娘人美心善,给咱们看病都只收药草钱呢!”
“男的女的?”魏阑杉问。
“素喜当然是女的啦!哪有男孩叫这么个名儿。”
魏阑杉哭笑不得地说:“不,我是问您在村头碰见那个怪人,他是男是女?”
“哦哦你说他啊,哈哈我还当你——算了没事没事,那个怪人是男的,比你俩还高些,这里还大些,”大娘拍拍自己胳膊上的肉,“我看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就是不知道成亲没有,俺家还有个姑娘年龄正合适,等他醒了问问——哎你们二位多大了?在城里干活吗?还是四海为家?吃俸吗?”
魏阑杉自然笑道:“我们俩早娶过亲了,俸禄没有,就是偶尔接点活,报酬不高,能养活两口子不错了。”
大娘露出一副遗憾又庆幸的表情来,说:“你们还这么年轻,得加把劲啊,该不能老婆本也是爹娘出的吧?这年头年轻人吃苦耐劳的少了,咱就不明白,你说你们两个大小伙子,干点啥不好呢?城里那么好找活路,那吃俸不比单干好啊。你们在外头风一天雨一天的,媳妇在家多担心啊,孩子的面也不常见,那长大了能认你么?”
“大娘啊,您就别替我们操心了,好好把心放到您女儿身上,希望她以后能找到身强体壮前途无量的好郎君!成不成?”魏阑杉用假话应付起人来总是面不改色的,这点也值得肖阳佩服,但他不打算学。
大娘呵呵笑,知道孩子们是不想听自己唠叨,于是接过水碗往草垛上放,说:“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瞧瞧那个怪人,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走吧。”
两人跟着大娘走,竟然又回到了他们先到的那处人家,两人互视一眼,魏阑杉传音给肖阳:“你也听到了吧,里面只有一个人,呼吸还像个练家子,还有血腥味,该不会......”
“素喜!素喜!咦,素喜呢?出门采药了?昨儿不是才采过,说扭了脚今儿要休息——”大娘边说边进,院门没上栓。
两人打起精神,魏阑杉说:“大娘,既然她不在,我们自己去瞧就行了,瞧一眼就走,很快的。”
他们害怕屋子里有不宜观看的画面,血腥味虽然不重,但那算命的手段又多又阴毒,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大娘大步往里走,说:“你知道哪屋啊你自个看?还是我给你指吧,这儿,当时就送这屋了。”
魏阑杉抢在大娘前面开了门,鬼头鬼脑看了一圈,确定没啥不能看的,才让出位置来,大娘挤了进来,哎一声,道:“人呢?怎么俩都不见了?真怪嘿!啊——不会是那个怪人把我们素喜抓走了吧!哎呀两位道长你们可得帮帮忙——哎?”
“孙大娘?您怎么来了,哪里不舒服吗?”
魏阑杉和孙大娘挤在屋门口回头,肖阳站在院里,素喜扶着院门,先是一愣,后是一喜,道:“肖大哥!”
肖阳在大娘说到“素喜”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耳熟,进门后见到院里的木架、篮子、晒着的药和菜,他猜想可能是,也可能是凑巧,在听到素喜慢慢靠近时,他仔细辨别了,是普通人没错,等她推开门,肖阳终于确认,是之前那个凑巧被他拦下一鞭子的素喜没错了。
素喜小心往前走了一步,多看了两眼魏阑杉,说:“这位好像......不是宋大哥?”
“我姓魏,魏阑杉。”魏阑杉过去扶她,“你就是素喜吧?脚伤得厉害?我听孙大娘说的,你昨天把脚崴了。”
素喜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哦对了,魏大哥,你们怎么跟孙大娘在一起,到我这里来是找我有事吗?”
魏阑杉点头,还没张嘴孙大娘就把话头抢了过去:“他们俩是道士,来抓妖怪的,我就说那怪人不对劲吧,你看,不见了!”
“啊?我跟他说出去借点吃的,叫他不要乱跑的,他答应我了的呀!”素喜着急往里走,魏阑杉揽着她的腰几乎将她带离地面,两人跑到屋门口,朝里一看,“哎,这不是还在呢么?”
唐露坐在床头看着门口,哽咽道:“魏——阑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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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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