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雨收下缗以后,利用蝶妖的茧给她疗伤。
蝶妖茧百年一换,第一个百年缗几乎是睡过去的,她能听见外面的人对她说话,但是无法作出回应。换到第二个茧后,她醒了,身体无法离开茧,便自学了灵魂出窍。一开始灵魂也无法突破茧的束缚,后来可以了,循序渐进,她从只能出窍片刻,到可以出窍十几日。
也就是在第二个百年中,她以灵魂出窍的状态遇见了画目。
画目以为她是女鬼,当时就在害怕的尖叫中掏出薄珂剑要收了她,是洛梦及时拦下她,说:“这样好看的女子,便是女鬼,也是不害人的,放过她吧。”
“害、害人还分男女吗?好看的就不、不害人了吗?”画目说话都磕巴了。
“不信你问她。”洛梦朝缗努下巴,“你害过人吗?”
沉着的缗没说话,她杀过很多人,不分男女,也不分美丑,不过她现在不再杀人了。
画目的手从她身体穿过,觉得她现在这样再想害人确实不太容易,便收了剑,说:“吓也是能吓死人的呀。”
洛梦捂着嘴笑,说:“美艳女鬼是用来吓人的吗?”
“那用来咋着?”画目单纯地问。
洛梦是个奇女子,不仅不害怕,还拿缗当好姐妹。根据缗的观察,洛梦善用人心与外表为自己牟利,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被她耍的团团转。正如画目,洛梦同画目也是手拉手逛街吃饭睡觉的好姐妹,然而洛梦只是利用画目对凡人世界的好奇心,反向擢取修仙界的情报。
同样的,洛梦拉拢缗也并非出于热情,她追问缗的来历,利用缗的灵魂之身偷听、用“闹鬼”的说辞办了不少事。
缗并未对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瞎编了个再普通不过的背景,洛梦没信,画目信了,真以为她生前是外国富家女,跟着做生意的父亲来到齐国,不料染病而死。
这样的身份没有什么特别的,因为意外化成鬼、因为没有怨气会很快消散,所以缗出现、缗消失,画目都完全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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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阳听完确认这件往事对他没有意义,因为——“马渊和洛梦被上修盟抓到之后,已经处理掉了,他们修鬼道害人命,罪不容诛。”
居奚哦了声,说:“这世上修鬼道的不多,能够顺利修成的更是屈指可数,修此道者偏爱独行,可也都愿意找个前辈事半功倍,而前辈们呢也愿意指点一二,只为了试验那未知的修行法子。”
“你的意思是,马渊和洛梦是有人指点?”
居奚道:“如果我没猜错,石空手底下那个修鬼道的,应该就是他们二人的指点师傅。”
肖阳:“何以见得?他们有什么联系吗?”
居奚:“当年马渊败走凤翔门,被寒沧派追杀,他敢让寒沧派的提头回去,那时就入了鬼道的门,而当时游移在那一带的鬼道人,就是阿来。”
肖阳:“当年马渊的事你也在场?”
居奚笑了笑说:“三界没有新鲜事,风一吹,什么消息都往耳朵里钻,何况是妖族进犯凤翔门这等大喜事呢?”
肖阳不满意他的用词,但不想因此发作,便道:“你不在当场,这些事都是听说,仅凭猜测,恐怕没有说服力。”
居奚摊手道:“我受身体所限,没办法什么都靠这双眼睛去看,再者说,如果合理联想也是胡乱瞎猜的话,天尊以为占卜又算什么呢?无论是从中听取天意,还是以卦象算出结果,不也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吗?”
“你找住持算卦了?”
肖阳现在很会听话,居奚微笑,画目问他:“你也算半个魔了,还需要找人算卦吗?”
“我好奇嘛。”居奚打发她,然后对旁边椅子上的人说,“时间可不多了,我还有事要忙,大家都在院里等着,天尊确定要这样时时打岔吗?”
肖阳双手抱臂,“我说过了,我不着急,你大可以先去忙别的事情。”
“那天尊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请便。”
居奚沉默片刻,心道唐露还是走早了,不然这会儿就可以差他来应付着。他真的很忙,忙得连想宋竟和桀的时间都没有。
那天桀回来,在莫名消失一个多月后突然回来,要说的话却是离开。他都没想过要解释一下,消失的时间到底去了哪里,开口就是要走。
在他消失之后,居奚找过魏阑杉,魏阑杉说不知道,探过范道长的口风,确定也不在沩风道观。仙道两界皆没有消息,居奚只能猜他是回到了魔界,而自己不过是回到一个人的生活,这没什么。
直到他在凤翔门收回缗的记忆。
冷静下来想一想,肖阳能顾及自己的死活,说明宋竟肯定没死,同时他在肖阳身上闻到隐约的、极淡的属于桀的魔气,他猜测那是桀不是石空——肖阳没有独自降伏石空的能力,并且短暂接触是不会沾染魔气的。
一定是肖阳瞒着魏阑杉把宋竟藏起来了。
居奚确认了这一点,便放下心来,他要去完成缗的使命,桀也应该完成他自己的蜕变。所以他很快接受了桀的告别,并且主动与他诀别。
桀不在缗的计划中,他不能被卷入纠纷,他必须远离自己。
可是鞭长莫及,总有他顾不到的时候,所以他需要肖阳的保证,为此他可以对肖阳吐露不痛不痒的往事。当然,如果能顺便诱导就更好。
居奚迈出会客厅,不用回头也能听见肖阳与画目谈话。
肖阳说:“既然你以前认识她,以你对她的了解,她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画目说:“这我哪知道,应该都是真话啊,我听着挺真的。”她看肖阳看自己的目光很是不信,便辩解道,“虽然她以前骗我是女鬼,但是我相信是情有可原的,她一个女孩子,行走江湖多不容易啊,编点假身份怎么了,还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嘛!”
肖阳收回眼神,沉默代表他对画目的恨其不争,然后画目又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就因为他喜欢你小师弟?”
肖阳:“胡说八道。”
画目:“嗬,我可没瞎说,你俩聊那么好些,我可是思考了老半天才思考出来的,靠的我自己,也不是道听途说!”
肖阳:“听那么多就听出来个这,怪不得修行不利。”
画目:“你不要好的不学学坏的,一被人戳中肺管子就人身攻击,我可是天才,只不过马失前蹄才成了剑灵,要不然,上修盟掌门指不定是谁呢!”
居奚在肖阳的毫无防备之下,缓慢踱步出了此间,将他二人谈话听到这里。
画目说她“马失前蹄”成了剑灵,看来是当年遭人暗算了,缗不得不想到修了鬼道的洛梦。如果说这两者有联系的话,那洛梦可算是和四大修仙门派都建立了联系,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向往修仙,最后仙没修成,修去了鬼道。
这下武林第一美人的皮相没了,呼风唤雨的号召力也没了,真是可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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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等就等,肖阳坐着就没起。
居奚与商铺代表们议过之后,留他们在府中吃了午饭,松雪问会客厅那位怎么办,居奚说游侠自备了干粮,不用他们操心。他不为南都出一分力,自然也别想夺走南都的一口粮食。
松雪知道他这话做不得数,便依自己的份做了给肖阳端过去,肖阳客气地接了——他们此次出来本打算快去快回,所以并没有带干粮。钱是有的,毕竟任务时间与实际时间有出入是常事,但居奚的话肖阳听见了,他就是不让他如愿。
送饭出来之后,小慈拉松雪一起吃饭,随口道:“这位剑客可真是英俊啊,和唐大侠一样。”
松雪留了心,难道这位也是修仙者?
去收盘子的时候,松雪暗中打量他,确实气度不凡,不知道主子和这位是什么关系,看起来是和唐露不一样的,与之前负责送信的又阴又冷的桀也不一样,不知是敌是友。
她试探地说道:“主子公务繁忙,我等饭菜也做得简陋,无意怠慢公子。”
肖阳朝她拱了拱手,没有搭话。
松雪又道:“不知饭菜可合您口味?”
饭菜不过用于果腹,肖阳不挑口味,反正都没宋竟做得好吃就是了。不过他还是礼貌回答:“合。”
松雪心道这是个惜字如金的,微笑道:“不知公子是否计划在府中留宿呢?是的话,我好提前为公子备好客房。别看我家主子是南都主事,到这时候府中物资也紧张,不提前准备的话,临时拿不出来多的。”
肖阳并不是惜字如金,只是对无关之人没有什么好说的,松雪后面几句话引起了肖阳注意,他问:“南都物资紧张?”
“过冬嘛,地里不出货,猪羊也养不肥,都勒紧了裤腰带等开春呢。”
肖阳蹙眉,可是南都他是来过的,当时食店小二说的可不是这样,即便夏天和冬天有出入,也不该出入这么大。他知道现在在打仗,可魏阑杉不是说居奚没有对南都用兵吗?
肖阳想到彭璨说南都城运衰退。
一座城市的气运,究竟在于人,还是在于天?如果说气运天定,那么居奚这样努力不就是徒劳?
气运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肖阳说了也没人会信。他只是有些感慨,像彭璨这样的可以顺势而为,那么像居奚这样的大多数呢?为了目标不懈奋斗,以为能成就一番大事业,结果却成了碌碌无为的一生。
修仙三十年,肖阳已相信,有些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够改变的,好比自己,努力了,还是元婴。
肖阳厌恶等级论,可他本身依旧被等级所困。
或者说,正因为他为此所困,所以才厌恶至极。
按出生年月,画目比陈放大四十岁,虽然上修盟不是家传的掌门之位,但以画目的天分,说不定真轮不到陈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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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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