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阳自然不是来喝闲茶的,也不为修行之事,他来找宋竟,为别的。
“上修盟已确认与沩风道观联手,不日将派人追杀石空,我们有马渊,勾出阿来不是问题,抓住阿来,石空就失去一半力量了。”
**************
居奚对肖阳有所保留,肖阳也不是有四说四的傻子,他说马渊和洛梦被处理了,可没说消失于世上了。
马渊生是凤翔门的人,死是寒沧派的鬼,上修盟抓到他之后,木玄子主张带回寒沧派灭魂示众,尹朔主张埋进药田里当肥料,楼履书提醒,要杀就杀个干净,追根究底把马渊背后的人一并揪出来处理了。
訾鸣派本来和马渊无冤无仇,楼履书之所以提这个醒,是因为祸害赵汝燕的王宇和马渊是一伙的,而他们背后还有人。再者,和马渊共用一体的洛梦是訾鸣派的仇人,楼履书带不走她,却不能给她留下翻盘的机会。
协商之下,决定把马渊和洛梦暂时留在没有利益冲突、且对此事有责任的上修盟。
为此,上修盟专门开阵,将男婴放进去,每日降雷罚苦其身、念无妄咒磨其志,并断其粮水,隔段时间便会进行审讯。
马渊嘴硬,洛梦嘴刁,不过都没抵住上修盟诸位长老的轮番折磨,多少透露了些有用信息。
肖阳也曾参与审讯,已能化形的画目也被强行拉出来,她心疼洛梦,劝她招,也劝长老们手下留情——即便她已经知道洛梦当年的实际作为是多么的不齿。肖阳不忍画目的善良被一次次伤害,便不再参与审讯。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肖阳能够感受到剑灵传递给自己的情绪愈发强烈,而他的态度也会在不言中影响剑灵,他与凝香剑终于走近了。
剑主与剑灵心意相通,修行起来事半功倍,因此肖阳鼓励宋竟去找一把适合的剑,即便没有剑灵也比现在用不知名的杂剑强。
洪天海可不乐意了,说肖阳就是贼心不死,还想着把桀扒拉出来炼成剑灵呢。乐安知也说,抛开剥离桀的可能性不谈,即便桀真的被炼成剑灵,也不是宋竟能够驾驭的。
有他们兄弟俩从中“挑拨”,肖阳都不敢随意插嘴宋竟的修行了。
**************
“其实抓石空有什么难的。”洪天海平淡地说,“越是出名的、大型的目标,越好抓,哪用得着你们那么麻烦。”
“拔出萝卜带出泥。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思想简单。”乐安知呛他。
“你思想复杂,你思想多复杂啊,啥都能给我曲解了去,还不听解释——”
“你解释了吗?”乐安知瞪他。
“你问我了吗!”洪天海瞪回去。
肖阳不吭声,知道这俩肯定又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了,他和宋竟对上眼神,从对方的无奈摇头中确认了这一点。他真不理解,师兄弟之间有什么好吵的,各自修行各自的呗,生活也是各过各的,谁也别管谁,怎么能吵得起来呢?
同样是师兄弟,肖阳和宋竟就从来不吵架。
就事论事互相输出观点的那种不算。
肖阳不理那俩打岔的,对宋竟继续说道:“现在有个问题,沩风道观的意思是,桀也不会放过,他们一开始就是追着桀的魔气,误打误撞和石空对上,因此道观住持还坏了腿。”
“嗯,我知道。”宋竟的表情有些失落,“道观派到典城的范道长,我见过了。”
在桀的记忆里,他与范道长在典城外相见,居奚想让道长来收魔,还给了他自己的头发。后来虽然没再见面,但是居奚赶他走的那天,掏出一张黄符来。晃眼一瞥,是熟悉的符文,虽说不至于瞬间令他灰飞烟灭,却足够令他元气大伤。
并且那黄符之上,有他的气息,想必是用他的头发烧制后,兑了朱砂画就的符文。
肖阳却说:“居奚想保你一命。”
宋竟唯有沉默。
一般来说肖阳很少能同宋竟心平气和地提起这个人,从前不了解居奚时,肖阳恼他轻浮,后来了解了,肖阳恨他城府。
他无法从居奚身上看到“真诚”两个字,他的表演骗不了他,那个凡人总是想利用他人来达到目的,总是想凌驾于所有人所有事之上,而他的态度与他的能力极其不符,这是让肖阳最恼火的一点。
无所不能如掌门长老,尚且对世间事抱有敬畏之心,居奚他一介凡人,怎能生得如此不可一世?!
连魏阑杉都在见过世间能人后学会谦逊,他居奚怎么、是没碰过硬钉子吗?
这样的人都能在人间混得风生水起,人间要完真不是没可能。
不过此时肖阳如此心平气和地说出这么句话来,也不过是希望这句话能够影响到宋竟的决定——直至昨夜与居奚长谈,肖阳都没有对他改观。
“他怎么保?那个居奚不是凡人吗?就算有缗的记忆,能做的事也很有限吧。”洪天海终于加入到正常谈话中来。
肖阳说:“沩风道观的事,是他让人通知上修盟的,石空的事也是他向道观透露的。”
洪天海:“哦。”然后又说,“这么看来,你之前说尊神给他转世的机会,是为了让他去办什么事,可能不是无稽之谈哦。”
说实话,肖阳是相信八长老的,可是这种话即便是从八长老嘴里说出来,也还是显得那么荒唐。有什么事是非得用这种阴暗的手法去做不可的?有什么事是非得凡人能做而旁人不可的?有什么事是非得让缗去做从而抵消她罪大恶极的过往的?
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什么事,问宋竟也说不知道,他当年要知道缗有这际遇,就不会冒风险跑上天救缗了。
“能够抵消大恶的,也就只有大善了。”乐安知说,“想必尊神料到如今天下大乱,是要他带头举旗反抗,平定乱世。”
洪天海:“乱世出枭雄,要是光按出身,土匪头子做枭雄不是没可能,可我听你们讲,这人文气得很,武打就会个三脚猫功夫,不像能牵头打天下的。”
乐安知:“文人有文人的法子。”
肖阳:“说是要赶在年前出兵。”
“出不了。”
宋竟的话骤然将讨论打断,众人齐看向他,他说话时表情淡漠,被人看着时又会变得不知所措。他不好意思地解释:“年节起冲突对谁都不好,他想最大限度保全百姓,北都派人来谈判他一定会认真对待,即便这是北都的拖延手段。或者说声东击西。”
肖阳看着他,说:“看来南都的事你比我熟。”
宋竟低下头去。
“啧,你又凶他做什么!”洪天海为宋竟抱不平。
“我凶他了吗?”肖阳疑惑脸。
洪天海震声道:“当然啊!”顺便把宋竟往腋下一揽,“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那个脸都黑成什么样了,搞了半天我们宋竟是被你吓大的啊,怪不得这么怕你!”
肖阳:“......”他真不觉得自己哪里凶了。
乐安知:“说正事,别胡扯了。”他对肖阳道,“想以一力扭转天下时局,单他一个凡人是做不到的,肖师兄可发现助他之人是谁了吗?”
“咱们呗!”洪天海抢答,“会驱魔、会计谋,把你们这些修仙的、修道的耍得团团转,简直是有如天助啊!”
肖阳承认自己肯定是被居奚利用了,但他没闲心发泄不满,他留意到洪天海话中二字,说:“既然是尊神要他替自己完成某项任务,鉴于缗深重的黑历史,尊神一定会派人在他左右监视,也可视作辅佐、帮忙。”
“那得问你了。”洪天海看向宋竟,“你在他身边那么久,他身边有没有谁值得怀疑的?举止特别不同的?出现得特别诡异的?”
宋竟想了想,摇头。
“摇头啥意思?不知道还是没有?”洪天海急了。
肖阳:“请洪师兄不要凶我师弟。”
洪天海:“?!”
乐安知默默按住洪天海躁动的双手双脚。宋竟憋笑憋得脸疼。肖阳淡定地从宋竟腰间取下乾坤袋,从里面摸出纸笔来,不需要蘸墨便在草纸上画了起来。
“这是典城城主府。”宋竟一眼就认出来了,脱口而出之后赶紧闭嘴,顺带瞄了眼大师兄,还好大师兄专心画图没空搭理自己。
肖阳按照记忆画了个大致,说:“我怀疑这宅子里藏着什么东西,可是我没有在其中发现结界,那里有一只护宅妖,不过看上去是新来的,不知情。”
宋竟迎着大师兄的眼神,正经答道:“我在那里时没有发现异样,一定要说的话,那里我待着非常舒服......”说着他不好意思起来,“就是说以一个魔的角度,我在那里待着没有不适感,通常来说魔在人间逗留时,都不会太自在。我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怎样......”
所有事物都有其适合的地方,正如人在魔界会觉得不舒服一样,魔在人间也会觉得不舒服。
“这......有点像拘徒阵呢......”乐安知拧着脑袋捏着下巴不确定地说。
宋竟猜测:“该不会,城主府下面还压着个大魔吧......”
谢谢观阅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1章 喝茶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