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奚表情只僵硬了一瞬便恢复正常,他没接金簪,也没接肖阳的话,他说:“天尊找到我,郑重其事地淋了一场雨说要与我谈合作,就是这么开头的?嗯?”
肖阳将金簪放到旁边的茶几上,说:“谈合作,我不想掺杂私人情感。”
居奚好笑地说:“天尊何时对我有过私人情感?我竟不知道呢。”
肖阳:“我很讨厌你。”
空气都窒息了。
肖阳不是无心的脱口而出,他是认真的,他接着说:“我讨厌你轻浮,讨厌你狂妄,讨厌你口不择言,讨厌你觊觎我的师弟。”他看着居奚,“你不知道他为了修仙有多努力,也不知道他修得有多难!他本来可以顺顺当当做个弟子,哪怕最后天资不够,我也可以留他下来做个道童,这没什么丢脸的,他本应该获得安稳快乐的一生!反倒是现在,被一名凡人情感所困,才会成为笑话!”
居奚沉默着。
“你的出现把一切都毁了。就算宋竟魔化是因为有人里应外合,向他灌输思想与魔气,可是如果没有你,你们不遇上,他不会有那样的**与执念。当初在雯山救下你们父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他躲不过的劫。”
居奚依旧沉默。
“归尘仪式之后,宋竟在他境待了几年,我以为他会变得不一样,会忘了你重新开始,没想到你们又遇见了。”肖阳说到这里有点生气,“这世界上的人这么多,地方这么大,为什么偏偏你们就能遇见!”
居奚自嘲地笑道:“或许是上天要他经此一劫吧。”
肖阳:“上天上天,别什么都怪上天,难道你就没有过一点私心吗?如果你没想过那些龌龊事,他能对你念念不忘?”
居奚说:“肖阳,你自己断情绝爱,就要所有人同你一样吗?我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过与他在一起不管别的!我是人,也曾是魔,我有这样的**不应该吗?何况我与他发乎情止于礼,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怎么我还要被钉到耻辱柱上?既然如此,那我不如现在就叫他来,我们两个就在你面前做!这样我挨的骂才算合情合理!”
“你不要胡说八道!”肖阳激动地站了起来。
居奚胸脯剧烈起伏,这还是他第一次和肖阳急赤白脸地争吵,他深呼吸好几遍才平复心情,总算能够平静地扔过去一句:“吵什么吵,外面都听见了。”
肖阳愤怒地坐下,说:“我布了结界,外面听不见。”
“你倒有先见之明。”居奚嘟囔了句,随后直起身子冷静地说,“好了,你现在骂也骂够了,说正事吧,别浪费时间,你不着急我还赶趟呢。”
肖阳的嘴都抿成一条线,他也迅速平复好心情,恢复到冷静的状态后说:“你这簪子从何而来?”
“我娘给我的,说是留着以后娶媳妇用,当定情信物。”
“弄丢这么多年,你娘就没再问你找?”
“区区一枚簪子而已,虽然是金子做的,却也不值多少钱,我们凤华帮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肖阳:“......既然这么不重要,你娘为何偏偏挑中它作为你将来的定情信物?”
肖阳说得有道理。居奚皱了眉,思索着他的话。这么多年过去,莫名其妙的提起这枚簪子做什么?如果仅仅是来还簪子,想让自己与宋竟撇清关系,不至于一上来就发这么大的火,眼看都要世界末日了不是吗?便是他俩真的在一起又有何妨。
听肖阳的意思,这枚金簪是自己与宋竟结缘之始,既然自己与宋竟的相遇不是意外,那么这枚簪子可能也不是意外得来。
回想他娘曾是永乐岭果农之女,家里没什么钱,如果金簪是传家宝,早在告御状那会儿就该捐出来变卖了当盘缠;也不会是他爹的传家宝,因为他爹根本没提起过。居名尘最爱讲他与文玑的相识相知相爱过程,老故事听得居奚耳朵都起茧子,作为定情信物的传家宝,这么重要的东西居名尘不可能只字不提。
这么想来,好像得来金簪的记忆也有点模糊了。
是因为当时年纪太小吗?所以记得不清楚。还是因为得到金簪的过程,是不可被记住的......
居奚沉重地抬起头对肖阳道:“还是那位。”
肖阳也沉重地道:“所以你是真的不知道那位是谁。”
居奚蹙眉道:“我要知道还轮得到你来问我吗?祸由尊神起,我直接找他/她算账得了,尊神这么能耐,北都还算个事吗?”
肖阳也道:“此人确实过于神秘。不过我想,你不会一点线索没有,你不是那坐以待毙之人。”
居奚松了眉头说:“你倒对我评价很高,不像前面说的那么讨厌我了?”
肖阳:“人具多面性,你有好的一面,也有令我讨厌的一面,不冲突。”
居奚:“那我还得谢谢你夸我咯?”
肖阳:“废话少说。告诉我你知道什么,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可以去做。”
居奚:“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呢?你我好像没有一定要合作的理由吧。除了你,我能使唤动的还多着呢。”
“石空将桀的记忆分为多份,封入器物中保存起来,一旦桀出世,所经之处器物破碎、封印自动打开,记忆回脑。”肖阳自顾自地说起来,再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簪子,这回是木制的,他说,“这木簪便是其中之一。此物先在典城,后在南都,桀两边都待过,却没有自动吸收其中记忆。”
居奚果然立刻进入思考,猜测道:“上面施加了别的封印?”
肖阳摇头。
“既然是石空封印的,总不会封印之初就想着这一段记忆不要交还给他吧?这样的话不如早些毁掉,还费劲装起来干什么。”
“我也想不通。但是还有别的信息,你可以加起来想一想。”
居奚感到好笑地说:“你们上修盟那么多人,就非得找我吗?拿我当什么啊?我这个人可狡猾得很哦,有可能我自己想出来了,但是不告诉你,或者告诉你错的结论。”
肖阳正色道:“互相信任才能合作。我本不信任你,但是在这件事上,我愿意相信你不会对宋竟不利。对你而言,如果你还想救宋竟,只有靠我。”
居奚:“......你这么说也行。”
他不知道肖阳其实在心里松了口气。肖阳自己都没想到,在遇到这么大的事时,自己想到的商谈对象居然只有居奚。明明那么厌恶,但是又莫名信任。不是信任他的人品,是信任他的能力。
肖阳先问:“巫神阵你了解多少?”
居奚道:“为缗时,桀未曾对我提起此阵,毕竟当年此阵并未发挥太大作用,蒲家是不在他眼中的。不过前段时间,我在一家宝藏书店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肖阳看着居奚放到桌上的“诚意”,那是一张黄得发脆的纸,还很薄,展开时甚至怕它就这样碎了,肖阳捏了下纸张一角,却又极韧,轻易不会破损。他看出这是封手信,上面花了一幅草图,一眼辨认出正是巫神阵。
肖阳看了眼居奚,居奚说:“文字是古老些,不过以你们上修盟的学识,不会认不出吧?”
肖阳当然能认出,古文字是黄长老的授课内容,虽然不精,基础用语他还是知道的。
“诸神献祭,毁天灭地,以红为中,以棕为底,有女之祸,可乱齐斧。”肖阳不耻下问,“什么意思?”
居奚也不在这会儿嘲笑他,而是正儿八经回答他:“根据情况来看呢,这封手信似乎是创造巫神阵的前辈留下的,以八字为分隔,一是表明此阵威力,二是言明此阵用法,三的话......”
“有女祸齐。”肖阳接话,“是蒲家一孩童曾作预言,原来不是齐国,是齐斧。那么‘有女’也不应该是字面上的意思。”
“天尊爱读史书么?”
肖阳实话实说:“了解不多。”人间和修仙界的历史他都了解得不多,仅限于课上教授内容。因为比起学习历史,他更关心当下和未来。
居奚笑着说:“天尊没听说过以史为镜吗?多读书,多读史书,是有好处的。”
“别卖关子。”
居奚:“历史上有过一个叫做有女族的部落,和无畏族是同时期的。有女族因为是母系氏族发展较快,迅速占据了丰沃的草场与湖泊,繁育了大量后代,而无畏族后来在横空出世的桀的带领下,击败了有女族的统治,从此父系氏族登上历史的舞台。”
肖阳:“难道蒲家,其实最早是有女族的部下?”
居奚:“根据记载,蒲氏一族原本是中原地带的族系,但是在有女族快速发展的阶段,两族联姻结合关系密切,所以留下这封手信的,既是蒲家的人,也是有女族的人。”
“该不会此人还在世上吧?”
居奚摇头,说:“这世上老不死的屈指可数,据我推测阿来便是此人后人,他想要重振有女族。”
肖阳:“石空想回到从前的时间节点,阿来想要重振有女族,巫神阵又不是祈愿阵,想什么有什么,究竟是谁忽悠了谁?”
居奚呵呵笑道:“是啊,究竟是谁忽悠了谁呢。”
齐斧,齐,读作zi一声,意为象征帝王权力的黄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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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齐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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