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竟被这群眼神如狼似虎的女子给吓得动弹不得,他知道大师兄相貌过人,至于具体是个什么程度嘛,他看惯了这张脸没什么感觉。
当他听到有人说“惊为天人”四个字,脑海里猛地蹦出一张冷漠的脸来,甩甩脑袋,忘掉芝麻糕,说道:“大师兄,咱们走吧,赶紧回去。”
肖阳拽住他,温柔说道:“想吃就买吧,下次不见得还有这机会。”
宋竟摇头,“我吃过了,吃不下。”
瞧这小倔强劲儿,分明就是想吃,但是怕待久了被这些女子围住走不了,觉得是自己贪吃才给他带来了麻烦。肖阳叹了口气,小师弟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其实这些女子早就跟了一路了,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是身边这个眼里只有吃的人没发现罢了。
肖阳本身很不喜欢被别人这样围观,只不过他看小师弟下山一趟不容易,便由着他逛了。
“都走到这儿了,买吧。”
宋竟坚定地摇头,说:“明天再来吧。”如果今晚处理得顺利的话,明早就能赶个人少的时候买了赶紧走,如果不顺利的话,明天白天挑个人少的时候来就是了。
肖阳看向他的手,说道:“可是你都试吃了。”
“啊?”
宋竟捏着小半块芝麻糕的手愣在当场,心中怒吼,我是什么时候抓起来的!
肖阳见他呆滞的模样,忍住笑得更欢的冲动,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来,说道:“老板,这芝麻糕怎么卖的?我买一点。喏,这么多就可以。”
宋竟捧住手里的油纸方块,小声说道:“谢谢大师兄。”
高个白衣少年执剑走在前头,夜风吹得衣摆猎猎作响,瞧不见他有丝毫凉意,低调的发带随风飘扬,低沉响亮的声音也随风传来:“明初,你不用这样客气,反正花的也不是我的月钱。”
他原本是想轻松一下这莫名温馨的氛围,后面的人却没接上,完全没有被调侃之后的笑意。宋竟还是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两手捧着芝麻糕,佩剑夹在腋下,样子颇有些滑稽。
肖阳说:“那不是有绳吗,干嘛不提着?”
宋竟回道:“怕碎。”
肖阳叹了口气,退了几步夺过他的剑,说:“我帮你拿。”
“这——”抢是抢不过的,宋竟只好妥协,“那多谢大师兄了。”
肖阳又叹了口气,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学着不这么客气?
屠午镖局是南都城中最出名的镖局,没有之一。进了城径直往南走,过七条街五条巷子就到,城中人太多,父子俩牵马前行,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到。
在巷口远远瞧见屠府的牌匾时居名尘长出一口气,再多走几步,恐怕这个儿子就要撂挑子不干了。实际上在下马走过一条街的时候,居奚就已经开始皱眉黑脸翻白眼了。
明明就骑着马慢慢走也可以,非要下来走路,这不是找罪受呢吗?南都城这么大,想累死谁啊?
居名尘站在阶下,朗声道:“凤华帮帮主居名尘求见,劳烦通报。”
门童朝他一揖,迎下去接过马绳,恭敬道:“老爷吩咐过了,居帮主来了直接进去就好。”回头吩咐另一个门童带着二人往里走。
乍一看,屠府的格局与其他府邸并无不同,越往里走越发现屠府的风格是非常简洁大气的,没有多余的陈设摆件,木制品都以深色为主。
门童一边带着他们走一边介绍:“这边是客房、这边是会客厅、这边是演武场——对,是个小型的演武场,老爷这会儿在书房,二位先坐,已经去通报了。”
居名尘与居奚顺边坐下,接过丫鬟递到手边的茶,矜持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急。
居名尘刚喝下一口茶,屠府的主人便快步进了会客厅,两个身形魁梧的汉子对视一眼,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居名尘大声道:“之望,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屠梦临大力拍了拍对方的背,也道:“是啊,由仁,咱俩自从十多年前在江家女儿满月酒上一别,就没再见过,一晃眼都这么久了!”
居名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说道:“这些年没少吃苦吧,想当年你还是个文弱书生呢,眼下你都成了镖局老大,地位了得啊!”
屠梦临说:“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结实,皮肤也一如既往地黑。”
居名尘大笑,“习武之人有几个不黑的,你是个例外,要不是见过你文弱的模样,别人还真瞧不出你藏着这一身的腱子肉!”
“这位是?”还是屠梦临最先从老友相逢的喜悦中抽离出来。
上回江家满月酒,屠梦临有要事在身,来去匆匆,随了礼就火急火燎地驾马而去,所以没见着居家妻儿。居名尘拉着老友的手臂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单名一个‘奚’字,今年十七了,想着不能老是让他待在山上,就带来了,也当是见见世面。来,叫叔叔。”
居奚走过来拱手道:“晚辈居奚见过屠叔叔。”
屠梦临看着快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居奚,笑着说道:“时光匆匆,这么多年不见,由仁居然这么快就成亲生子了,儿子都这么大了。”
“你也是啊,如今儿女双全,儿子还出名得很呐!齐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那可不是谁都能拿得住的,哪怕是你当年,不也输给了那个、那个谁吗?”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坐,坐下慢慢聊。”
屠梦临拉着居名尘坐在一边畅聊起来,人上了年纪就喜欢追忆往昔,居奚无话可说,坐在对面喝茶,屠梦临瞧他昏昏欲睡,便叫人带他下去先歇息,饭点再叫他。
天色将黑,窗外杏树笼下来的阴影也渐渐被夜色吞没,娇俏的丫鬟进来点灯,余光瞧见案前独坐一人,执着画笔久未动手,皱着一双好看的眉眼似是在考虑落笔在哪里比较合适。犹豫许久也得不出个结论,索性放下画笔,与笔搁碰撞出清脆声响,他又轻轻叹了口气。
就着晃动的烛光,丫鬟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今日晚饭怎么回事?”
温柔悦耳的声音传来,丫鬟回过神,走上前答道:“回少爷的话,今日有客到访,厨房需多备几个菜,所以晚了些,不过想必也就半柱香的事。少爷饿了吗?”
“有客到访?”屠瑜整了整画纸,轻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笔迹。
“是,一位是老爷旧友凤华帮帮主,正陪着老爷说话呢,另一位是凤华帮少主,正在客房歇息。”
“你见过了?”
“是奴婢带凤华帮少主去的客房。”
“如何?”
“什么?”丫鬟一愣,什么如何?
“我问你他人如何。”屠瑜耐心重复。
丫鬟垂下头去,“回少爷的话,奴婢没仔细瞧,不过此人身高身形都与少爷您差不多,长相十分俊美,性子较冷,不怎么说话......”
屠瑜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听完后收起画卷站起来,将衣服整了整,长发往身后一拨,露出本就丰神俊朗的姿态,笑着说道:“走,看看去。”
屠府本身不小,只不过拿出一部分做了演武场,所以主卧区域离客房区域就很近,屠瑜走过一条长廊便到了居奚门口。
门窗都关着,丫鬟提醒:“凤华帮少主想必一路奔波劳累,正在歇息,我们还是不便打扰了吧?”
屠瑜伸手推了推门没推动,点头应和:“嗯,确实不便打扰。”
丫鬟松了口气,谁料少爷转身便道:“我去后院瞧瞧。”客房都有前后两扇窗,靠床的后窗是挨着后院的,看来少爷这是非要把人弄醒不可了。
丫鬟一双灵动的眼睛骨碌转着替他望风,一边紧张万一有人来怎么办,一边瞧着少爷驾轻就熟的翻窗技巧,心中很是无言。谁能想到美名在外的齐国第一美男子,对外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在家却仍是个小孩子般调皮的捣蛋鬼。
屠瑜掀起小窗看了眼,确认屋中没有动静,这才轻手轻脚翻了进去,亏得他够瘦、腿又长,不然肯定得被卡在窗棂上。
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正打算偷偷一睹芳颜,未料那人正倚在床头,凉凉地瞧着他从床尾探头现身。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果如传言所说,凤华帮少主容颜艳丽风华绝代,光是半散秀发倚在床头什么都不做,就已是绝佳风景。屠瑜在心里评价一番后,迅速整理了自己的形容,笑吟吟道:“阁下便是凤华帮少主居奚了吧,在下屠梦临之子,屠瑜。此番前来实是冒犯,不过请见谅,在下只是不愿扰人清梦罢了。”
这人脸皮倒是厚得跟自己有得一拼,居奚也不见外,直接说道:“你推门时我就醒了。”
“这——”屠瑜干笑两声,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
丫鬟听到里面的动静,无言捂脸,于是朝里喊道:“少爷,少主,要吃晚饭了,快收拾收拾准备过去吧!”
“对!”屠瑜及时接茬,“居兄快起吧,我先去了,告辞。”
说罢,从正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连后窗都没替他关上。
居奚失笑,缓缓揉了揉眉心。光明正大翻窗而入,还叫丫鬟望风,这人真是......有趣。
晚饭时间,两人正式会面。屠梦临坐在主位,左手边坐着夫人李苏与儿子屠瑜,右手边坐着居名尘与居奚,双方父亲为对方引荐。
屠梦临道:“这是我长子,屠瑜,今年十八,平日里爱看些诗词歌赋,或许你们二人能合得来。”
居奚心想,镖局长子长得白白净净,翻个窗都翻不利索,还爱诗词歌赋,这镖局生意是要断送的意思啊。
居名尘道:“我儿居奚,今年十七,刀枪棍棒样样不通,吃喝玩乐甚是在行。”
屠瑜心想,真不愧是父子一对,毒舌起来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李苏噗嗤笑出声:“话可不能这么说,孩子还小,喜欢玩是正常的,总不能盼着他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吧,总得给人成长的空间嘛!”
啊,慈母多败儿,居奚默默在心里对对面的兄弟摇了摇头。
谁知对面的兄弟并不满意其母亲的说法,拧着眉反驳:“娘,咱们都这么大了,不是孩子了!”
李苏伸手去摸他的头,被屠瑜躲开,只好无奈地道:“好,你们不是小孩子,是大人了!”
这一顿饭吃的不错,不比礼裕楼的差,居奚很满意,所以也就没有拒绝屠梦临的提议,饭后跟屠瑜出去在城里转了转。
居名尘,字由仁。屠梦临,字之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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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屠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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