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程书楠换了一身行头下来，依旧是极简风：白色衬衫，米色阔腿裤，配上同色系的薄款风衣，墨镜架在头顶。
长发随意扎了下，露出脖颈。
不过她没化妆，只涂了点润唇膏。
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姐很贵，生人勿近”的气场，和之前瘫在沙发里被猫压得喘不过气的咸鱼判若两人。
许呓：“……” 行吧，甲方妈妈出门的装备是挺唬人的。
程书楠走到玄关处，弯腰从鞋柜里拎出一双平底鞋换上。然后她拿起车钥匙，目光扫过还杵在原地的许呓。
“走？”
许呓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我换鞋。”
“嗯。”
程书楠靠在了玄关柜上，双手插进风衣口袋里。
许呓走向自己昨晚穿来的那双……呃，有点旧的运动鞋。刚弯下腰，脚边就传来“喵呜”一声。
Coffee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正用圆圆的脑袋蹭她的脚踝，眼巴巴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呼噜声，尾巴尖还勾着她的腿，眼神在说：带我！带我！
许呓的心瞬间软了，想弯腰去抱它。
“Coffee。” 程书楠的声音响起，语气有点凶。“回去。”
Coffee充耳不闻，甚至伸出爪子扒拉许呓的裤脚。
程书楠走了过来，蹲下：“不许跟。”
Coffee：“喵……？”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尖，威胁：“许老板走了……就不回来了哦？”
Coffee：“？？？” 它歪着脑袋，似乎没听懂，但能感觉到铲屎官语气里的“不祥”。
许呓无语了。这人……是在用她威胁一只猫？幼稚不幼稚？！
-
车子驶入了市中心一家高端会员制商场的地下专属通道。程书楠带着许呓直奔家居用品区。
导购小姐认识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没有过分热情，但服务周到。
“床上用品区。”导购立刻引路。
许呓看着眼前琳琅满目一个比一个贵的四件套、羽绒被、枕头……只觉得眼花缭乱。这价格标签上的数字，够她买多少袋高筋面粉了？
程书楠目标的指尖在各种面料上滑过，最后停在一套灰蓝色的埃及棉四件套前。
“这个。”她点了点，“主卧用。尺寸你知道。”
导购立刻会意：“好的程小姐，还是King Size对吗？需要帮您包起来吗？”
“嗯。”
程书楠点头，随即又指向旁边一套同色系但略深一点的，“这套，配套的抱枕和盖毯也拿上。”
许呓：“？” 她不是睡主卧吗？怎么还配套抱枕盖毯？
程书楠没注意到她的疑惑，转身走向洗漱用品区。
“牙刷。”她停在了牙刷货架前，直接拿起两支包装简约、刷头一蓝一粉的手动牙刷，递给导购.
“这个。”
许呓看着牙刷，眼皮跳了跳：“……我有牙刷。”
“你那支？”程书楠侧过头，墨镜片上映出许呓的脸，“刷毛都开叉了……像扫把。换新的。”
许呓：“……” 她早上在家刷牙时是觉得刷毛有点硬……但这人怎么连这个都观察到了？！
“牙膏。”程书楠再次说明，走向牙膏区。她拿起两支一模一样的薄荷白茶味牙膏。
“这个。”
许呓看着那两支并排放着的牙膏，再看看程书楠手里那两支并排放着的牙刷……
不对……不对劲……
果然，导购小姐微笑着问：“程小姐，需要帮您分开包装吗？”
“不用。”程书楠把牙刷和牙膏一起递过去，“放一起。”
闺蜜款？！连牙膏牙刷都要搞配套？！这什么奇怪的仪式感？！
程书楠又走向毛巾浴巾区。这次她没再拿“闺蜜款”，而是挑了一套吸水性极好的深灰色浴巾浴衣，又单独拿了一条同色系但小一号的毛巾。
“浴巾浴袍用这个。”她把深灰色套装递给导购，然后拿起那条小毛巾，看向许呓。
“洗脸巾。用这个。”
她还没反应过来，程书楠已经转身走向了……内衣区。
许呓：“！！！” 她整个人瞬间钉在原地。
程书楠倒是很淡定，径直走到女士内衣的货架前。
导购小姐立刻迎上来，笑容专业：“程小姐，需要帮忙吗？”
程书楠的目光扫了扫，最后停在简约舒适的基础款区域。
她拿起一套浅肤色的无痕内衣，看了看尺码标签，然后……转过头，墨镜后的视线落在许呓胸口。
许呓吓得赶紧抱紧了胳膊。
程书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她转回头，对着导购：
“75C。”
“肤感无痕款。”
“拿两套。”
许呓的脸“唰”的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
“程书楠！”她压低了声音，“你……！”
“嗯？”程书楠侧过头，一脸无辜，“怎么了？尺码不对？”
她甚至还大大方方地重新看了一下。
许呓：“……”
她怎么知道她穿什么尺码？！
高中时候知道的吗？！不对，不对……那都多少年前了？！再说了以前她俩也没好到报尺码这种地步吧
总不能真是目测……
导购小姐显然见多识广，脸上笑容不变：
“好的程小姐，75C肤感无痕款两套。还需要别的吗？”
“不用了。”
程书楠无视了她的窘迫，转身走向收银台，拿出卡递给导购：“结账。”
许呓站在几步开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买完日用品，程书楠又走向女装区，再次言简意赅：“衣服。”
许呓：“……我有衣服！”
“你的面包力量？”程书楠脚步不停，语气里满是嫌弃，“留着当抹布吧。”
许呓：“……” 她的“面包力量”招谁惹谁了？！
程书楠没让导购推荐，而是自己动手在衣架上翻找起来。
许呓看了看附近的衣服，东张西望……这也太不符合她的风格了……
她习惯性地走向了角落里相对休闲的T恤区。
一件……印着巨大卡通恐龙图案的宽松T恤吸引了她的注意。
嗯，挺可爱的。旁边还有一件假两件……外面是牛仔马甲，里面是灰色T恤……还有一件无袖的工字背心，配个运动短裤应该不错。
许呓刚拿下那几件衣物——
“放下。”程书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许老板，你的审美……是停留在小学六年级吗？”
许呓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了？挺好看的啊？”
程书楠没理她，直接把她看中的那几件：恐龙T恤、假两件牛仔马甲、无袖工字背心……从她手里抽走，挂回原位。
毫不留情。
然后，她把自己挑好的几件衣服塞进许呓怀里：“试这些。”
许呓低头一看：
一件真丝衬衫。
一条阔腿裤。
一件燕麦色羊绒混纺开衫。
还有一条……黑色吊带连衣裙？
许呓：“…………”
这……是她能驾驭的风格吗？看着就好贵，而且……好女人味？
“去试。”程书楠不管她，把她推进了试衣间。
许呓抱着“程书楠精选”，站在宽敞的试衣间里。她想起那件“面包力量”文化衫，再看看手里那件触感丝滑的真丝衬衫……
……感觉她们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叹了口气，开始换衣服，先试了衬衫和阔腿裤。
十分钟后，她拉开试衣间的门，有点不自在地走了出去。
程书楠正坐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翻杂志，闻声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在许呓身上停留了几秒，没说话，点了下头。
“还行。”她评价道。……这算是夸奖吗？
“再试试裙子。”程书楠扬了扬下巴。
许呓看着那条黑色吊带裙，有点抗拒：“……这个……不用了吧？”
“去试。”程书楠合上杂志。
许呓只好又缩回试衣间。
黑色吊带裙的剪裁非常贴合身形，V领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裙摆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既不会过于暴露，又有一点恰到好处的性感。
许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陌生。这……是她吗？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试衣间的门。
这次，程书楠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她放下杂志，站起身，走到许呓面前，绕着她走了一圈。
许呓被她看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转过去。”程书楠说。许呓下意识地转过身。
程书楠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背后裸露的肌肤，最后落在腰线处，激得许呓后背瞬间绷紧。
“腰线收得不错。”程书楠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给了个……很专业的评价。
“就是……太瘦了……空了两指。”
她在那截纤细的腰肢上轻轻按了按。
“……多吃点。”
许呓：“？？？” 这混蛋在干嘛？！啊啊啊啊啊
程书楠收回手，退后一步，目光重新落在许呓脸上：“就这件吧。”
许呓：“……啊？” 就哪件？衬衫裤子还是裙子？
“都要。”程书楠对着导购说，“衬衫、裤子、开衫、裙子，还有……”
她目光扫过衣架，又伸手挑了一件雾霾蓝的针织衫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
“这些。都包起来。按她的尺码。”
许呓：“！！！” 都要？！这得多少钱？！
“程书楠……不用这么多！”许呓急了，“我……”
程书楠挥手打断她，拿出卡递给导购，“结账。”
导购小姐笑容满面地接过卡：
“好的程小姐。”
许呓看着导购拿着那堆衣服去打包，感觉心在滴血。
虽然不是她花钱，但这人情……也太大了！她以后拿什么还？！
程书楠回头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她太了解许呓了——这个总是把“还人情”挂在嘴边的人，现在肯定在盘算着要打多少年工才能还清这笔账。
“公关需要。算在工作室账上。”程书楠说。
她把头转了过去，忽然又转回来，又轻轻加了句：
“不用你还。”
许呓：“…………”
又被看穿了……好吧…甲方妈妈说了算。
许呓刚换回自己原来的衣服，手机就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她下意识看了眼提着东西等她的程书楠。
“我接个电话。”
她对着程书楠说了这句后，快步走到角落，按下接听键。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张秋雁带着方言口音的声音：
“阿呓啊，下个月初八是黄道吉日，你得回来，咱们去庙里给颜颜祈福。大师说了，要全家人一起才灵验……”
“妈，我这边工作刚接手，实在走不开。”她压低声音，“再说颜颜的病要相信现代医学，那些香灰水……”
“胡说什么！”张秋雁突然拔高声音，“你妹妹复发就是因为你去年没回来拜菩萨！隔壁王阿姨女儿也是癌症！喝了开光圣水现在都能跳广场舞了！”
许呓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看见程书楠朝这边走来，慌忙转身面对墙壁：“妈，我晚点再……”
“你爸已经把高铁票买好了。”张秋雁根本不管她要说什么，直接打断她。
“初七晚上必须带颜颜回来！！！要斋戒沐浴。还有那个特效药……”
下一秒，电话突然被程书楠抽走。许呓惊愕转头，看见那人直接把手机贴到耳边。
“阿姨您好，我是许呓的老板。”
“她正在跟价值三百万的客户项目，初八当天要出席签约仪式……对。违约金八十万。”
许呓瞪大眼睛，伸手要抢手机，被程书楠一个侧身避开。
“这样……我会让助理带德国最新研发的靶向药给颜颜用……是的，就是颜颜主治医生提过的那种。”
程书楠面不改色地撒谎。
“寺庙那边，我可以安排专人代许呓磕头，捐功德金两万……您把账号发给我秘书就好。”
程书楠很快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给许呓。
“你……你怎么能……”
“怎么？”程书楠摘下墨镜。“你宁愿回去喝香灰水？”
“许老板，你当年怼我的本事呢？”
书楠这别扭的温柔啊……明明就是想宠老婆，非要找什么公关理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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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甲方审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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