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独上课的事很快就敲定下来，下一次声乐课，安吉直接把田止黎领走，去五楼某个录音室找了另一个老师。
Maggi剪着寸头，但是耳朵戴了夸张的大耳环，脸上也是显眼浓妆，让刚进门的田止黎吓了一跳。
她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在不说话的时候田止黎几乎能看到她周身围绕着某种阴沉的黑线，让人望而却步。
“Maggi，来了。”安吉先跟她打个招呼，看起来似乎挺熟悉的样子。
田止黎老老实实地鞠躬打招呼：“老师好。”
Maggi细长的眼睛看过来，搭在桌面的手还在转笔。
一秒、两秒、三秒。
田止黎屏住呼吸任她打量，然后看见她艳红的嘴唇动了动，出声：“嗯，过来坐下。”
安吉看田止黎明显紧张的神情，好意多对Maggi问一句：“Lily韩语不熟练，要喊小金过来帮忙翻译吗？”
田止黎如同听到了救星，正要点头，就听Maggi接话：“不用，我会尽量说明白的。”说完看向还杵在门口的安吉，下逐客令，“Angel，今天的时间让我们两个人独处，OK？”
安吉出去了。
田止黎还久久不能平静。
所以安吉的英文名叫angel？！哈哈哈哈哈或！太好笑了吧！！
她忍着笑抬头，又对上了Maggi闪着精光的眼睛：“Lily，接下来让我听听你的实力。”
……
一整个上午，田止黎在Maggi的要求下唱了大概有四五首歌，音调区域各不相同，从低音到高音应有尽有，而且好像都是特意找的比较流行的中文歌，放出来让田止黎听几遍后重新清唱一遍，似乎在反复试探她的音域宽度。
偶尔会出声纠正她的几个发声点，面无表情地说她腹式呼吸太烂，只会用嗓子，胸声不稳，力量感尚缺。
田止黎边看手机确认翻译边点头，乖乖听她的发声示范，尝试修正。
试到后来Maggi一皱眉头，啪一下用纸巾蘸水贴到她脑门上，让她唱音阶去吹动垂在唇边的纸巾。
田止黎觉得鼻子痒痒，总是忍不住从鼻子喷气去吹纸巾，被Maggi轻轻拍了下脑袋：“专心。”
田止黎偷偷看时间，小声说：“老师，到下课时间了。”
她咬字还有点黏，说小声了其实不太能听懂，但是Maggi居然很快就明白了，挑眉看她一眼，对她想临阵脱逃的态度很不满：“是吗？那我们下午接着上课。”
田止黎一怔：“可是我下午要去语学院……”
Maggi二话不说拿过手机啪啪啪给谁发送了条信息，然后不容置疑地道：“我跟Angel说让他给你请假了，今天必须把发声方式练好，去吃饭吧。”
田止黎晕乎乎地起身，去大课练习室跟越琦会合。
独孤汀贤最近也爱跟着她们吃饭，平时上午的声乐大课都是她睡觉的点，她强撑着上课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懒洋洋没食欲，不想吃又不想饿着，跟着她俩就可以不点饭，从她们餐盘里蹭点感兴趣的，比之前总是浪费食物的好。
吃完饭为表感谢，会去楼下请她们喝薄荷水。
田止黎喝了大半杯薄荷水，整个上半身瘫在咖啡店的桌面上，叹气。
越琦看她：“怎么了，声乐课不顺利吗？”
田止黎摇头：“我下午不能跟你一起去语言学院上课了，Maggi老师让我请假，下午继续练习。”
独孤汀贤咬着吸管敏锐地从她们的对话中抓住关键词：“Maggi？哇，你的老师是Maggi吗？”
田止黎抬头问她：“你知道她吗？”
独孤汀贤：“她太有名了，知道FOR X吗？里面的三个成员都是从她手底下练出来的，水准绝了，但是据说很可怕。”
越琦显然也升起一点好奇心：“上她课的人很少吗？”
独孤汀贤想了想：“没听说过其他练习生去上她的课，赵嘉膳和多裕都是郑雨妍老师的学生，要不是你说Maggi，我都以为她不在公司了。”
FOR X的声乐老师？
听独孤汀贤的意思，还是专属的声乐老师。
田止黎受宠若惊，托腮凑近：“真的吗？这么厉害吗？”
独孤汀贤差点被她的大眼睛闪瞎，伸出一根手指把她的脑袋戳远：“不知道啦，我也没见过她，Maggi老师长什么样？说说。”
田止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用不熟悉的语言形容，思来想去从兜里掏出刚刚点单的小票，在空白那面简笔画了个寸头索隆，接着给他添了两只巨大的圆圈耳环，想了想又在手里加了三把剑。
“长这样。”她给她俩看。
独孤汀贤一看便爆笑出声，称赞道：“大发，你为什么不去画漫画？”
田止黎保证：“真的，就长这样，你们看到就认出来了。”
越琦提醒她：“收好，别让老师看到了。”
虽然简笔画很可爱，但是万一别人不喜欢索隆呢，还是对老师这种长辈的编排，以韩国人的观念，可能会被训死。
独孤汀贤看田止黎要撕掉，很舍不得，开口求她：“给我吧，我一定不让其他人看到！上面没有名字，没人知道你画的是Maggi老师！”
越琦不答应，从她手里抢过来二话不说撕掉扔进了垃圾桶。
田止黎察觉独孤汀贤有点不开心，主动承诺：“下次我再给你画个别的，好不好？”
独孤汀贤伸出三根手指：“Three.”见田止黎点头答应，才即刻恢复心情。
下午越琦独自去上韩语课，独孤回宿舍睡觉，田止黎又回到了公司五楼的录音室，Maggi还以她离开时的同一个姿势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什么。
“老师我回来了。”田止黎乖乖打招呼。
Maggi回头，扬起下巴示意：“我们继续。”
田止黎叹为观止。
她下楼吃饭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看样子Maggi根本没有吃午饭，一直待在这儿，居然还能精神奕奕地给她上课，真乃神人。
但她也没有抱怨的资格，老老实实按照Maggi说的开始练习。
两个小时过去，就算不停喝水嗓子也开始冒烟了。
Maggi终于临时喊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掏出一瓶梨汁，递过来让喝。
田止黎的眼睛几乎立刻就亮了，她好像天生脑袋上就长了根雷达，可以轻松识别周围人的好意，因为这件小事，原本三刀流的大耳环索隆老师变成了憨态可掬的乔巴，冷酷外形带来的冷气也于无形中消散。
放松了的田止黎显然练习得比之前好多了，终于在一天的课程结束前，成功找到了正确的发声方式，Maggi指指电脑，让她重新唱某一句副歌。
田止黎感受了一下刚才唱音阶的发力方式，开口唱的瞬间就把自己惊呆了。
这是以前从未在自己口中听到过的声音，跟她平时说话和唱歌都不一样了，她唱完怔怔地闭上嘴，看看Maggi，觉得很不可思议。
Maggi却看起来很满意，露出了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很好，回去多练习，我们后天见，下课吧。”
跟在语言学院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的课不同，这会儿下课的时候才不到晚上七点，田止黎一个人去储物柜拿好了东西，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觉得很不习惯。
这是她来韩国后第一次跟越琦分开上课，一下拥有了一整个空闲的夜晚，竟然不知道去做什么。
她背着皮卡背包站在窗前发呆，忽然余光掠过什么不易察觉的东西，仔细一看，在外面已经渐次升起的灯光中，有星点白色雪粒从高空飘落，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就变成了绒绒细雪，在地面和树上铺起一层薄毯。
“哇——”南方孩子很少见过这种场景，当下上前两步双手扒起窗边，就差把脸也贴到冰凉的玻璃上观雪。
隐约听到楼内其他地方也传来细碎的喧哗声，大家都在说：“是初雪呢。”
田止黎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看着楼下雪积得差不多，便迫不及待地套上自己的羽绒服外套往楼下跑，她想赶紧到雪地上去，连电梯都不想等了，直接走的安全楼梯。
在快到二楼的拐角，她欢快的脚步猛然停止，与拐角处垃圾桶旁的人对上视线。
高瘦的男人在垃圾桶的烟缸中摁灭香烟，似乎也不怕被人看到，背靠着墙跟她淡然对视。
温余津，又抽烟。
田止黎跨步下楼梯的姿势僵在那儿还有些滑稽，她来不及收腿站直，上半身先做出反应，下意识低头用敬语打招呼：“前辈好。”
他没出声。
田止黎抬头偷瞄，发现他还在看她，心里有点奇怪和别扭，又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一会儿，温余津终于开口了：“你不是中国人吗？”
田止黎惊讶又困惑，他一个基本没在公司出现过的人，怎么会知道她这个刚来两个月的小小练习生是哪里人，但是忽然在异国听到除越琦安吉之外的人说中文，还怪亲切的。
她往前两步从台阶上下来，朝他走近：“你认识我呀？”
田止黎是个很容易打蛇随棍上的人，只要人家说话稍微好听点儿，她就视为可以接近的信号，同为中国人的亲切感让她忘乎所以，都不再把他看作曾经的偶像，而是同公司的老乡哥哥。
她的贸然靠近让温余津不太适应，靠墙的背不自觉挺直了些，说话时依然冷淡：“不认识。”
“我叫田止黎，这里的人都叫我Lily。”她没被这冷淡吓退，大方明快地跟他介绍自己，鹅黄色的羽绒服像团绽放的太阳花，将她白软的脸簇拥在其中，好像把昏暗的楼梯间都照亮了一隅。
她小声说：“我认识你，嘿嘿。”
温余津原本无表情的脸出现明显一怔。
明明才过去一年的时间而已，遇到某个人然后被说“我认识你”这样的情景似乎已经恍如隔世，遥不可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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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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